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5章 进攻
纥骨勒带着一万兵马从王庭南面营门涌出来时，天刚过午。
队列拉得不算齐整，前面是王庭的老兵骑马，后面跟着新编的壮丁营步行。
不少人手里攥着刚领到手的弯刀和长矛，有人连甲胄都没穿全，把皮甲斜挎在肩上就跑出来了。
纥骨勒骑在马上朝队列扫了一眼，朝身边的千夫长喊了一声：
“让后面壮丁营跟紧些！别掉队！乌洛兰部离王庭大半天路程，天黑之前要赶到！”
千夫长拨马朝后队跑去传令，纥骨勒自己带着前队骑兵先朝南面草场压上去。
从王庭往南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草场渐渐收窄。
两侧开始出现矮丘和干河沟，官道从草场中间穿过去，两侧的矮丘上长着稀疏的灌木和枯草。
纥骨勒在马上朝两侧的矮丘扫了一眼，朝身边的斥候抬了一下手：
“派两个人到两侧坡顶上去看看，楚军刚打完乌洛兰部，说不定会在这条路上设伏。”
斥候刚拨马朝侧面跑出去没几步，前方官道尽头的矮丘后面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石弹从矮丘后面甩出来，划过官道上空，砸在纥骨勒的前队骑兵中间。
第一颗石弹砸在一匹战马的肩胛上，马匹嘶鸣着侧翻在地。
骑手被甩出去撞在路边的灌木丛里，脑袋磕在石头上，闷哼了一声便不再动弹。
第二颗落在队列中段，弹跳着滚过去，将几个步行的壮丁撞翻在地。
一个壮丁的腿被石弹碾过，骨头碎成几截，他抱着腿在官道上打滚，嗓子里挤出来的惨叫压过了周围的马蹄声。
第三颗砸在官道正中间，碎石和沙土溅起来，将附近的几个骑兵从马上掀下来。
一个骑兵落地时被后面收不住脚的马匹踩在胸口，嘴里喷出一口血沫，蹬了两下腿便没了动静。
纥骨勒猛地勒住缰绳，朝两侧矮丘扫了一眼。
矮丘坡顶上已经亮出了一排旗号，打的是“冉”字，坡顶后面还在不断甩出石弹来，投石机的弹射声在矮丘后面响成一片。
他朝身后喊了一声：“有伏兵！下马！靠路边矮丘后面避弹！”
前队的骑兵从马上跳下来，拖着马匹朝路边的矮丘后面躲。
但后队的壮丁营没经过这种阵仗，石弹砸过来时有人扔了兵器朝后跑，有人蹲在官道中间抱着头不敢动。
纥骨勒朝后队的方向嘶声喊了一声：“别跑！朝两侧散开！躲到矮丘后面去！”
他带着身边的亲卫朝后队压上去，将跑散的壮丁朝两侧的矮丘后面赶。
一个壮丁被亲卫用刀背砸在后背上，踉跄着朝矮丘后面扑。
石弹落在他脚后跟旁边，溅起来的碎石崩在他后脑勺上，人扑在地上不动了。
矮丘坡顶上的石弹砸了五六轮之后停了。
纥骨勒从矮丘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朝坡顶方向看了一眼，投石机停了。
但坡顶上的旗号还在，弓弩手从坡顶的灌木丛后面探出身子朝官道上射箭。
箭矢从坡顶斜着灌下来，钉在矮丘后面躲着的柔然兵中间的碎石上。
有人被射中了肩膀倒在路边，有人被箭矢钉穿了小腿跪在地上，抱着腿嚎叫。
纥骨勒朝身边仅剩的几个千夫长喊了一声：“不能在这儿等死！朝坡顶冲！把他们的投石机和弓弩手压下去！”
他翻身上马，带着几百个老兵朝坡顶方向冲上去。
但坡面上铺了一层碎石和枯草，马匹跑不起来，冲到半坡就被坡顶射下来的箭矢逼停。
一个骑兵的马匹被箭矢射穿了脖子，战马前腿一软跪倒在坡面上，骑手被从马背上甩出去顺着坡面滚下来，撞在后面的同伴马腿上。
纥骨勒拨马朝侧面绕，想从坡面的缓处冲上去，坡顶的弓弩手跟着调转方向朝他那边射。
箭矢钉在马前和马侧，将冲上去的骑兵逼退了两次。
一个亲卫被箭矢从侧面射穿了肋骨，从马上歪下去挂在马镫上被拖出去十几步，缰绳才被旁边的人拽住。
坡顶上的冉冥朝坡下的柔然军扫了一眼，朝身边的传令兵抬了一下手：
“床弩调过来！朝坡脚那片矮丘后面砸！他们的人大半缩在那边！”
三架床弩被从坡后推上来，对准坡脚矮丘后面柔然兵躲避的位置射了一轮巨箭。
箭矢穿透矮丘后面的灌木和碎石，将躲在后面的柔然兵钉翻了一片。
一支巨箭穿透了两个挤在一起的壮丁，从第一个人的胸口扎进去。
从第二个人的后背透出来，又把第三个人的大腿钉在矮丘的土壁上，三个人串在一起在土壁前面挣了几下便不动了。
另一支巨箭射穿了一匹拴在矮丘后面的战马，马匹倒下去把旁边几个蹲着躲箭的柔然兵压在下面。
纥骨勒在坡面上看见坡脚的队形被床弩射散时，朝身边仅剩的几百个骑兵喊了一声：
“撤！朝北面撤！”
残兵从坡面上退下来，朝北面官道方向跑，壮丁营的人看见前面的人退了也跟着跑。
队列从官道上朝北面散成了一条溃散的长线，有人扔了兵器朝两侧草场上跑。
有人被从后面追上来的床弩箭矢钉在官道上，有人被挤倒在路边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冉冥在坡顶上看见柔然人朝北面跑了时，朝坡下的神机营士兵喊了一声：
“别追！把石弹和箭矢补上，守住坡顶！等陛下那边的主力压上来再说！”
神机营的士兵从坡顶上收拢回投石机和床弩旁边，把剩余的箭矢和石弹重新码好。
冉冥自己站在坡顶朝北面官道上扫了一眼。
纥骨勒的残兵跑出去约莫两三里地，队列散乱，有人还在路边喘气，有人扶着伤兵朝前挪。
冉冥把陌刀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朝身边的传令兵说了一句：
“去报陛下，柔然人的援兵被堵回去了，死伤少说两三千，剩下的朝北跑了。”
“是！”传令兵应了一声，立即离去。
冉冥转头看向另外一边，喃喃自语：“不知道关云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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