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3章 你直接跑吧

王鹏直接不满了。

他的两只手从沙盘边缘抬起来，在身侧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的眉头拧着，眉心那两道竖纹挤得快要连在一起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个导演部中校面前，目光直直地盯着对方的脸。

“怎么算结束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服气的东西。

“我们信息旅还没有认输啊。”

中校看着他，表情很严肃。那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嘴唇抿着，下巴绷着，目光从王鹏脸上扫过去，又收回来。

“这是导演部判定的。你们的战损超过九成了。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他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信息旅的陆航大队全部战损。

那些从运输机上跳下去的第四营士兵，有的还没解开伞绳就被演习弹标记染了一身，有的落在河滩上被埋伏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有的在撤退的时候被追上来的第一师装甲车堵住了退路。

陆航大队的运输机在返航途中也被判定战损，两架被打了下来，剩下的两架勉强飞回去，也没了战斗力。

重装部队也战损了。

正面战场的那些坦克和装甲车，被第一师的钢铁洪流从两翼包抄之后，一辆接一辆地被演习弹击中。坦克炮塔上冒出彩色的标记烟，车体停在路中间，后面的车堵上来，又被击中，又停，又堵。整条公路被堵成了一串瘫痪的铁壳子。步兵被压缩到路边的沟里，火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最后也打光了弹药，被判定战损。

确实没有战斗力了。

王鹏站在那里，听着中校说完那些，脸上的表情从不满变成不甘，又不甘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着，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

“不是。”

“差最后一点啰嗦啊，我安排了渗透。三连在渗透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越过中校的肩膀，落在沙盘上那条细细的灰色线条上。那条线从正面防线的侧翼出发，绕过山脊，穿过无人区森林，沿着溪谷往前走，最后停在海城西南角。他手指画那条线的时候，觉得这是一步好棋。正面佯攻拖住敌人，陆航大队从侧面投送兵力，三连从小路渗透进去，等到信号发出，三面同时收拢。

他安排的每一步都有道理。他的布置，天衣无缝。

当然，王鹏还不知道，三连遇到粑粑坑了。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没什么毛病。打的就是斩首行动。毕竟，第一师那边也是斩首了关旅长与艾雪参谋长。

他们能做到的事，信息旅也能做到。三连那帮人都是他挑出来的，轻装，速度快，走小路，避开正面防线，直接插进海城的心脏。只要他们渗透到位，只要他们发出信号，正面战场的佯攻就可以转为真正的总攻。

前后夹攻，直接翻盘。

结果，导演部的中校平淡地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你听我说。”

“你快跑吧。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王鹏？？？

“至于能不能斩首，已经另外一回事了，你们没机会了。”

王鹏没有不甘心啊。

他觉得自己壮志未酬。他的布置，天衣无缝。他安排的每一步都有道理。就差最后一点时间。就差最后一点运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只手从身侧抬起来，做了一个解释的手势。

“前面战损九成，都是为了渗透争取时间的。”

他的声音提了一点，带着一种急切争辩。

“三连在渗透。他们从那条小路进去，直接插到海城的心脏。只要他们到位，只要信号发出来——”

中校忍不住了，他打断了王鹏的话。

“得了，你们还没有渗透成功。”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

王鹏的手停在了半空里，手指还保持着那个解释的姿势。

中校把目光从王鹏脸上收回来，“你快跑吧，言尽于此。”

王鹏疑惑。他的眉头先是皱着，然后慢慢松开，又皱起来。他把手从半空里收回来，垂在身侧。

“跑哪里？我是指挥官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真切切的困惑

。指挥官跑什么。指挥官应该在指挥所里指挥战斗，等着敌人被击溃，等着自己的部队打出那个决定性的胜利。

中校懒得解释了。

“随你。”

他丢下这两个字，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干脆的声响，一下一下，越来越远。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咔嗒一声扣进了锁扣里。

王鹏疑惑。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不明白什么意思。中校说得不清不楚。什么叫快跑。什么叫死得很难看。什么叫你们没机会了。

难道说——第一师过来斩首他这个指挥官了。

不可能啊。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先否定了。

他是信息旅的最高指挥官，指挥所藏在防线的后方，前面还有几道阵地隔着。第一师要打到这里来，得先突破那些阵地。可那些阵地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的脑子里转过一圈，又把那个念头按了回去。

不可能。太荒唐了。

就在此刻，外面有一个中校，怒气冲冲过来了。

指挥车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带着一股火气，靴底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有人在外面喊了一声什么，声音被车体的隔音层挡住了大半，只传进来几个含糊的字。然后车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

一个中校站在车门口。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看到愕然的王鹏后，直接开口就喷了起来。

“好啊，好啊，你这个临时总指挥，下的是什么狗屁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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