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7章 这就是兵贵神速

前锋军官举剑叫停，身后的炮车一辆接一辆挤上河岸，车轮陷进湿泥，炮身跟着晃了几下，整支队伍当场堵成一团。

孟九抬手压住缰绳，身后的骑兵纷纷勒马，弩手已经蹲上坡顶，弓弦拉满，箭头直指河滩。

“喊什么呢，先把炮车拖出来啊！”

奥斯曼军官挥刀催促，十几名士兵扛着木杠冲过去，刚把车轮撬出泥坑，坡顶弩箭已经落了下来。

箭雨扎进前排，盾牌接连翻倒，扛木杠的士兵当场栽进水沟，后面的人赶紧举盾护住炮车，脚下却又踩中泥坑，连人带盾滚成一片。

孟九看着河滩上的乱兵，抬手一指，“别急着冲，弩手照着车夫射，谁敢靠近炮车，先给他一箭！”

弩弦连响，短箭贴着坡面射下，奥斯曼车夫抱头躲避，驮马受惊乱蹬，几辆炮车立刻横在河边，挡住后方步卒的路。

消息一路传回中军，奥斯曼统帅掀开军帐帘子，接过染泥的路牌看了一眼，脸色当场沉下去。

“明军早就摸清了这片荒野。”

传令官低头回话，“河湾、山隘、青石驿，全有明军抢先驻守，前锋若硬冲，只怕炮还没架起来，人先折了。”

“叫他们别停，先用炮轰出缺口。”

奥斯曼统帅指向河湾，“明军只有几万，咱们的兵力压上去，他们守不住。”

号角传开，河对岸的步兵扛着长盾压过来，后面炮车硬拖出泥坑，炮口抬高，黑洞洞对准坡顶木垒。

炮手点火，火光一闪，炮弹擦着坡顶飞过，撞进后方树林，折断大片树枝，落地滚出老远。

第二门炮跟着开火，炮弹砸在河岸下方，泥水冲起半人高，木垒只是晃了几下，守军连头都没抬。

炮弹从低处打高处，仰角太小，打出去的力道全落在坡脚，想砸中垒墙，先得把炮车推到河滩中央。

于谦站在中军高台，听完传令官的汇报，只抬手指了指河湾。

“让他们再靠近些。”

传令官愣住，“尚书，炮车一旦靠近，咱们的渡口也会挨炮。”

“他们的炮还没站稳，炮口也没抬够，等他们把车推到河心，李震自然会教他们怎么退。”

于谦话音刚落，青石驿方向传来三声号炮，李震已经带着骑兵绕出矮墙，马蹄踏过浅滩，直扑奥斯曼军右侧。

奥斯曼步卒急忙转身，长枪还没放平，骑兵已经撞进队列，前排盾牌被马头顶开，骑枪贴着缝隙刺入，鲜血顺着枪杆淌到马背。

李震一枪挑翻领队军官，收枪勒马，带着骑兵从敌阵中穿过，根本不给对方缠住的机会。

“追不上就别追，回头再冲一次！”

骑兵绕出百步，立刻调转马头，沿着河岸斜切回来，第二次冲锋直奔炮车后方。

炮手慌忙丢下火绳，推车的士兵乱成一堆，几辆炮车被战马撞翻，炮弹滚进水里，连带着木箱一起沉了下去。

奥斯曼统帅看到这一幕，拳头攥的发响，“让重骑兵压住他们，炮队继续往前推！”

鼓声催动，奥斯曼重骑兵从中军杀出，厚甲遮住胸口，弯刀高高举起，沿河岸冲向李震所部。

李震没有硬接，抬手带骑兵退入矮墙后，沈翼早已领着一队长枪兵堵住缺口，盾牌后面架起连弩。

重骑兵冲过河滩，连弩齐射，前排战马接连中箭，马腿一软把骑士甩进泥里，后面的战马收不住脚，撞成一片。

沈翼提刀冲出，带着长枪兵一阵乱捅，专挑落马骑士的腰腹和脖颈下手，杀完立刻退回墙后，干净利落。

“这帮人甲厚，别跟他们磨，捅马，砍腿，倒一个算一个！”

李震听见喊声，抬手让骑兵分成两队，一队绕后射箭，一队守住驿道，奥斯曼重骑兵冲了三次，连明军矮墙都没碰到。

河湾那边，孟九看见敌军重骑被拖住，立刻抓住机会，领三百骑兵冲下坡顶，直奔炮队。

马蹄踏过浅水，水花打在甲片上，奥斯曼步兵慌忙举盾，前排弩箭贴脸射来，盾牌被穿出一个个孔洞。

孟九挥枪扫开长盾，枪尖顺势刺进炮手胸口，带着人翻倒在炮架旁边，身后的骑兵冲进炮车之间，砍断缰绳，烧掉装火药的木箱。

火星落进草垛，火焰顺着麻绳爬上炮车，几名士兵扛着水桶冲来，还没靠近就被战马撞飞。

“别恋战，烧完就走！”

孟九一枪挑开扑来的弯刀，带队冲出炮阵，身后火势越烧越大，浓烟卷过河滩，把奥斯曼前锋的视线彻底遮住。

阵盘外，伊兰盯着那片火光，脸色难看，旁边领主急的连连拍桌。

“他们怎么不把骑兵压住，明军就几百人，几百人啊！”

“闭嘴！”

伊兰咬牙看着光幕，“副本里的人听不见咱们喊，谁让他们一开始不抢坡顶！”

他这句话说完，自己也没了声音。

战争阶段开启之前，赵鸿和于谦早把河湾、山隘、驿道摸了一遍，奥斯曼军队却只顾着推炮向前，先手丢了，后面每一步都要拿士兵的命去填。

奥斯曼统帅终于下令收兵，前锋军旗向后移动，炮队丢下三辆损坏火炮，步卒抬走伤兵，重骑兵护住两侧，准备退回河湾外重新整队。

于谦看着敌军撤退，手指落在地图上的河道处。

“孙镗，带五千人压住渡口，别让他们靠河扎营。”

孙镗抱拳领命，五千步卒推着盾车冲出木垒，弩箭一轮接一轮射向撤退队伍，奥斯曼士兵抬盾后退，队形又乱了几分。

石亨守在山隘口，听见敌军退兵，抬手按住身边将领。

“别追，谁敢冲出隘口，我先砍了谁。”

将领急的抓耳挠腮，“大人，他们已经败了，追上去还能再杀一阵。”

“杀什么杀，山外还有多少人你知道吗，炮弹还剩多少你数过吗？”

石亨瞪了他一眼，“守住隘口，等他们下次再来，咱们照样让他们爬着回去。”

奥斯曼军队退到荒野深处，丢下近两千具尸体和三百多名伤兵，三辆火炮、七辆炮车、数十箱弹药全留在河边。

大明军队占住河湾、山隘、青石驿，伤亡不到五百，粮道照旧畅通，连一座木垒都没让敌军摸到。

于谦收起军报，抬眼看向北方。

“传令各军，今晚加固营垒，明日派骑兵摸清他们退到哪里。”

传令官刚要离开，北侧探骑已经冲进中军，马背上的士兵满脸泥水，手里攥着一支折断的黑旗。

“报，敌军后方还有大队炮车，数量至少三千，正沿西侧山路绕行！”

于谦接过黑旗，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们不是败退，是换路。”

河湾外，奥斯曼统帅望着西侧山脉，抬手擦掉地图上的泥点，重新圈出一条山道。

“明军守住了正面，那就从他们背后打过去。”

远处山口，更多炮车拖着沉重车轮，正一点点挤进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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