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4章 剑门关丢了
苏列带着城头上两千守军从城门涌出去时，吊桥砸在护城河对岸的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城门内侧的门闩被抽掉，两扇门板朝外推开。
苏列冲在最前面，长枪平端，朝城墙根下那片被围的楚军残兵方向压过去。
他身后的两千人排成三排横阵，长枪朝外，盾牌压在前排，脚步踩在官道的碎石路面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丘敦岩在阵后看见城门开了、吊桥落了、楚军从城门里涌出来时，面上猛地浮起一层压不住的喜色。
他朝身边的传令兵嘶声喊了一声：“城门开了！全军朝城门方向压！先把城门控制住！别让他们再关回去！”
柔然骑兵从两翼朝城门方向涌过来，步卒从正面向城门压上去，队形从围杀薛怀德的阵型转成了朝城门冲锋的阵型。
丘敦岩自己带着中军朝城门方向移动，目光锁着那两扇正在朝外推开的门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苏列没有朝城门方向回头。
他带着两千人从城门冲出来之后直直朝薛怀德的方向切过去，长枪连刺三下，将挡在正面的柔然骑兵挑翻了三个。
后排的长枪手跟着压上来，将包围圈的外围撕开了一道口子。
薛怀德在阵中看见苏列的旗号从城门方向压过来时，攥着方天画戟的手指节猛地泛白，朝苏列的方向嘶声喊了一声：
“苏列！谁让你开的城门！你疯了！把城门关回去！”
苏列冲到他面前时勒住马，长枪上全是血，面上被烟熏得灰黑一片，嗓门在喊杀声中拔高了一截：
“薛将军！事已至此，城门已经开了！”
“末将一定带你冲出去见陛下！哪怕事后是死罪，末将也认了！”
薛怀德想再骂，但周围的柔然骑兵已经压上来了，他攥着方天画戟朝四周扫了一圈，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朝东面冲！东面的包围薄！”
苏列拨马朝东面压上去，两千守军从薛怀德的三千残兵外围切进去，将包围圈东侧撕开了一道口子。
薛怀德带着剩下的不到一千残兵从缺口往外冲，方天画戟在手中左右劈砍，将挡路的柔然兵接连挑翻。
苏列带着人护在他两侧，长枪和盾牌将从侧面和背后压上来的柔然骑兵挡住，掩护着薛怀德朝东面草场方向突围。
两股人马在包围圈东侧汇合之后朝东面草场冲出去，柔然骑兵从背后追上来，被苏列的后队用长枪和弓弩压回去。
薛怀德在突围中左臂中了一刀，方天画戟差点脱手，苏列从侧面策马上来一把拽住他的马缰绳，将他的马匹带出了包围圈。
丘敦岩的中军此时已经从城门涌进了剑门关。
城门内侧的守军只留了不到五百人，被柔然骑兵从门洞涌入之后仓促抵抗了一阵便被压退到了城墙根下。
丘敦岩骑在马上从城门洞穿过去，进了城门之后朝四周扫了一眼。
城内的主街和营房区已经被柔然骑兵控制，楚军的守卒被从各处赶出来。
有人扔了兵器蹲在地上，有人朝城墙台阶方向跑被追上砍翻。
丘敦岩在马上朝城内的街巷扫了一圈，嘴角扯出一道弧度，朝身边的传令兵喊了一声：
“去把城墙上的旗号换了！把楚军的旗扯下来，挂我们的狼头旗！”
他转回头朝城外扫了一眼，薛怀德和苏列的人马正在朝东面草场方向突围，队列散乱，马蹄和脚步在草场上踩出歪歪斜斜的辙印。
丘敦岩朝身边的骑兵千夫长喊了一声：“带一万人追！不要追远，追出五里地就回来。”
“把落在后面的楚军截住，能杀的杀了，抓活的也行，剩下的回剑门关守城。”
骑兵千夫长拨马朝城门外的骑兵队列跑去，一万骑兵从城门口涌出来，朝东面草场方向追去。
丘敦岩自己带着其余的兵马在剑门关内布防，城头上的狼头旗一面接一面地挂起来。
从城墙垛口上垂下去，在午后的日光中猎猎翻卷。
丘敦岩站在剑门关内的主街上，朝四周扫了一圈，朝身边的传令兵抬了一下手：
“传令下去，全城收刮。”
“粮仓、武库、军需库、铁匠铺，凡是能用的东西全部搬出来，粮食和兵器优先装车，运不走的就地烧了。
民宅不要动，本将会自己派人去搜。”
传令兵拨马朝各队跑去传令，柔然骑兵从主街和营房区散开，朝城内的粮仓、武库和铁匠铺涌去。
粮仓的门被从外面撞开，一袋一袋的粮食被搬出来扔上板车。
武库里的箭矢和长枪被成捆地拖出来码在路边，铁匠铺里的工具和铁料被搜出来装车。
有人从军需库里翻出几箱备用的牛筋绳和弓弦，被千夫长拦住不让动，说这些要留着修补器械用。
搬不走的破旧器械和多余粮袋被堆在主街的空地上，火折子扔上去烧成了几堆暗红色的火堆。
与此同时。
薛怀德和苏列带着残兵朝东面草场跑出去约五里地时，追兵的蹄声从背后压上来。
苏列朝身后扫了一眼，朝薛怀德喊了一声：“薛将军先走！末将带人断后！”
他拨马带着后队转向，在草场上列成横阵，长枪朝外。
追兵冲到阵前时被长枪逼停了一瞬，苏列带着人朝追兵压上去，将最前面的几十个柔然骑兵捅翻在草场上，追兵被迫勒马后退了半步。
苏列趁机拨马朝东面追上去，跟薛怀德的人马汇合之后朝楚军大营的方向继续跑。
追兵在后面跟了一段，到五里地时勒住了马，拨转马头朝剑门关方向退回去。
薛怀德在马上朝剑门关方向回头看了一眼，城头上的旗号已经换了。
狼头旗在日光中翻卷着，从垛口上垂下来的旗角在风中飘得清清楚楚。
他攥着方天画戟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攥紧了，朝身边的苏列说了一句：
“剑门关丢了。”
苏列跟在他旁边，甲胄上全是血，面上灰扑扑的，开口时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丢了剑门关，末将和将军都是死罪，但末将不后悔开那个城门。
薛将军要是死在城下，末将开了城门也是死罪，不开也是死罪，末将宁可死罪也把将军带出来。”
薛怀德没有再骂他，朝东面楚军大营的方向夹了一下马腹，带着残兵朝楚宁的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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