第563章 保险

路西亚回忆著交战时卡列琉斯宛如精神分裂的表现，淡然摇头道：「他已经败给我两次，下一次，我会杀了他。」

    女王悄悄凝视著他充满自信的姿态，说起来，以前暗中偷窥这家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用化身奥菲莉亚在王都活动那三年，路西亚在王室私学每天吃什么午饭她都知道。

    那时候就见过他不止一次信誓旦旦地立下诺言，虽然每次都实现了，可她自认和龙神是一代人，是和三月神一起打造记忆战场，成就这位古龙帝皇的「长辈」，心里总还把路西亚当条乳臭未干的小龙，就算板起脸来说些什么也是奶凶奶凶的，一点也不吓人......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反倒是她在他面前越来越失掉了长辈的体面，偶尔见到他这副气焰滔天的神气样子，自己竟还会不由自主地有些脸红气短，心慌意乱——就像自己那位后辈菈妮每次假装冷淡失败后的样子，实在有失体统。

    想到这里，她猛然扭开头，故意不去看他，虽然上次哄住了菈妮，但后面还有两个劲敌，尤其是那位看似不争却从无败绩的兰斯已经来了北境，自己必须洗心革面，决不能再轻易白给，否则还怎么争家里的头把交椅？

    路西亚还在心里默默巩固统一术式的符文结构，见女王目光闪躲面泛桃花，奇怪地伸手摸向对方的额头，寻思难不成是伤势快压不住了，开始发烧了？

    嗯......是有点烫，不过还不算发烧吧？

    背过脸去的女王感受著额前突然复上的手掌，眨眨眼睛，愣了一会儿，旋即一阵羞怒涌起，一巴掌拍掉路西亚的爪子，「你干嘛？」

    路西亚也愣了一下，英武俊朗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浓重的挣扎，半晌才叹了口气，一副颇为遗憾的姿态道：「这事儿不急，等我们掀翻王庭荡平北境，再......那啥也不迟。」

    女王先是皱了下眉头，努力理解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片刻之后霍然瞪圆双眸。

    他，他......他敢调戏本王？

    「滚！」

    莲足大力踹向路西亚后背，硬生生将他从马车里踢了出去，路西亚一个趔趄刚在地上站稳，背后紧跟著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神力波动......女王大人把一路行来刚刚恢复的一点神力，用在了凝聚时空封印锁门上。  

    他努力抿住嘴唇，免得自己笑出声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背著手走向准备完毕的地脉祭坛。

    闹了这么几下，想必她的心绪也能放松几分，毕竟是重塑本源再造神躯的大事，能把状态调节得更好些总是好的。

    「陛下，」尤诺来到近前禀报导，「祭坛重启程序已经完成，我们按您的要求调整了卡特佩拉陛下之前设计的卢恩输出法阵，现在的输出效率略有降低，不过更加温和，正适合为卡特佩拉陛下重塑本源和躯体。」

    路西亚看向祭坛中心，原本的石台中央被开凿下去一个五步见方的池子，周围刻印著复杂而精密的符文回路，浩浩荡荡的地脉卢恩经过引导、凝炼、沉淀，最终化作池中荡漾著纯金光芒的泉水，浓郁精纯的能量在水池上空汇聚成氤氲温润的水雾，衬得方圆百米空间如坠梦中。

    「清场，亲卫军在山下待命，其余部队退至千米外，无本王命令，期间便是一只飞虫抵近也要给我射下来！」

    「是！」

    伴随著铠甲碰撞的轻响，很快周围警戒的亲卫骑士全部退至山下，这座由荒兽赫里敦头骨化石形成的山丘之上早先还挂著两位始祖巨人的残躯，此时早已被路西亚和卡列琉斯交手的余波湮灭，若不是希仑在祭坛用料上下足了功夫，恐怕现在整座山包连一粒残渣都剩不下来。

    路西亚走近马车，轻轻叩了两下，柔声道：「陛下，开始吧？」

    马车里传来一声不满的轻哼，似是在说你什么时候拿我当陛下了，不过大战在即，女王也没浪费时间，只听车内一阵窸窸窣窣的起身，一只纤手推开车门，美眸横了路西亚一眼，自顾自走向水池。

    站在池边，女王刚把手伸向黑纱长裙的系带，手指忽然一顿，有心想要凝出一片时空封印隔绝视线，却发现残存神力根本不够。

    「陛下放心，」身后恰到好处地传来路西亚的声音，「我已在此山周边布下封印，确保安全无虞。」

    「陛下放心，」身后恰到好处地传来路西亚的声音，「我已在此山周边布下封印，确保安全无虞。」

    女王用力吸了口气，安全什么的，有这么大一尊龙王镇在这儿，连卡列琉斯刚刚都重伤逃遁了，她怕的是安全问题么？

    气呼呼地揉了揉胸口，女王背对著路西亚没好气道：「就是你在这儿本王才不安全，你......你转过去！不许偷看！」

    「哦。」路西亚可怜巴巴地应了一声，当即转身盘腿坐在了地上。

    听他原地坐下，女王脸庞抽了抽，有心想把这家伙赶得再远点儿，可她现在重伤在身，感知范围已经下滑到了最低点，真把他赶到感知以外，四周空落落的，又莫名有些不安心。

    算了......

    想到这里，女王捏住纱裙系带缓缓抽出，腰肢轻旋之间，黑色长裙滑落在地。

    一时间，宛若长夜忽尽，云开见月，背对女王正襟危坐的路西亚都觉得周围蓦然被照亮了几分。

    水声响动，大抵是她拨开水面，把身子沉入了卢恩泉水之中。

    「喂——」

    注视著那道背对自己，如同磐石般挡住前方所有风雪的背影，卡特佩拉趴在池边，双臂支著曲线优美的下颌，轻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卢恩本可以助你突破到比卡列琉斯更高的境界，以你对力量的理解和掌握，到那时，便是玛莉卡也许都不是你的对手。」

    「想过。」路西亚平静道。

    卡特佩拉心尖儿一颤，侧躺在了一只胳膊上，眸中的神光微微黯淡了两分，心底释然而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换作是她，也一定要纠结权衡许久，这份卢恩给她本就不是最好的选择，能最终选择她而不是自己，便已足够证明他值得托付了吧？

    可是，为什么还是有一点落寞呢？

    大概，是从前被伤得太重，如今想要的太多，不觉间变得有些矫情而不自知吧？

    却在此时，又听他说道：「我想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沉入记忆战场，借助星空加持推演计算，极尽衡量每一分卢恩的效果——」

    「由此我才能确信，如果这些卢恩够把我堆砌成一尊比肩玛莉卡的真神，换在你身上，应该也够重塑出一具完美无瑕的神躯了......万一不够，刚宰了魔塞罗，记忆战场提炼出的卢恩我还没用，还能再加道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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