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3章 银灰晶砂
苏十二凝神看去。
片刻后，数点银灰色微光，出现在视线当中。
这些微光不过沙砾大小，夹杂在灰白乱流之间，若隐若现。
乍看之下，倒像是空间乱流冲击后，所形成的细小碎屑。
可任凭周围空间力量如何旋转、冲撞，这些银灰色晶砂，始终悬在原处，不曾被乱流卷走。
每当有空间乱流靠近，都会被晶砂表面散发出的微弱光芒，从中一分为二。
等绕过晶砂之后，才会重新汇聚。
也正因为如此，晶砂彼此之间，竟形成一道断断续续，不足尺宽的狭窄空隙。
空隙一路向前，直通旋涡更深处。
“这些晶砂……竟能令空间乱流自行避让？”
苏十二心中一惊。
没等细想，前方一道刺目灰白光芒闪过，短暂照亮旋涡深处。
光芒映照下，一尊足有三丈高的古朴丹炉，随之出现在苏十二视线当中。
正是天地炉！
此刻，天地炉正悬在数百丈外，两股反向旋转的空间力量中央。
炉身表面黯淡无光，唯有寥寥几道古朴纹络，尚在明灭不定。
两股空间力量一左一右，不断冲击炉身，却都在靠近炉体之时，被一片若隐若现的银灰色微光分开。
而从苏十二所在位置，到天地炉前方。
星星点点的银灰晶砂，恰好连成一条，随时可能被乱流淹没的狭窄路径！
狭窄路径出现刹那，苏十二瞳孔骤然一缩，却并未着急有所动作。
异空间内，无天无地，晶砂之间也并非真正的道路。
眼下没有足够真元，能够施展遁法，从容穿过这数百丈距离。
贸然冲上去，只会被晶砂之间，重新汇聚的空间乱流撕碎。
强忍伤势，苏十二目光随着周围乱流快速移动。
片刻后，又一股灰白乱流从后方涌来。
乱流甫一靠近，沿途银灰晶砂便接连亮起微光。
原本混乱无序的空间力量，受到晶砂影响，快速向两旁分开。晶砂之间，那道不足尺宽的空隙，也在此刻变得清晰许多。
就是现在！
苏十二心念微动，紧贴后背流转的空间力量，立时向两侧散开。
后方乱流重重撞在他身上。
一股巨力袭来，推着他沿晶砂之间的狭窄空隙，迅速向前冲去。
苏十二屏息凝神，竭力催动空间秘法，引动着空间力量聚在自身周围，勉强调整自身方向。
身形所到之处，两侧灰白光芒飞掠而过。
空间乱流虽被晶砂分开，却并未真正消失。
每经过两处晶砂之间的断口，分开的力量便会重新汇聚，在苏十二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不过数息，苏十二全身上下，已是鲜血淋漓。
左肩受创最重，整条左臂软软垂在身侧，几乎失去知觉。
可苏十二眸中眼神，始终沉静。
视线穿过交错乱流，牢牢锁定前方天地炉。
数百丈距离，也伴随苏十二身形一动，正快速缩短。
三百丈！
两百丈！
百丈！
……
眼看距离天地炉越来越近，旋涡深处，两股反向旋转的空间力量，却在此时陡然加速。
原本散落在前方的银灰晶砂，微光骤然变得黯淡。
狭窄空隙随之消失。
一股更为惊人的空间乱流，从天地炉所在方向迎面喷涌而来。
前后两股力量同时逼近，苏十二顿陷绝境。
后退，势必要被身后乱流，重新卷入旋涡深处。
继续向前，则会与迎面而来的空间乱流，正面碰撞。
以自身如今状态，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与送死无异。
危急关头，苏十二心一横，反而闭上双眼。
心神当中，与天地炉之间的联系，前所未有的清晰。
两者之间，只隔着最后一层不断扭曲的空间。
苏十二右手五指微动，勉强结出早年所得操纵法门中的收炉法诀。
“嗡……”
数十丈外，天地炉轻轻一颤。
炉体并未挣脱两股空间力量束缚，只向苏十二所在方向，挪动不足寸许距离。
可就是这寸许变化，却令冲击炉身的两股力量陡然一颤。
紧接而来的，便是连串连锁反应。
天地炉后方，一处狭小区域，随之显现出来。
苏十二猛地睁眼，这才注意到，这区域狭小，先前明显被天地炉遮挡。
但异空间内，哪怕狭小区域，内中也可能藏有乾坤。
更何况，收回至宝天地炉，就在此时。
苏十二屏息凝气，猛地深吸一口气，笼罩全身上下的空间力量，瞬间向外爆发。
力量算不上强大，却也令苏十二身形强行前冲起来。
紧接，迎面乱流与苏十二擦身而过。
大片血肉飞溅，苏十二身形在两股力量夹击下，陡然加速，直奔天地炉后方，那狭小区域而去。
十余丈的距离，不过弹指之间。
眼看就要从天地炉旁掠过，苏十二强行抬起手掌，一掌重重拍在天地炉上。
“砰！”
沉闷声音响起。
苏十二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手臂却在巨力拉扯下，传出一阵骨骼脆响。
整个人更如同一片残破布帛，紧贴在天地炉后方，随着炉身不住晃动。
好在，手掌触及炉壁瞬间，先前隔着空间力量，时强时弱的联系，也彻底稳定下来。
炉身表面，明灭不定的古朴纹络接连亮起。
当中力量微弱，却令左右两股空间乱流，再一次向两旁分开。
见这一幕，苏十二索性不急着，将天地炉收回。
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紧接便注意到，炉身附近，几簇银灰晶砂，正嵌在两层空间交错形成的细小裂隙当中。
伴随两股乱流偏移，其中部分晶砂微微晃动，明显已经有所松动。
这晶砂是什么，苏十二眼下自是无从知晓。
但此物存在于异空间内，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是好东西。
如此异宝，若就此错过，往后未必还有再遇机会。
当然，宝物虽好，眼下绝非贪多之时。
心念微动，戴在指间的太玄戒泛起微弱光华。
一股吸力从中涌出，卷向几簇，明显已经松动的银灰晶砂。
晶砂先是轻轻震颤，随即脱离无形裂隙，化作一片银灰流光，没入太玄戒中。
总共不过拳头大小一团。
可晶砂离开，周围空间顿时剧烈波动起来。
原本被分开的两股乱流，隐隐有了重新合拢迹象。
苏十二目光一凝，余光却在此时注意到。
晶砂所形成的稳定纹路，并非全都沿着旋涡方向延伸。
当中另有一条细不可察的银灰光线，斜斜伸向旋涡侧方。
光线尽头，灰白乱流交错之间，赫然存在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缝隙。
缝隙存在于空间内，然而当中，竟全无半点空间力量涌出，安静得分外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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