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甩锅侠

无畏、无心二僧眼眦欲裂，怒不可遏，随后赶到的群僧也齐声喝骂：“妖女，快放下首座法体！”各执棍棒，呼啦啦围将上来。

程英情急之下，横过无相大师的尸身挡在身前。群僧棍棒齐挥，堪堪打到半途，尽数收住。毕竟达摩堂首座法体，谁敢有半分损毁？一众僧人个个咬牙切齿，只围着她团团打转，棍棒不住击向地面，噼啪声响不绝，口中骂声连连。

程英本不愿与少林僧众动手，更不想伤人性命，只是此刻以尸身相拒，反倒坐实了杀人的罪名，再也辩白不清。心念电转：此时我若说真凶是那妖道，这些僧人多半不肯信。又想：自证无用，跑路坐实，那就就只有一条路……

她虽是温婉性子，却非迂腐不通变通之辈，当下朗声说道：“无相大师是无畏、无心所害！我偶然撞见此事，本想出手相救，你二人反倒要杀我灭口！”

一句话便将罪名反推了回去。

无畏、无心二僧气得哇哇怪叫，齐声骂道：“妖女胡说八道！”

无畏怒道：“无相师兄是达摩堂首座，武功远胜于我，我焉能加害于他？你这妖女血口喷人，颠倒黑白！”

程英道：“你休要乱叫乱嚷！你一心觊觎达摩堂首座之位，便使卑鄙手段害死了无相大师！”

无畏气得胡须根根倒竖，哇呀呀连声怪叫，纵身扑上便要拼命。群僧也各挥齐眉棒，一齐攻上。

程英只得展开轻功闪避，她身法灵动飘逸，又持有无相尸身作为护身符，众僧投鼠忌器，一时倒也奈何她不得，只团团围定，防她脱身逃走。

无心厉声喝道：“妖女！无相师兄圆寂之前，指认凶手便是你！”

程英道：“无相大师指的是无畏！我不过是撞见了你二人的阴谋，本想出手相救！若不是你二人急着杀我灭口，无相大师也不至殒命！”

“胡说八道！”“妖女，我与你势不两立！”“你颠倒黑白，一派胡言！”“无相师兄待我恩重如山，我岂能害他？”

无畏、无心二僧边打边骂，连声辩解。

程英冷笑道：“你们为了首座之位，恩将仇报，又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这话前半句虽是随口诬陷，后半句她却觉也不算全然冤枉了二人。心想我与表妹本是来示警报信，若非少林僧众傲慢无礼，何至于闹出这么多事来？往日里少林派的赫赫威名，此刻在她心中早已荡然无存。

便在此时，堂外又涌来数十名少林僧人，浩浩荡荡，声势甚壮。

程英见了，心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只怕脱身也难。虽为自保随口反推罪名，念及表妹尚被少林关押，实是迫不得已，心中也不免暗暗惭愧。又听得群僧七嘴八舌，有的仍骂她妖女，有的却已在私下议论无畏、无心二僧行事歹毒，心中不由暗喜。

忽听得有人沉喝一声：“无畏、无心，都退下！”语声沉稳，自有一股威严。

僧众闻声齐齐收势，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通路。只见三名老僧气度沉凝，缓步而至。无畏、无心二僧连忙抢上前去，垂首立在两名老僧身侧。

无畏向身侧老僧道：“师父，这妖女不但害死了无相首座师兄，连达摩堂五位师弟也一并遭了她的毒手！”

程英冷声道：“我若真有这般本领，还会被你们围在此处，任由你们喊打喊杀要灭口么？”

无心向居中那老僧躬身道：“方丈师伯，这妖女满口胡言，反污蔑弟子与无畏师兄是凶手。我二人武功低微，哪有能耐加害无相师兄？凶手明明便是她，无相师兄圆寂前，指认的就是她！”

程英心中一动：原来这便是少林方丈。脱口便道：“你们二人确是没这本事，可你们有同党。那老道士现下已然逃了，当真以为我不知么？”

无畏厉声喝道：“妖女，哪来的什么老道士？你休要血口喷人！”

程英道：“你自己的同党，反来问我？”

居中那老僧正是少林方丈，法号天性，他微微抬手，立时鸦雀无声。他身侧两名老僧，分别是天相与天远，程英自也不识。

天性合十道：“阿弥陀佛。有劳姑娘，还请代老僧向黄岛主问好。”

程英一怔，万料不到方丈开口竟会如此，心道：少林派盛名之下，原来也这般不辨是非，竟疑心到我师父头上。当真好没道理。朗声说道：“家师行事光明磊落，方丈可莫要错怪了好人。”

天性方丈叹道：“黄岛主一代宗师，武功盖世，原不会对后辈弟子下此狠手。”

神色间满是痛惜，连声诵佛。

程英冷笑道：“前几日听闻方丈身染微恙，小女子略通医道，本想为方丈搭搭脉象。奈何贵寺弟子无礼阻拦，还放任两名僧人调戏我表妹，这才闹出了人命。”

语气中满是讥讽，毫不客气。

天性却仍慈眉善目，并不动怒。

忽听得一声暴喝：“妖女！你胡说八道，颠倒黑白！”

只见一名僧人越众而出，正是无礼。

僧众也跟着鼓噪起来：“妖女，分明是你表妹杀人在先！”“不错！那小妖女先骂咱们是驴，跟着便出手行凶！”

程英道：“骂驴可不等于骂各位。驴是畜生，怎好与各位吃斋念佛的高僧相提并论？倒是各位一口一个‘小妖女’，骂的却是我。”顿了顿，又道：“如今达摩堂六位武功高强的高僧遇害，我若真有这等本领，又何必在此与各位费口舌？”

僧众听了，一时都觉这话颇有道理，心中虽兀自不服，却也找不出话来反驳。总不能说达摩堂弟子武功低微。

天性方丈上前两步，从程英手中接过无相尸身，触手只觉一股寒气盘踞肌肤，冰冷彻骨，显是死于某种阴毒邪功之下。

便在此时，几名僧人快步奔入堂中，将佛像下五具尸身搬了出来。那五名僧人四肢尽数断折，身躯扭曲蜷缩，惨不忍睹。众僧见了这般惨状，无不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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