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7章 爸爸的秘密

“没事儿啦！没事儿啦！”我爸笑嘻嘻的摆着手，一脸轻松的说道。

我妈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就说老爷子老太太其实最疼大哥了，他们也舍不得大哥家里打架。就是心里这口气，出了就好了。”

大爷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把那话说出来，我爸心里的气多少也消了些。我妈又哭着求了他半天，这事儿也就翻篇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大爷看了我爸一眼。俩人对了一下眼神儿，我突然感觉，他俩有啥秘密。

我大爷也是可怜，又开始做媳妇和闺女的工作。说刚才的话，是说给爷爷奶奶听的，并不是他的本意。他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好话。我大妈就是在那里不断指责我大爷，我爷爷奶奶的不是，满腹的委屈。

终于，我爸听不下去了。他扯着嗓子跟我大爷喊了一句：“你看看！都这个时候了，你都没说你媳妇一句不对！她但凡做的有理，事情能到现在这样吗？我爸我妈他俩谁不是讲理的人呢？！这个时候都不能服一下软吗？！你嘴硬什么？！你把老太太轰出去，你真有理吗？！要不是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我都他妈的想抽你！”

我爸这一嗓子喊出来，屋子里顿时安静了。大妈立刻停止了自己不断宣泄的话语，收了收情绪，还看了看大爷。

万万没想到大爷这个时候说：“都赖我！是我没安排好！我爸说的对，我娶的媳妇，我的责任。”

我都目瞪口呆了，我大爷这么爱我大妈吗？爱到是非不分吗？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其实两口子牵绊在一起，又有多少是因为爱呢？！

我姐看见我爸跟我大爷和大妈吵吵，一个不乐意。甩着大脸就拉着我大爷大妈回家了。

虽然我爸可能得罪了我大爷大妈，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儿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老一代的人总爱说的一句话：“养儿防老。”以前没有养老金、养老院、医保。人老了干不动农活，没有收入，也没有社会化养老服务，唯一依靠就是家里子女。多生几个孩子，总有一个守在身边端水喂饭、扛事送终。那时候生孩子，本质上是家庭内部的养老投资，是生存刚需。而今的社会，已经全然不同了。所以现在看来，养儿真的防老吗？！人真的到老了，需要照顾的那一天，又有多少靠的是儿女来养的呢？我觉得养育孩子应该更多的是一种生命的陪伴与赠予吧。

我爷爷奶奶是老一辈的人，他们“养儿防老”的思想根深蒂固。我大爷是家里的长子长孙，父母对他一直都是倍加重视，倾力培养出来的，就盼着他有出息，光宗耀祖。这时候看起来，确实达到了这个目的。但是由于他工作繁忙，给我爷爷奶奶床前伺候，养老送终的可能性基本是没有了。我爷爷奶奶也知道这一点。就像现在说的，有出息的，交给国家，没出息的，承欢膝下。他们没有寄希望让他来给养老送终，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奶奶才去他家住了几天，就被儿媳妇赶了出来。这也是爷爷和奶奶在心理上不能接受的原因。

大爷和大妈的婚姻关系也因为这次，遭受了一次考验。俗话说得好，谁家夫妻不打架呢？！我家也打，我爸我妈在那件事儿不久之后，发生了一件事儿，差点儿打得去离婚了。

为什么？

你听我给你讲。

这天放学，我是第一个到家的。远远的就看见了我家门口坐着几个人，不用说，一看都是小流氓。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站住了脚，我思索一下，为了不找麻烦，要不然我假装这里不是我家？我走过去？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一个小痞子模样的人站了起来，对着我喊了一句：“大宝儿？！”

我愣住了，他是谁？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看到我惊讶的样子，这个小痞子不紧不慢的走到了我身边：“你不认识我啦？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这话真耳熟。我爸的那些个哥们儿跟我套近乎的时候，都爱用这个词儿。

说这话的时候，那个人用眼睛全身上下的打量着我。我感觉  就像有人用针在扎我一样，浑身不自在。他笑嘻嘻的说道：“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越来越好看了。不像小时候，和你爸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可算随点儿你妈了。”

一说这话，我确认这个人肯定是和我爸妈认识的。想到这里，我也就没那么紧张了。我妈说过不能以貌取人。我在想有可能，他也许只是装扮的比较痞，但其实人不是这样的。

“您找谁？”我问他。

他笑了一下：“你爸你妈呢？”

“没下班呢。您有什么事儿？”我问。

小痞子坏笑着说：“那肯定有大事儿，你是小孩儿，不能和你说。”

我看着他的脸，总感觉有些面目可憎。虽然我妈经常教育我，要对客人礼貌。我也一直说服自己，能跟我爸妈认识的叔叔，应该坏不到哪里去。但是我的第六感还是觉得，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我想我得尽快躲远点。我打算先去附近溜达一圈，等他们走了，我才回来。可就在我一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小宝儿竟然也放学回来了。

小宝儿骑着自行车，来到我们家大门口，先是紧张的看着那个小痞子。估计他和我一样，也意识到了，这几个不是好人。他刚想问问我，但是还没等他开口，那个小痞子又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哎呦！小宝儿！你也是大小伙子啦！啧啧啧，看看，看看你，还是这么黑。”小痞子上前一步，轻轻的用手拍了拍小宝儿。小宝儿和我反应一样，先是一愣，然后热情的和他们打着招呼，他也觉得这几个人有可能是我爸爸的朋友。

几个人围着小宝儿一顿海夸。什么人帅，聪明之类的。小宝儿没被夸几句话，就屁颠屁颠的跑去把我家大门给打开了。然后热情的礼让这几个人进家里说话。他不仅给他们请到了屋子里，竟然还给他们洗茶倒水，各种伺候。我就没见过他这么勤快过。我怎么感觉，他似乎有些崇拜这些小痞子。崇拜什么？那胳膊上描龙绣凤的刺青吗？真让人无语。

几个人在我家抽烟喝水，说说笑笑，有个人竟然还反客为主的把我家的电视打开了，坐在那里看。小宝儿坐在客厅，和那个领头的小痞子聊的火热。因为不安和嫌弃，我躲进了里屋，开始写作业。

不多会儿，坐在书桌前的我一抬头，就从玻璃窗里看见我爸回来了。

他刚进家门，在我家客厅里坐着的几个小痞子齐刷刷的都起身了。

“二哥！二哥！您回来了？！”领头的小痞子喊着我爸爸，就掀开门帘子走了出去。

我爸本来听见有人叫他二哥，他以为是自己的哪个好兄弟来找自己了呢。但是当哪个小痞子模样的人一出去，被我爸看见。明显感觉我爸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只见他皱着眉头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您，这时间都差不多了。。。我怕您忘了，来提醒您一下。”小痞子呲着大黄牙，笑嘻嘻的说道。

“废话！我忘不了！谁让你们进我家的？走走走！”我爸有些不耐烦。能感觉出来，他不仅不欢迎他们，甚至还有些厌恶。

小痞子并没有生气，而是贱兮兮的说：“三天，还差三天啊！二哥。”

“怎么着，你不信我？我告诉你，别说差三天，就是差半天，差一个小时，也不许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我家。你干嘛，我这还有俩孩子呢。你给我孩子媳妇吓着，我和你没完。再说，这事儿抡得着你来找我吗？跟你有毛关系！”我爸板着脸，阴沉着说道。

这不像我爸，虽然我不知道我爸说的是什么事儿，但是我爸对来家里的兄弟和朋友是非常热情和欢迎的。他这副面目对待他们，肯定是有原因的。小痞子模样的人点头哈腰的说道：“行行行，您也知道。我这个也是听我大哥的使唤，过来给您打个招呼。主要是怕您太忙忘了呗。”

“行了，赶紧走吧。我不送了。”我爸冷冷的说完，就转身进屋换衣服了。

几个小痞子和小宝儿打完招呼后，就一起晃晃悠悠的走了。

小宝儿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爸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就追着我爸问，他们是什么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爸说让他别管，还教育他离这种人远点。那个年代，身上有刺青的，难说是好人。我爸还小声嘱咐小宝儿别让我妈知道。没想到小宝儿一个大嗓门儿喊了一声：“跟我说干嘛？我不告诉我妈没用。我妈的眼线在那屋呢！”

嗯，他说的是我。我听见了，我盘算这个是怎么回事儿呢。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我妈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妈推着自行车从厂子里回来了。

“什么不告诉我啊？”我妈高声的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句：“小宝儿，你又淘什么气呢？”

小宝儿说话的声音太大，让我妈给听见了。我爸赶紧出了屋，打岔的问我妈：“晚上吃什么？！”我妈说：“蒸点糖包。”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我妈也没有继续追问。我呢，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反正我也没说。我不想让小宝儿和我爸觉得我是我妈的狗腿子。而且，我爸看似有些紧张，我也不想他真的有什么事儿，回头跟我妈闹矛盾。我觉得我爸肯定能处理好。

老话怎么说来着？嗯。难得糊涂。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简单了。。。

没过几天，那几个人竟然去了我妈的厂子。。。只不过他们什么都没说，拎着几根棍子在厂子里转了一圈。吉祥轰他们出去，他们不出去，差点儿还打起来。最后还是秀芬阿姨给他们拿了两包烟，说了一堆好话才将他们打发走。我妈回来跟我爸吐槽，是不是厂子被什么人盯上了。

我爸有些紧张的问那几个人什么样。我妈说大肥裤子，大墨镜，身上还有刺青。一看就是小流氓。我爸当时就眉头紧锁。

看着我爸的样子，我顿时就心里咯噔一下。我爸这肯定是惹出什么麻烦了。

果然，听我妈说完，我爸就找了个借口，起身出去了。

我思想斗争了一下，趁着小宝儿不在，偷偷跟我妈说，我爸最近有点情况。

“怎么了你爸？”我妈挑着眉毛问。

“神神秘秘的。”我小声的说道。

“真的呀？那我回头问问他，是不是要偷偷的给你们找后妈。咯咯咯。”我妈说着说着把自己给逗笑了。我一看我妈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就提醒了她一句：“那几个小痞子认识我爸。”

“什么？！”我妈愣住了，脸色微沉的看着我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就假装轻松的说：“前几天来咱们家了。”

“谁？谁来咱们家了？！”我妈瞪大眼睛问我。

“嗯。。。应该就是那几个去厂子里闹事儿的。

“什么？！”我妈明显有些紧张和生气了。我赶紧又说道：“我不是给我爸爸告状，我是担心他遇到麻烦。。。我。。。”

“妈知道。”我妈打断了我的话，面色沉重的回屋了。

晚上我爸回来，就听见俩人在屋子里嘀嘀咕咕的吵架。刚开始声音不大，后面感觉我妈生气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把我和准备睡觉的小宝儿都吵醒了。我俩躲在门后听着他俩那屋的动静。小宝儿有些责怪我：“就是你！你干嘛又给我爸爸告状！你总是怕家里的日子太消停！他俩隔段时间不打架，你是不是就过不舒服啊！”

我也感觉我挺委屈，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爹妈在家打架是吧？我其实是担心我爸。我爸有些哥们儿义气的，我怕他惹出什么麻烦。不跟我妈说，以后不好收场。

只听见我妈最后对我爸喊了一句：“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你要是不跟我说，让我以后知道了，你别怪我和你翻脸！”

“我没有。。。”我爸还在那里解释。

哦，不，是狡辩！

反正我这么觉得。

那么我爸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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