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9章 不自量力

这时，营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冯元转头望去，只见以唐澈、吕良为首的一众官员走了进来。

别看马超刚刚耍酒疯，但那都是装的。

他哪还有醉酒的样子，但他不擅长谈判，所以甘愿站在后面，看看这个唐澈能谈出什么名堂。

唐澈笑着拱手说道：“原来是冯大人，失敬失敬啊。”

冯元不敢托大，连忙起身还礼：“小老见过列位大人。”

吕良意味深长说道：“冯大人前来是来谈条件的吧？有什么事儿可以说，但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百祀已经事实上覆灭，只差最后对外宣布。”

冯元长叹一声：“吕阁老所言极是。所以小老前来，是想替我百祀的皇后娘娘问一下，如果我们原地投降，大端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唐澈微微颔首：“林帝有言在先，放弃抵抗，主动投降，既往不咎。倘若负隅顽抗，冥顽不灵，那就就地正法。”

冯元一颗心稍安，轻捋着胡须说道：“林帝果然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好皇帝。不过，我家娘娘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诸位大人能同意。”

唐澈与吕良对视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是否同意，还要看你的这个要求过不过分。”

冯元咬紧牙关，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是这样，我家娘娘愿意让百祀纳入大端的版图，我们所有人都向大端跪地称臣。”

“好处是大端不需要花太多时间治理这边的混乱，但唯一的代价是，能给我们一定的自治权，就像大乾旧土。”

此话一出，一众大端的官员都开怀大笑。

“哈哈！！”

冯元面色铁青，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虽然还没对他羞辱，却已经让他抬不起头。

要不是卢婷下达了命令，他绝对不会当众说出这种话。

作为过来人，以前跟随林彦打天下，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个要求有多不要脸。

没办法，现在是他们最后机会，如果不争取到足够的体面，投降就等于找死。

在场之中只有唐澈没笑，表情严肃地盯着他看。

这时，马超将挡在身前的一名将士推开，上前说道：“老东西，咱们也算老相识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

“打输了还想要自治权？是谁给你的勇气说出这样的话？”

冯元咬牙说道：“马大人，你也是战场上打滚拼命的人物，不明白胜败乃兵家常事？”

“何况我百祀并不是输给你大端，而是月王将襄帝刺杀，他们兄弟俩同归于尽，导致我百祀群龙无首，士气大跌，这才给你们捡了大便宜。”

“如果双方摆开架势，正面大战，你大端别想只损失二十万大军就吃下我百祀军团四十万。如此，你还觉得老夫没资格讨价还价吗？”

“你…”

马超被他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的确，在政治上因为月王的刺杀成功，大端付出了最小的代价，吃下了百祀。

但在军事层面，马超作为统帅却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捡了一个大便宜。

的确是胜之不武。

被冯元当众戳破真相，又让他气急败坏。

眼见马超情绪上头，唐澈立即打圆场，笑着将马超拽到身后，意味深长说道：“冯大人所说是这个道理。”

“你替你百祀皇后来谈判，提出任何要求都是合理的，但前提是你们要如何取信皇上？”

“百祀在襄帝多年统治下，对我大端都充满敌意，这一点您老应该心知肚明。”

“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您老还是要先确保当今的百祀皇后，还能否说一不二？要是这里的老百姓不听她的，那你们手中连这唯一的筹码也就没了。”

在场众多官员都暗暗点头，再看唐澈的眼神，露出敬意。

这番答复可以说有理有据，也是戳中了百祀高层的软肋。

这个国家已经名存实亡，想要再一呼百应都很难做到，还想要自治权，又凭什么呢？

光靠一张嘴，根本不解决任何问题。

果然，冯元听到这里心已经凉了半截。

他是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大端少壮派中的顶尖人物，但没想到政治嗅觉如此敏锐，一招就掐住了他百祀软肋。

冯元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低着头抱拳说道：“眼下百祀境内一片混乱，原有的秩序恐怕已经不在了。”

“在这个时期想要一呼百应的难度超乎想象。但如果大端愿意答应这个条件，不出三个月，我们就能重新将秩序恢复。”

吕良阴鸷一笑：“冯大人，这种美梦还是别做了。你要先搞清楚，你来谈判，手里要有筹码。想要空手套白狼，借我大端的威势替你们稳住政权，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既然一切都摆在了台面上说，你现在就给句痛快话。我大端接受谈判，但前提是你要拿出实打实的手段或是利益与我们做交换。”

“先确保你们还有能力掌控局势，同时还要向大端尽忠。要是做不到，那么留给你们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无条件投降，接受我大端下一步的安排。”

冯元彻底绷不住了，呼吸变得急促。他最怕的就是这种结果。

但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如果是让他和马超谈判，那肯定问题不大。

可偏偏遇到这两个看着年纪不大，却狡诈如狐的少壮权臣，他根本没有腾挪的空间。

“二位大人的意思，小老明白了。但这事小老怕是做不了主，请容小老回去向我家娘娘汇报…”

就在这时，站在人群后的卢明远突然冲上前，斩钉截铁说道：“老夫跟你一起回去，倒要看看那死丫头还想硬气到什么时候。”

冯元一脸诧异说道：“你是何人？”

卢明远黑着脸说道：“你口中的娘娘，是老夫的女儿。你说老夫是谁？”

冯元先是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是眼露喜色，但转瞬就压抑住了这股情绪，连忙点头看向唐澈。

他很清楚，在这群人中，唐澈是唯一的话事人。

而别看吕良在边上总是见缝插针，但他看得清楚，这小子说话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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