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九百五十章：神会

“虽然发生了好事……”

  以刚刚那个幻境为契机彻底掌握了虽然不能做到收放自如，但却足够强大的【领域·傲慢】，体验了整整一秒钟完整史诗阶的墨檀轻舒了口气，并没有急于回到枪魄的记忆中，而是盘腿坐在原地，开始整理思绪。

  首先，是有关于刚刚那个‘BUG’的——

  之所以是‘BUG’而不是BUG，是因为墨檀非常清楚，【无罪之界】理论上是绝对没有可能会出现BUG的，考虑到某个超绝系统酱完全有能力在任何‘意外’成立前完成绸缪，所以刚刚那个所谓的‘BUG’多半只是个玩笑而已。

  换句话说就是，墨檀认为自己刚刚的操作完全没有问题，毕竟这款游戏本就存在‘任务完成度超额’的设定，所以就算真正的王道剧本是他走进客栈，在不暴露雪影身份的情况下配合剧情发展，刚刚的探索行为也绝对不存在任何问题，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是被游戏机制所鼓励的。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理论上并不存在BUG，为什么在自己去看【素雪枪】面板的时候，会显示出大片乱码，同时又看到了那宛若抱怨的，意义不明的备注呢？

  在墨檀看来，这件事恐怕不应该从‘表面’进行分析，因为那样除了会让自己深陷各种微妙的误区中没有任何意义。

  毕竟这不是墨檀第一次跟【无罪之界】的系统正面打交道了。

  事实上，就在【问罪模拟战】期间，墨檀就因为自己比起其它玩家多出了一个系统功能的事跟系统有过非常短暂但非常有建设性、里程性的交流。

  起因是除了常规玩家的【问罪模拟战-个人匹配】和【问罪模拟战-组队匹配】之外，墨檀还额外多出了一个【问罪模拟战-角色选择】的诡异功能。

  一言蔽之就是，他有生以来可以第一次肆无忌惮地切换自己的精神状态，且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无罪之界】的系统第一次与墨檀进行了正面‘交流’，以系统提示音的形式。

  那次交流本身其实并不具备太大意义，充其量就是提醒一下墨檀会因为正面跟系统打交道而受到‘报’的影响，但具体内容系统也没有怎么提及，所以直到永远失去了自己的阑尾，墨檀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次肯定。

  一个预警。

  这是他上次与系统交流时得到的全部内容。除此之外，当墨檀想要收集更多信息时，准确地说，是他主动向【无罪之界】中理论上全知全能的存在打探‘自己’的第四个精神状态时，得到了系统必须‘遵守规则’的情报碎片。

  【而这一次交流的前提，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甚至可以说是并不存在的‘BUG’。】

  墨檀一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边眯起双眼开始进行思考。

  【我能从‘卡BUG’里得到的唯一情报，就是这件事本身毫无意义，但仔细想想，所谓的‘事’指的恐怕并非我短暂地晋阶到史诗，因为这属于刚刚那次交流的诱因，一定是有意义的。】

  ……

  【换句话说就是，有意义的是晋阶史诗，无意义的是交流本身？】

  ……

  【那么既然交流本身没有意义的话，为什么还要交流呢？】

  ……

  【再想想，再想想……】

  ……

  【交流必定是有意义的，史诗必定是有意义的，在这种情况下，这一次有关于BUG的交流是无意义的……】

  ……

  【也就是说，上一次交流是有意义的？】

  ……

  【上一次交流的重点是什么？】

  ……

  【规则范围内的东西，所谓的业报，帮助我顺利度过问罪论战？】

  ……

  【规则范围外的东西，不能提及……当时的原话是‘除非严重违反包括但不限于歧视、性骚扰等规则，否则无罪之界不会透露任何玩家的隐私’。】

  ……

  【根据当时的语境，那个玩家指的当然是我自己，准确的说是那个蛰伏在西南，最近已经开始有动作的……我的第四面。】

  ……

  【规则范围内无法透露他的情报，表面上是因为我并非官方或警方，而对方也没有做出歧视、性骚扰之类的行为，但如果跟这次的关键词‘BUG’联系在一起呢？】

  ……

  【规则范围内的东西，是正常的，规则范围外的东西，是不正常的、异常的……也就是BUG。】

  ……

  【那么现在开始提取一下关键词——】

  ……

  【有意义的晋阶史诗、无意义的本次交流、有意义的上一次交流、BUG。】

  ……

  “呼。”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他那双温润明亮的眼眸，轻声道：“哪怕是为了应付我自己这个‘BUG’，也要努力增强自己的实力，但【史诗】这个阶位仅仅是个开始……强度本身并无意义，但变强的行为存在意义，是这样么？”

  理所应当的，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单独提醒‘我’的原因，是因为比起另外两个精神状态下的我，‘默’这个角色最近这段时间的进步太慢了么？”

  并没有期待会有什么东西回答自己的墨檀抬起右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喃喃道：“为了绕开所谓的‘报’，让我不至于再丢点其它的零件，还真是感激不尽呢。”

  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催促，并笃定自己刚刚的思维逻辑就是‘正解’的墨檀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苦笑。

  他并没有质疑自己会不会‘猜错了’，因为如果是他理解中那个非但能够让自己随意切换人格的功能，亦或是完全可以检测自己【骑士精神·诚实】是否应该应验的功能，都证明了【无罪之界】的主系统已经无限接近于这个世界中‘神’的概念了。

  并非曙光、黑暗、丰饶、公正、太阳等神只，而是那种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神’，世界本身的管理者与绝对意志。

  尽管这个意志在行事时依然需要遵循某种规则框架，但就算如此，墨檀依然觉得系统像是某种有着恐怖分析能力、阅读能力、执行能力的高维存在，所以就算是‘默’的思维模式，它恐怕都可能直接模拟出来，并选择最恰当的方式与自己交流。

  换个说法就是，如果交流对象是‘檀莫’或者‘黑梵’状态下的墨檀，系统必定会改变与他的沟通模式，并确保能够达成其核心目的。

  “真心感谢。”

  并没有在意识到自己像是个提线木偶般的无力存在后感到沮丧，墨檀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你真是太温柔了。”

  说罢，他便轻舒了口气，重新握住了那柄长枪，再次进入了那片漆黑秋雨夜。

  ……

  【明明是我在欺负人，结果竟然被感谢了吗……】

  【很清楚对方的坏心眼，却愿意以最体贴的一面去进行包容与理解，完全忽略自己的负面感受……】

  【所以你才会是那个也是最接近于‘犯病’的人啊……】

  【唉。】

  ……

  大晧历五十八年，秋

  北境边陲，酒馆【解忧】前

  第三次出现在这里的墨檀没有半点犹豫，在自己与‘池清’同步的瞬间便迈开脚步向远处那酒馆走去，轻轻叩了叩那扇厚重的木门。

  “来了来了，这平时半个活人都不好看见，怎么偏偏在这种破天来了好么些个客官，快快快，您里面请~”

  虽然说着仿佛在抱怨的话，但语气却十分热情的店小二手脚麻利地从里面打开了门，笑眯眯地说道：“空着的地方随便坐，想吃点喝点什么也随便吩咐，不过今天厨子回去的早，酒虽然还有，但吃的就只剩些粗食熟食了。”

  看着一模一样的流程，听着一模一样的台词，墨檀微微颔首，缓步走进了【解忧】。

  在那之后，老板娘如之前那般骂了店小二一句‘吃白饭的’，而低眉耷眼的店小二也如之前那般将墨檀引向那处采光不错，没有窗户，也没有风雨侵扰的角落。

  然后——

  “我坐那边吧。”

  压低了斗笠的墨檀这次却并没有顺应小二安排，而是自顾自地走到了最角落那个有些昏沉阴暗的桌子前，随手掏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淡淡地说道：“随便来点吃的，不要酒，来一间房。”

  “好嘞客官~”

  小二动作飞快地将桌上的碎银扫入袖中，笑盈盈地说道：“那您先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给您找点吃食，回头就去收拾您的上房。”

  并不认为自己钱给多了的墨檀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去吧。”

  于是，小二退下，墨檀也得以再次观察店里的其他人。

  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算盘，另一只手拿着面小镜子照来照去的老板娘是高手，高阶巅峰。

  坐在大堂最中央的桌子上，虽然声音不小却有在刻意控制，并不显吵的五条壮汉，个个都是高手，高阶巅峰。

  还有距离墨檀最远，与‘池清’交情匪浅，贵为江南谢家嫡子，兵器谱排名第三十五的【白玉剑】谢予安，实力自然也是极强，在经过了墨檀的近距离观察后，基本可以确定他有着半步史诗的实力。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存在着剑与魔法的【无罪之界】，而是多半发生在与游戏外类似或相同世界观下的‘历史’，这种程度的实力简直称得上是一句离谱了。

  不过根据谢予安在《兵器谱》上高达三十五的排名，墨檀之前也做出了这个世界观下的极限力量多半就是史诗，不可能存在传说阶强者这么离谱的存在。

  原因很简单，他总觉得【晓】中这些器灵过去所在的世界，就是游戏外‘现实世界’的历史，尽管这个说法听起来就像个笑话似的，不科学、不魔法、不讲道理、不合逻辑，但他总是觉得这种可能性也未必是零。

  而在这一前提下，如果历史上真有能够等同于【无罪之界】中传说阶的强者，那这个历史就绝对不可能是墨檀所了解的那般模样。

  但是——

  就在刚才，墨檀在已经能够完美驾驭传说阶【素雪枪】的情况下，却被来袭者直接击碎了兵器，明明有着【逆鳞·全解放】、【律者的决意】与【领域·暴怒】的全方位加持，却依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人抵住了。

  诚然，在【领域·傲慢】并未成功对偷袭者生效的情况下，墨檀的身体强度依然只是半步史诗，并没能跨越到下一步，但就算如此，被对方直接碎掉了兵器，别说还手了，就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的墨檀隐约能够感受到……来者就算不是传说，也差不了多少了。

  而对方的身份也呼之欲出，自认为多种BUFF叠加后应该不会比‘池清’全力以赴状态下差太多的墨檀几乎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那本《兵器谱》中排名第一的【神机剑】无名。

  不仅如此，所谓的‘无名’恐怕与池清的‘雪影’一样，都非本名，换句话说，对方甚至有可能跟‘自己’一样，隐藏真实身份混进【解忧】。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那位【神机剑】可能会是谁，而解忧的客人中，谁又可能是【神机剑】。

  这次并不打算收集情报，而是想要多观察观察事态走向的墨檀甚至没有摘下斗笠，只是一边吃着小二端上来的那些粗食，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所有人。

  在这个过程中，他大概摸清了那五条汉子的底细，简单来说就是想来保护百姓，外加见识见识雪影风采的江湖好汉，是一个TEAM，一个名叫‘燕山五虎’的TEAM。

  老板娘一直心不在焉地摆弄着算盘，不过根据墨檀的观察，她多半是一位用鞭的高手，其武器多半就藏在其腰带内侧。

  谢予安则是因为并未发现他的‘池大哥’，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进餐，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在转头注视着窗外的风雨。

  店小二则是一边碎着嘴唠唠叨叨地说这说那，一边看起来好像很忙一样拎着个抹布到处收拾，其实基本没怎么干活。

  这样的氛围持续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直到【解忧】的大门被再次叩响。

  而这一次的来客，则是一位面容姣好，气质淡漠的女子。

  第两千九百五十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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