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九百六十九章 虚影

丹庭祖地，八大长老瞬间感知不到古域天机，感知不到秦朗动向。

“嗯？他去了上古灵族禁地？”

秘术长老眸光一动，略带诧异，“那片废墟只剩枯骨残魂、废弃灵脉，早已无可用之物，他去那里做什么？”

至高长老淡漠开口：“无非是病急乱投医。明知挚爱身中无解神毒，病急乱寻药，徒劳奔波、白费光阴罢了。任由他去，翻不起风浪，寻不出仙材，最终只会空手而归、道心崩碎。”

一众长老皆是嗤笑漠然，全然不以为意。

在他们眼中，先天清神仙材早已彻底绝迹诸天，秦朗无论遍历多少古域、探寻多少禁地，终究只是徒劳无功。

虚无顶层，古神依旧默然俯瞰，无动于衷。

依旧是那句认知——凡人挣扎，不值一观。

上古灵域之内，天地苍茫、古木参天、灵泉潺潺、道韵纯粹。

亿载封禁，外界灵气枯竭、万物凋零，此地却依旧保留着混沌初开、上古灵族鼎盛时期的先天本源。

随处可见绝迹万古的先天灵草、本源灵根、上古灵玉。

无数被丹庭刻意抹杀、刻意封禁的先天灵道本源，尽数尘封于此。

“好纯粹的先天灵韵。”

唐心然眼底闪过一丝惊叹，纤手轻抬，接住一缕漂浮的灵雾，灵雾入体，原本滞涩的经脉瞬间舒缓几分，黯淡的道根也泛起一丝微光，“仅仅是此地散逸的灵韵，便能压制我体内毒素片刻，稳固道根。太虚灵根心，果然名不虚传。”

她侧首望向秦朗，眼底带着温柔的期许：“上古灵族鼎盛之时，以滋养天地、纯化本源为道，这枚灵根心是一族本源所聚，若能取得，我的毒素，应当能褪去大半桎梏吧？”

秦朗看着她眼中久违的光亮，心底微暖，却也清醒无比，轻声道：“灵根心可纯化先天道基，压制道根毒素、稳固你的仙基，却无法彻底根除万道诅咒。但这是我们寻得的第一味先天仙材，是逆转死局的第一步，至关重要。”

他抬眸望向古域深处，苍茫林海层层叠叠，雾气氤氲，纯白帝眸穿透漫天灵雾，看清了这片古地的真正样貌。

亿载封禁未曾磨灭此地半分生机，反而让这片灵域彻底与世隔绝，自成一方先天小世界。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树干通体剔透，流淌着淡淡的青白先天灵韵，树冠遮天蔽日，遮蔽了整片天穹。

地面铺着厚厚的万年灵苔，温润如玉，踩上去绵软轻盈，每一寸泥土都蕴含着早已绝迹诸天的混沌灵气。

潺潺灵泉顺着嶙峋古石蜿蜒流淌，泉水澄澈见底，漂浮着点点星荧光斑，落入林间洼地，汇聚成一方方小巧的先天灵池。

池水汽蒸氤氲，袅袅升空，化作漫天灵雾，滋养着整座古域的一草一木。

可越是纯粹的先天灵韵，越藏着刺骨的悲凉。

林间随处可见残破的白玉殿基、断裂的灵纹石柱、倾覆的琉璃玉台，无数雕琢精美的灵族古器碎落一地，蒙着一层薄薄的岁月尘埃。

这是上古灵族鼎盛时代的遗迹，亿万灵族曾在此悟道生息、滋养天地、传承灵道，繁华鼎盛冠绝一时。

可丹庭一战，山河倾覆、族群覆灭、大道断绝，只留满目残垣，独守万古孤寂。

微风穿林而过，卷起细碎尘埃，隐隐有细碎空灵的残魂低语随风飘荡，似在悲鸣往昔繁华，又似在控诉万古不公。

唐心然缓步前行，指尖轻轻拂过冰冷残破的白玉殿壁，眼底满是唏嘘：“昔日何其鼎盛，何其纯粹，不过是坚守本心、顺天滋养，从未忤逆天道，从未争夺强权，最终却落得族灭道绝、故土尘封的下场。”

她心头微动，自身道根的灰白毒霭似有一瞬躁动，“上层所谓的正统天道，从来都容不下异类，容不下纯粹，容不属于他们掌控的大道。”

“是。”秦朗缓步走到她身侧，目光扫过遍地遗迹，声音沉凝，“丹庭所谓的正统，诸神所谓的天道，从来不是扶正苍生、平衡诸天，而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但凡不受掌控、不随其心的族群与大道，尽数抹杀、封禁、磨灭。”

他心底的道心愈发澄澈坚定，自己逆天伐庭、制衡诸神，从来不是肆意逆反，而是为所有被碾压、被抹杀、被尘封的公道与生灵，杀出一条生路。

二人并肩穿行在万古灵域之中，周遭灵气愈发浓郁，先天道韵层层叠加，外界枯竭死寂的荒芜，与此地的生机盎然形成极致刺眼的反差。

越往古域深处走，灵雾愈发厚重，原本温和纯净的灵韵渐渐变得滞涩诡异。

原本潺潺流淌的灵泉悄然静止，漫天浮游的荧光点点熄灭，整片林海骤然陷入一片死寂，连风声、虫鸣、残魂低语尽数消失无踪。

一股阴冷、压抑、带着万古怨念的死寂气息，悄然笼罩四方。

唐心然脚步微顿，眉头轻蹙，体内毒素隐隐躁动，道根传来细微的刺痛：“阿朗，不对劲。这片古域看似生机纯粹，深处却封存着极强的怨念与禁锢之力，不是天然形成，是人为镇压留下的痕迹。”

秦朗抬手将她护在身后，纯白平衡道纹悄然覆满周身，帝眸灼灼，看透层层灵雾之下的隐秘：“不是禁锢，是上古灵族守域残念。”

“上古灵族覆灭之时，族中至尊不愿族群本源被丹庭掠夺、先天灵根被上层抹杀，耗尽自身残魂本源，化作万古守域灵念，永世镇守此地，阻拦一切外来入侵者，守护族群最后的本源至宝。”

话音未落，整片林海骤然震颤！

轰隆隆——

漫天厚重的青白灵雾疯狂翻涌、汇聚、凝聚，无数破碎的灵纹、消散的道韵、悲鸣的残念交织一体，在古域核心上空，凝聚出一道巨大无比、虚幻缥缈的人形虚影。

那人影身披残破的灵族圣袍，面容模糊不清，周身缠绕亿万道上古灵纹，没有半分杀伐戾气，却带着贯穿万古的孤寂、悲凉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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