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四百二十三章 远星计划（二）

巴里奔跑在大都会的街道上，他已经发现，比起洛杉矶，大都会街道上的流浪汉不多。因为这地方又冷又靠海，是会刮那种非常冷的风的。而这里的街道结构也不是为了防寒设计的，就导致很多街道会变成风口。在目前这种温度下，在寒风里吹个十几分钟，也就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避风的小巷里倒是能找到一些。他们大部分穿着厚厚的棉衣，还套着睡袋，坐在墙角半梦半醒。还真不是所有人都嗑药。大部分人不活动，只是因为找到的食物的热量不足以支撑他们进行运动。坐在那里呆着的话，能更好地保存能量。

  而大部分的流浪汉都选择聚居。一部分是以收容所为中心，选择在收容所附近的街道上呆着，这样万一有人出来，他们就能进去。

  而剩下的一大部分，全都是以食物发放点为圆心。三个食物发放点的半径之内，会聚集有最多的流浪汉。而几乎不需要经过怎样精密的计算，就能发现，如果要满足一日两餐，那么流浪汉从前往取餐到排队，到拿到食物，再到回来，然后再去取下一餐食物，就可以完全耗费掉白天的所有时间。

  可能有人会觉得没必要一天吃两餐，反正他们也是呆着不动，一天一顿就够了。但实际上是不行的，因为发放的食物的热量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高。而且去取餐也是需要耗费热量的，一天只吃一顿，都不够缺口。

  很多救济餐，看起来好像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又有肉饼，又有面包，还有豆子什么的。但奇怪的是，在很多猎奇视频里面出现的那种热量巨高的甜品，比如说什么浇满了糖浆的甜甜圈、能摞到半米高的冰淇淋、一大桶的糖油混合物，其中的任何配料是不会在救济餐里出现的。

  美国是一个糖浆便宜到像是不要钱的地方。随便走进任何一家快餐厅，糖浆类饮料或是在食物里多加糖浆，都是无上限的供应，所以才会导致肥胖率那么高。

  但是，救济餐里就是没有任何类似糖浆的东西。哪怕多淋一勺最便宜的玉米糖浆，都可能多给他们提供支撑两天的热量，但就是没有。

  这就是因为，发放的救济餐是会控制热量的。这是为了让流浪汉所能够获得的能量，刚好仅高于他每天来领餐消耗的热量。这样他就没时间去干别的了，每天就是排队领餐、吃饭，然后再去领餐的无限循环。

  而且，流浪汉吃两餐，但周围却有3-4个打野点，是因为很多打野点会不定时的空置，让很多人白跑。这样就能把他们之前积攒下来的那些高出来的热量消耗掉，让所有储存的脂肪归零。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消耗掉流浪汉的精力，同时也是为了把他们永远的绑在提供救济餐的餐点的范围内。这样他们就不会出现在别的社区附近，是一种管理城市治安的方法。收容所也是同理，永远都是要等要抢，这样才能把人绑住。

  维克多调取了很多监控资料，巴里也实地跑了一遍，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大都会流浪汉聚集的范围，人数也统计得差不多了。

  情况非常不好。巴里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讲：“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太瘦了，脂肪几乎已经消耗殆尽。他们不可能熬得过这个冬天。”

  “优先转移这批人。”戴安娜在电话里说，“先不要采取强制手段，能好好说的话最好。我和荣恩已经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你们要过来看看吗？”

  几秒钟之后，巴里就出现在了戴安娜所在的地方。这里是个废弃工厂，本来就有一些流浪汉，不过因为这地方比较偏远，说是流浪汉，不如说是荒野求生者。三三两两地围着油桶烤火，竟然还有人在烤兔子，明显是在旁边山上刚抓的。

  他们对于这些外来者很警惕，但是显然，戴安娜已经和他们交涉过了。所以他们虽然远远站着打量，但也没有什么攻击性的举动。

  “我们可以把这边封起来。”荣恩说，“这样山里的风就不会吹过来。这边面朝太阳，把这面墙砸开，采光就能好很多。我们会在这边的地下安装取暖设备，差不多可以辐射整幢楼。”

  巴里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戴安娜再次叮嘱道：“千万不要搞绑架，引起恐慌就麻烦了。好好和他们说说，总有人会愿意的。等稍微形成点规模，不用咱们去找，也会有人自愿过来的。”

  这个时候哈尔也回来了，他说：“采购的事情基本搞定了，不过货车暂时还没开过来。”

  “怎么了？”几人关切的问道，“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是。”哈尔摇了摇头说，“我想着，咱们就这么凭空去跟人家说，他们也不会信。不如我让司机开着印着救济标志的货车在城里转几圈，这样他们就会知道新开了一个救济点。说不定会主动想要过来，那个时候再把他们运过来，就不会那么困难了。”

  几人都觉得这个方法很好。于是，戴安娜和荣恩建设基地，哈尔去跟货车，巴里去搞宣传，维克多给他们提供信息和后勤保障，很快就卓有成效。

  有些人也确实是活不下去了。因为你想领救济，你就得早起。更重要的是你走得得快，这样才能抢在别人前面排队。要是来的太晚，等排到了没食物了，那这一上午就完全浪费了。

  而因为饿着肚子，下午的救济赛跑，也跑不过别人。这就会形成恶性循环：越弱的人越抢不上，然后就越饿越弱，热量越少越不扛冻，最后就是又冷又饿地死去。

  巴里稍微转了一圈就找到了十几个这样的人，大部分都是年龄比较大的。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出门去领救济了，都是苟在帐篷里，等着有好心的街友施舍一点，或者干脆就是等死。

  巴里一说有新的救济点，他们反正也无所谓了，哪怕是把他们骗过去做人体实验，起码也有一顿饱饭吃，很痛快地就点头愿意走。

  但是要运这些人也不容易。巴里可不敢带他们进神速力，这帮老弱病残经不起他这么折腾，所以最好还是找车子把他们拉过去。

  这种事情肯定不能找正规的货运公司，人家不会愿意干的，只能找那种愿意接私活的货车司机。巴里在全城跑了一圈，找到了一个货车司机的停车场，只是现在好像不是跑车的时间，停车场里只有车没有人。

  好在，维克多很快就根据车牌号码调出了司机的手机号。巴里一个一个地打电话过去，令他惊喜的是，也就打了五六个电话，还真有一个人愿意。

  巴里在寒风瑟瑟的停车场里等了一会。没过多久，旁边的商店里走出来一个壮汉，身上纹龙画虎，光头上都有纹身图案，一手捧着一堆巧克力棒，一手拎着一瓶啤酒。走过来的时候，巴里都有点发怵。

  他咽了咽口水，跟这名壮汉握了握手，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我们在郊区那边新开了一个救济点，想拉一些流浪汉过去……”

  壮汉眯起了眼睛，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说：“你看起来不像医疗机构的人。”

  “我不是，”巴里赶紧强调道，“我们不是要卖尸体，也不是搞活人解剖或者试药。是真正的救济点，要是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壮汉皱起了眉头，似乎是不想浪费这个时间。但巴里伸手碰了他胳膊一下，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那个废弃厂房里。

  他睁大眼睛看着巴里，巴里摊开手说：“我们是超能力者。因为觉得我们的超能力可以帮助更多人，所以才做了这件事。当然也不是要你白帮忙，我们会付你报酬的。”

  再次把司机带回去，货车司机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行吧，上车。”

  巴里上了货车的副驾驶，领着他去刚刚谈好的地方接上人。实际上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大概有二十多个人的样子，大多都是老人，有三四个女人，还有个孕妇。

  一路上是有些沉默的，这些人明显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交流过了。而等到了地方，他们也并没有什么反应，看起来很麻木。直到点燃了火桶，又给了他们一些食物，才有人开口询问：“我们可以在这里住下吗？”

  “当然，不过仅限于冬天。”荣恩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我们可以保证让你们安全地度过这个冬天。或许等天暖和些，你们可以尝试去找份工作。”

  他们当中的有些人点了点头，有些人则只是沉默着往嘴里塞食物。巴里小声对荣恩说：“他们能找到工作吗？”

  “不嗑药的话，其实是可以的。”荣恩说，“正经工作找不到，可以去打黑工。”

  巴里点了点头。之前他在城里转的时候，也看到了一些餐馆街区，那里面其实很缺黑工。而之所以不能用流浪汉，就是因为流浪汉需要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寻找食物和保持体温上，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找工作。但要是能养他们一个冬天，让他们的身体状况恢复一些，其中不嗑药的那些，是可以去打黑工的。

  这种工作不需要有固定住址，甚至还是包吃包住，除了工资低一点加累一点之外，干还是可以干的。虽说身体素质可能比不上那些润人，但只要要价够低，肯定有老板收。

  而一般的流浪汉没法去干这个，是因为刚成为流浪汉的时候不懂，根本找不到这种工作，也接受不了落差。可等适应环境了，也有门路了，身体已经耗坏了，也就只能和别人一样，陷入领救济餐的循环。

  这让巴里意识到，他们需要的帮助并不是很多。其实只要连续几天能吃饱饭，在身体里积累一定的脂肪，有点力气的话，说不定就能靠力气活翻身。一开始就这么顺利，也让众人更有干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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