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6章 旧怨

“不可能！”我妈帮着老罗家二大爷说着话：“老罗家二哥就不是这种人。”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人言可畏。

不管是真的假的，有人亲眼看见李斌拎着东西去了老罗家二大爷家，又是空手出来的。这事儿确实不好说清楚。不管怎么样，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也不管是什么东西。老罗家二大爷确实是收了人家的。在别人眼里看来，这就叫做“拿好处”。拿了人家好处，在大家眼里就不是什么好人了。老罗家二大爷也因为这件事儿，声誉上有了不少的影响。二大妈因为这件事儿，这段日子也是郁郁寡欢。

那天晚饭后，老罗家二大妈愁眉不展的来我家和我妈聊天解闷儿。她也是最近这段时间，被困扰和压抑的不行。

我妈之前劝她的话，已经说了好几遍了。而今已经无话可说了，于是就想着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要不然，咱们姐俩出去透透气儿，遛遛弯儿？”我妈提议着：“正好今天不冷，吃完饭坐着都窝在心口了。”

老罗家二大妈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也行。我这一天天也是憋的难受，这一个村儿，我也就乐意和你说两句。你明事理，说话总是能说到人家心坎里。”

“行！那咱们姐俩就顺着镇子上的大街溜达溜达！”我妈笑着说完，就和老罗家二大妈一起出了家门。

俩人揣着手，顺着我家门前的路，就一路往镇子大街上溜达。

老罗家二大妈跟我妈抱怨，她说她听见村儿里人说她家的闲话了，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老罗家二大爷在村长这个位置上做了这么多年，一直廉洁公正。没想到被个犯罪分子被坑了。拿着那些东西来家里，还被人家看见了。明明二大爷不要，他还硬扔下就走。

我妈听着二大妈车轱辘话，一遍一遍的说。一直没插话，直道她说累了。我妈才开口劝她：“这嘴啊！长在别人身上了。咱们管不了，也捂不住。唯一能摆好的，也就是咱们自己的心态。”

“那你说，我家这事儿现在怎么办？我真是担心影响我们老罗。”二大妈担心的询问我妈意见。

我妈笑了一下：“事到如今，就等着，过了这阵子，大家也就忘了。人的记性都是那三五天。”

“那不行！这日子太难熬了。我总感觉有人在我背后戳我们的脊梁骨。”二大妈难受的说道：“我已经好几宿都没睡觉了。”

我妈一听，有些担心。因为二大妈只要犯病，第一件事儿就是睡不着觉，整夜的折腾。我妈关心的的问：“您没吃药啊？”

“吃了。不管用。唉。。。。。。”二大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妈想了想，跟二大妈说：“如果最近有机会，就让您家我二哥做个先进的样子给大家看看。我感觉以他在咱们村里这么多年鞠躬尽瘁的干这么多年，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

“什么机会？”二大妈歪着头问。

“我觉得现在有一个机会。不是说过几个月拿着沙石厂那五千块钱房租修路吗？！那钱不是不够吗？我听大家说，村里要准备捐款？”我妈问。

二大妈点了点头：“是。我们家那主儿说，趁着咱们刚收完大秋有钱，先把捐款走完。要不然明年开春，大家手里的钱都紧张，更捐不出多少了。”

我妈说：“您有打算让我二哥代表家里多捐点吗？”

二大妈愣了一下。要知道，二大妈日子过的，那叫一个细啊！煮完面条的汤都不能倒，都得留着晚上喝的那种。每次村里有这种事儿的时候，老罗家二大爷没少捐过，当然也没多捐过。多捐回去二大妈就得跟他打架。

“多捐钱？”二大妈问到：“多捐多少？”

我妈想了想说道：“看你们自己吧！比大家都多一些肯定更好。这样不仅能扭转一些局面，也给个表率作用。但是吧。。。”我妈欲言又止。

“咋啦？！又咋啦？但是什么？”二大妈追问。

我妈叹了口气：“怎么说呢。什么人都有。你们这么干，也有这么干的风险。因为无论你们捐多少，很多不怀好意的人也不会说你们好。还有可能说，你看，老罗家就是贪污了，要不然不能出这么多钱。这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你们能不能扛住这些话。人家说的时候，你们能不能心里不难受。”我妈仔细的帮着二大妈分析着。

其实这件事儿出了之后，我妈就和我聊过。人的一生，难免会犯一些错误。但是有些错误其实是可以完全避免的。比如说，占小便宜。又比如说，侥幸心理。就像现在，老罗家二大爷骑虎难下，因为那点东西，快把自己职业生涯和辈子的口碑都给搭进去了。

二大妈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妈劝着她：“别的事儿我们管不了那么多。咱们唯一能管的就是咱们自己的心态。不想那么多，只要记住，公道自在人心就行了。”

二人说话间，走到了镇子中心的位置，那间酱肉铺的门口。

因为快晚上九点多了，天黑了，店铺已经关门了。那个瘦瘦的掌柜的正在锁门。

老罗家二大妈突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买猪头脸忘了拿，第二天来要，结果被瘦掌柜骂的事儿。可能是这两天心情不爽。二大妈心里堵得慌，所以有点有火没处发的感觉。于是竟然对着瘦老板甩起了闲话。

“哎呀！都到这家黑店了！咱们快点绕着点走吧！回头再讹上咱们。我前一段时间在这里买肉，给了钱，肉没拿回去。第二天，我再回来拿，人家就不认了。骂我一顿就算了，还差点讹我点钱赔他！说我损坏人家名誉了！”

一般的男人是不跟女人计较的。特别是这种农村的大老娘们儿很难缠。但是这个瘦掌柜就跟脑子短路似的。听着二大妈的闲话，他一眼就认出了二大妈，瞬间就暴怒了。然后指着二大妈就骂了起来。

“你个傻逼老娘们儿！你还有完没完？！找抽呢吧你！”说完怒气冲冲的就奔着我妈和二大妈这边跳了过来。

他的举动，吓了我妈一跳。我妈紧张的后退了几步。有些害怕的看着酱肉铺的瘦掌柜。别看他又矮又瘦，但是看起来是那种极其凶狠之人。两个眉毛中间都快连上了。两只三白眼向上翻着。人们常把这个眼睛称之为狼眼，说的是这种人心狠手辣，心肠犹如饿狼一样凶狠。

老罗家二大妈并没有被他吓退，反而叉着腰冲到了前面，指着男人的鼻子就开骂。感觉她也算是有些借题发挥，宣泄一下最近的不快。她骂出口的那话都没耳朵听。

突然，酱肉铺那个瘦老板被二大妈骂得急红了眼，火气一下子窜上头顶，扬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二大妈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格外刺耳。二大妈挨了这一记耳光，身子猛地一歪，脚下踉跄，重心瞬间失衡，眼看着就要一头栽倒在地。幸亏我妈就在旁边，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伸手牢牢环住了她的腰，才把人稳稳扶住。

二大妈僵在原地，一只手死死捂着火辣辣发烫的脸颊，整个人一动不动，足足愣了三秒钟。短暂的死寂过后，她像是被引线引燃的炸药包，猛地爆发了。

她扯开嗓子，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一头朝着瘦老板冲了过去。瘦老板虽说身为男人，却干瘦单薄，哪里扛得住二大妈这带着一股狠劲的冲撞，只听“咚”的一声，他重心一失，直直仰面摔倒在地上。

二大妈顺势跨上去，一屁股骑在了他身上，整个人像是失控了一般，攥紧拳头，一下接一下，狠狠地往瘦老板身上捶打。我妈都吓呆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瘦老板被二大妈死死压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被二大妈沉甸甸的身子压得喘不过气，胸腔一阵阵发闷。拳头雨点似的落在他的肩膀、胸口和脸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狼狈不堪。他慌乱地挥舞着双手想要反抗，可力气远不如撒疯的二大妈，所有挣扎都成了徒劳，只能扯着嗓子狼狈地哀嚎。

“别打了！住手啊！”我妈大喊着：“嫂子，消消气！再打出人命了！”

说完便伸手去拽二大妈的胳膊、拉扯她的后背。可此刻的二大妈彻底被打懵、气疯了，红着双眼，整个人死死铆在瘦老板身上，我妈拉她就挣我妈，力气大得吓人，嘴里还不停怒骂嘶吼，这几日积攒的委屈和怒火尽数爆发出来。

我妈紧紧拽着二大妈的胳膊，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劝着：“嫂子！别打了！吃亏的是你自己！先起来！”

瘦老板被打得嘴角发红，头发凌乱，衣服沾满了地上的灰尘。

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在那里激烈捶打瘦男人二大妈，突然间停止了手里的捶打。整个身体径直的挺立在那里，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身下骑着的瘦老板。

瘦老板想要挣脱出来，但是觉得身体被千斤顶压着一般。怎么都挣脱不出来。

我妈一看，二大妈眼神发直，心里不由得一惊。坏了，这是要犯病啊。。。我赶紧大声呼唤着二大妈，不停的摇晃着她的肩膀，一声一声的喊着嫂子。但是二大妈就是一动不动的在那里死死的压着瘦老板。已经不堪重负的瘦老板竟然开始大喊救命了。

我妈也急的够呛，那会儿都快十点了。路上也没有什么人。喊了半天，才有一个路过的本村人。我妈托付人家赶快去把老罗家二大爷找来，就说二大妈犯病了。

不知道是我妈对她的呼喊，让她恢复了意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老罗家二大妈突然站起来身体，从瘦男人身上下来了。

瘦男人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儿，就赶紧爬了起来。看样子他是想跑。可是当她看见二大妈竟然直勾勾的走到酱肉铺门前的时候，他竟然停住了脚步。

只看见二大妈，熟练的将大门上的门板给摘了下去。那熟练程度近乎像是自己的门板。随后她人一闪身走了进去。因为已经关门打烊了，所以里面黑乎乎的，一点亮光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

瘦老板怕二大妈打砸自己家的店铺，就在外面叽叽喳喳的辱骂着二大妈。让二大妈赶紧出来，否则自己就对他不客气。我妈壮着胆子上前阻拦：“您消消气，别说了。我嫂子精神不好。回头她发病就麻烦了。家里麻烦，您也麻烦。”

就在俩人说话间，老罗家二大妈突然从酱铺里走了出来。令人胆战的是，此刻的她手里竟然拎着一把明晃晃的刀。这把刀正是平日酱铺里切肉用的。

我妈被吓得连连倒退，嘴巴里尖叫着：“嫂子！嫂子！你清醒点！你这是要干嘛？！你快把刀放下！”

瘦老板反而没那么害怕，他一看老罗家二大妈拿上菜刀了，反而有几分讥讽的说道：“好啊你！你还敢拿刀？！你吓唬谁呢？！你砍，你砍！我给你砍！你不砍你丫就是我孙子！”说着竟然还探着身体，一副挑衅的意味走了过去。

他是没看见，老罗家二大妈的眼神凶狠，有一股想要手刃他的感觉了！

我妈当时都顾不得害怕了，跑过去就把瘦老板给拉过来了，情急之下说出了二大妈的病情：“不要刺激她！她有精神病，砍死你不偿命！”

我妈的话，让瘦老板愣住了。他似乎在思索和判断，我妈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普通农村妇女打架，大部分就是骂战，那种叉着腰，把家里女性长辈都问候一遍的方式。偶尔的时候会拉扯，也就拽拽头发。像这样，打着打着就动刀的农村妇女确实罕见。

就在瘦老板愣在那的时候，二大妈举起菜刀的一句话，让他瞬间汗毛起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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