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真正的意图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李舜正坐在堂厅里喝茶。
他把最后一口茶咽下去，放下茶杯，身形一晃，下一瞬已经站在了大门后面。
门栓被拉开，厚实的木门吱呀一声朝外打开，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门外站着十几个穿皮甲的士兵，火把在风雪中噼啪作响，火光映在他们冻得发红的脸上，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为首的是一个金丹修士，穿着一件半旧的皮袄，腰挎长刀，目光落在李舜身上的那一刻，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衣袍，没有任何修为波动的气息透出来，整个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金丹领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的修士不少，这种越是看不出深浅的人，越不能得罪。
他心里瞬间就有了判断，此人至少是化神境以上的高手，甚至可能更高。不可得罪。
“这位道友，”金丹领头的语气客客气气的，“今夜城中出了些事，敢问道友可有见过两个少年？一高一矮，十三四岁的样子，手里可能还拿着刀。”
李舜靠在门框上，双手拢在袖子里，慢悠悠地回了一句：“见过，就在我府上呢。”
门口的士兵们集体愣了一下，有几个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面面相觑。
火把在风中晃了晃，火星子被吹散在夜色中。
这人也太干脆了？直接就承认了！
都不带犹豫的。
“原来如此，没见过吗？”金丹领头仿佛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说着，“那没事了，打扰道友了。走，继续搜！”
他转过身，招呼着身后的士兵就要离开。
动作自然流畅，表情平静。
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凑上来，压低声音提醒他：“长官，他说在府上啊。就这么走了？雪家那边……”
金丹领头猛地转过头，用杀人的目光恶狠狠地瞪了那士兵一眼。
那目光阴冷得像是刀子一样，那士兵浑身一颤，后面的话直接咽了回去，缩着脖子退了回去。
他又不傻，一个看不出深浅的修士主动承认人藏在自己府上，摆明了就是不怕你查。
真要是闯进去搜，中了人家的套，到时候他们这伙人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继续搜！”金丹领头又喊了一声，带着人就朝巷子深处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街角。
李舜站在门口，看着那队人消失在风雪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还算聪明。”
要是那个金丹领头脑子一热真的踏进来搜，他不介意把事情闹大，到时候拿着这事去找雪家讨个说法，就算人不是他们派来的也得变成是他们派来的。
这伙人一个个都得死在这里，死了也是白死。
他关上门，插好门栓，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了看天上纷纷扬扬的大雪，哈出一口白气：“这么冷的天，还是泡个热水澡吧。”
……
热水已经备好了，冒着袅袅热气，水面飘着几片干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脱了外袍，整个人沉进水里，热水漫过肩膀，温暖的感觉从皮肤渗进骨头缝里，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
热气蒸腾上来，熏得人眼皮发沉。
他靠在浴池壁上闭目养神，正寻思着明天该怎么在冰雪城立足，门被推开了。
紫兰带着六个侍女走了进来，步伐整齐，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烛光映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投在墙上。
李舜睁开眼睛，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眼前的画面实在太熟悉了，和昨天在马车里如出一辙。
只见紫兰走在最前面，手指搭在衣带上，轻轻一拉，外袍就顺着肩膀滑落下来。
身后的侍女们也同步动作，手指灵活地解开衣带、解开系扣，衣物一件接一件地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贴身的中衣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然后是修长的脖颈、流畅的腰线、笔直的双腿，烛光在她们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她们站在他面前，身姿挺拔，曲线流畅，面容在烛火映照下透着娇艳的潮红。
李舜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没有像以前那样本能地别开脸。
他想起白天在马车里因为闭眼而被扣分的事。
闭眼就是逃避，就是不够从容。
而他现在是月神选中的帝王人选，一个帝王怎么能逃避？
“公子。”紫兰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温柔的试探。
她迈着轻柔的步伐走过来，跨进浴池里，水波荡开，带着花瓣的水珠溅到李舜的胸口上。
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呵在他的耳廓上。
“若是连这一步都迈不出去，又怎么能担得起更大的考验呢？”
李舜的心跳快了半拍，但他没有退缩。他抬起手，揽住了她的腰。
这一夜注定是无法入眠的。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的烛火摇曳了一整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安静下来。
庭院里，新落的雪覆盖了旧的足迹，天地之间一片纯净的白色，没有一丝杂色，像是大地的宣纸铺展开来，静静等待着新一轮墨痕的落笔。
……
翌日清晨，天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屋内铺上一层柔和的亮色。
屋外传来扫帚划过雪面的沙沙声，混着几声压低的轻笑和拍打声。
“昨晚我差点都起不来了，腰都快被公子弄断了。”
“谁叫你反应那么大，咯咯咯～”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没几下就开口求饶了。”
“讨打！看我不扔你一脸雪！”
六个侍女正穿着厚实的冬衣，在院落里清扫积雪。
她们一边扫雪一边打闹，抓起草坪上新落的雪团互相扔，笑得前仰后合，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飘散在晨光中。
李舜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态。
体内阴阳二气又充实了不少，带着一股温热的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还在熟睡的紫兰，她侧躺着，一条手臂搭在枕边，呼吸均匀绵长，脸上带着安详的睡意。
昨晚她承受了大部分火力，累得不轻。
“公子。”紫兰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感觉怎么样？”
李舜笑了笑：“感觉很好。紫兰姐姐，你先好好休息，不用急着起来。”
“嗯。”紫兰点了点头，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他怀里，嘴唇贴上来，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这部分算通过了。不过以后得继续保持。”
李舜哭笑不得。
这算哪门子帝王考核，分明就是培养昏君来的吧？
紫兰：“公子对这部分考核是不是有疑问？”
“有点吧。”李舜挠了挠头，老实回答。
紫兰从床上坐起来，裹着被子靠在床头，目光认真地看着他：“这是为了培养您免疫美色。若是哪天出现潜在的敌人，用美色来刺杀您，像昨日那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公子可能就得付出生命代价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郑重了一些：“族长给妾身的任务，可不单单是来监督考核您的，同时也是来帮您纠正这些问题的。公子对于月氏一族而言十分重要，还请您认真对待。”
李舜闻言，恍然大悟。
月神之前说要换人，看来多半是吓唬他的气话。
她其实还是想好好培养自己的，只是用了这种“逼着上”的方式。
他不得不承认，紫兰说的都是事实。
如果他将来真的身居高位，面对的敌人绝不会只有正面的刀枪，更多的是暗处的手段。美色、伪装、偷袭、离间每一种防不胜防。
昨天在马车里那种情况，如果那些人真的是杀手，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确实有可能付出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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