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6章 结束，新的考验
杨丰年死了！
朱厚明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调转马头，疯狂地朝远处逃窜！
“驾！驾！”他拼命抽打着战马，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走。
楚宁冷冷地望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从身旁一名士兵手中接过弓箭，动作行云流水，张弓搭箭，瞄准了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
利箭破空而去，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轨迹！
朱厚明正拼命逃窜，忽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一支利箭从他的后背射入，贯穿了胸膛，带血的箭尖从胸前透出！
他瞪大眼睛，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身体晃了晃，从马背上跌落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楚宁收起弓箭，冷冷地望了一眼那具尸体，然后收回目光，扫向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亲兵。
此刻，那些亲兵看到杨丰年已死，朱厚明也被射杀，最后的斗志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纷纷丢下兵器，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口中不断求饶：
“饶命！饶命！我等愿降！”
楚宁静静地望着那些跪地求饶的叛军，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下兵器者，免死。”
那些亲兵如蒙大赦，连忙将手中的刀枪丢得远远的，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楚宁转过身，望向冯木兰。
冯木兰一身银甲，浑身浴血，却依旧英姿飒爽，傲然而立。
她望着楚宁，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楚宁策马上前，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身后，火光冲天，映照着满地的尸骸与跪地求饶的降兵。
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杨丰年，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楚宁策马进入定南城，身后是冯木兰和一队精锐亲兵。
城内的激战已经基本平息，街道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汇成溪流在青石板缝隙中蜿蜒流淌。
白马骑兵正在挨家挨户搜查残敌，清点俘虏，扑灭城中四处燃起的火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焦糊味，令人作呕。
楚宁勒马停下，目光扫过这座刚刚被鲜血洗礼的城池，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二月的寒风依旧凛冽，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火光映照在他冷峻的面容上，忽明忽暗。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赵羽策马狂奔而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脸上满是愧疚与自责：
“陛下！末将该死！末将率军杀入杨府，却没能擒住杨丰年！”
“那逆贼提前逃了！末将已派人分头追击，但……”
楚宁低头望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赵羽的话：“起来吧，不必追了。”
赵羽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陛下？”
楚宁淡淡道：“杨丰年，已经被斩杀了。”
赵羽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猛地站起身，望向楚宁身后那些亲兵，又望向冯木兰，似乎在求证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冯木兰微微颔首，轻声道：“就在城北，本宫亲手杀了他。”
赵羽大喜过望，再次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英明！贵妃娘娘神勇！末将惭愧，未能亲手擒杀那逆贼！”
楚宁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贺南风快步走来。
他的青色儒衫上溅满了血迹，发髻散乱，脸上带着疲惫与紧张。
他走到楚宁马前，双膝跪地，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罪臣贺南风，叩见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深深的自责与惶恐：“罪臣当年受杨文德提拔之恩，被他裹挟，虽未参与谋反，却也知情不报，罪该万死！”
“若非陛下网开一面，给罪臣将功赎罪的机会，罪臣早已……”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伏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
冯木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她望向楚宁，轻声道：“原来陛下是故意放跑贺南风，让他从京都城来此投奔杨丰年？”
楚宁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如渊：“不错，此次朕带来的兵马不多，若强攻定南城，必定死伤惨重。”
“所以，朕必须提前做好布置，贺南风曾在朝中为官多年，对楚宁了解，又是杨文德的旧部，由他潜入杨丰年身边，最为合适。”
他低头望向跪在地上的贺南风，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赞许：
“你这次做得很不错，孤身潜入敌营，忍辱负重，最终打开城门，为朕拿下定南城立下首功，朕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贺南风浑身一震，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与惶恐。
楚宁继续道：“如今定南城刚刚拿下，城内百姓人心惶惶，需要有人安抚。”
“若是你能将此地百姓安定下来，让城中尽快恢复秩序，大理寺卿的位置，还是你的。”
贺南风闻言，大喜过望，连连叩首：“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臣定当竭尽全力，安抚百姓，稳定城中局势，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楚宁微微颔首，挥手道：“去吧，尽快处理好城中事务。”
“臣遵旨！”
贺南风站起身，再次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快步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冯木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策马来到楚宁身边，轻声道：“陛下，臣妾有一事不明。”
楚宁望向她：“说。”
冯木兰道：“贺南风此人，毕竟曾受杨文德提拔，又知情不报，虽未直接参与谋反，但也有罪。”
“陛下为何还要让他官复原职，继续担任大理寺卿这样重要的职位？”
楚宁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那渐渐平息的街道，声音平静而从容：
“此人曾经受杨文德提拔和恩惠，这是事实。”
“杨文德有谋反之心，也是事实，但贺南风本人，并没有参与谋反。”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为杨文德隐瞒，不过是为了报恩，这是人之常情，并非大恶。”
“朕用他，是因为他有才能，有忠心，此番潜入敌营，他冒死打开城门，便是证明。”
“这样的人，若朕不用，岂不是让天下人寒心？”
顿了顿，楚宁看向远处贺南风离去的背影，接着说道：
“而且朕让他孤身潜入敌营，也是为了试探他，若是他真有反心，必定会真心投靠杨丰年。”
“若真是那样，待朕灭了杨丰年，再杀他也不迟。”
“好在，他没有让朕失望，此次能尽快拿下定南城，他功不可没。”
冯木兰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次若是没有贺南风打开城门，他们想要拿下定南城，必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有贺南风在里面打开城门，里应外合，白马骑兵才能不费吹飞之力进入定南城。
她望着楚宁，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陛下胸襟宽广，臣妾佩服。”
楚宁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望向远处那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坚定：
“此地事了，接下来该着手处理前线战事了。”
冯木兰脸色微微一凝。
她知道，燕地虽然平定，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蝎族、柔然、大唐，三方虎视眈眈，前线战事紧急，必须尽快回师救援。
这三方不管是哪一方，一旦被对方突破楚国都将面临巨大的威胁。
楚宁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向城中临时设立的指挥处行去。
身后，冯木兰紧紧跟随。
二月的清晨，寒风依旧凛冽，但天边已经露出了第一缕曙光。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一场更加艰巨的考验，正在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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