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往事！
窗外的四九城秋风萧瑟，夜色深沉，而在这间充满了烟火气息的干部家属楼客厅里。
一场关乎尖端技术命运的暗流，正借着这满桌的佳肴与烈酒，悄然拉开了序幕。
郑国维轻轻敲了敲桌面，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肃穆与深沉。
“志杰，小李。”
郑国维看着眼前的自己人，缓缓开口说道：“酒倒满了，菜也齐了，今天这第一杯酒，咱们不敬别的……”
说到这里，郑国维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墙壁，直直地刺向了那片大洋彼岸的西方世界。
“敬咱们的工业骨气！”
话音落下，李峰和周志杰几乎在同一时间齐齐站直了身子，双手稳稳地端起了酒杯！话音落下。
李峰和周志杰几乎在同一时间齐齐站直了身子，双手稳稳地端起了酒杯！
“干！”
郑国维低喝一声，率先将杯中清冽醇厚的茅台酒一饮而尽。
辛辣中带着酱香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滚落，如同一团烈火在胸膛里轰然炸开，瞬间驱散了窗外深秋的料峭寒意。
李峰面色不改，仰头干脆利落地喝干了杯中酒。
那股火辣辣的热意升腾起来，却让他的神志愈发清明，双眼如古井无波，沉静地看着桌上的局势。
周志杰同样是一口闷下，白净的面皮上顿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他放下酒杯，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手拿起了那精致的白瓷酒瓶。
郑国维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抹嘴角，朝两人压了压手。
“行了，都坐下。”
“到了我这儿，没在部机关里那么多条条框框，先把肚子填饱。”
“小李，尝尝这盘酱牛肉，你阿姨托人从东城市场弄来的正宗腱子肉，卤了整整一下午。”
李峰微微一笑，顺从地坐回了软垫椅子上。
“谢谢领导，那我可就不跟您客气了。”
李峰拿起筷子，稳稳当当地夹了一片纹理分明、浸透了卤汁的牛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牛肉软烂醇香，咸淡适中。
他吃得很规矩，既没有唯唯诺诺的拘谨，也没有恃宠而骄的放肆，整个人透着一种远超二十多岁年纪的沉稳与老练。
桌对面的周志杰却没有立刻动筷子。
他先是动作麻利地将郑国维身前的空酒杯斟满，酒液漫到杯沿，堪堪停住，滴酒未洒。
接着，他又十分客气地探过身子，要给李峰倒酒。
“周主任，我自己来就成，哪能劳烦您。”
李峰适时地伸出手，手指轻轻扶在杯沿上，礼貌地虚拦了一下。
“哎，李厂长，今天在老领导家里，咱们就是自家人，千万别客气。”
周志杰笑得十分随和，手上的动作却坚定而轻柔，稳稳地替李峰也将酒倒了个七分满。
做完这一切，周志杰才重新将自己的杯子倒满。
他双手端起酒杯，身子微微躬着，目光真挚而热切地看向端坐在主位上的郑国维。
“老领导，这第二杯酒，我志杰必须单独敬您。”
周志杰的声音有些发颤，情绪显然有些激动。
郑国维抬起眼皮，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志杰，跟我这儿还整这一套虚的？”
“老领导，这不是虚礼，这是我憋在肚子里好些年的心里话。”
周志杰双手托着杯底，腰杆压得更低了些。
“当年要不是您在化工部把关定向，力排众议把我从安全处的位子上拔起来，我现在顶多也就是个整天跟安全打交道的小科员。”
“那时候我年轻气盛，处里好几个老同志都要处分我，是您一个人顶着上面的压力，在会上拍了桌子，硬是把我给保了下。”
“您不仅没处分我，还手把手教我怎么管队伍，怎么跟机关和下面企业口的里的那些老油条打交道。”
周志杰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感激。
“要是没有您当年的提携和栽培，我周志杰哪有今天站在这里跟您喝酒的资格？”
“这杯酒，我敬老领导，您随意，我干了！”
说完，周志杰脖子一扬，再次将满满一杯高度白酒倒进了胃里。
烈酒入喉，呛得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但他脸上的神色却无比坚决。
一旁的李峰端着茶杯，一边小口抿着热水压住酒气，一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听到周志杰这番推心置腹的话，李峰心中微微一动，许多原本模糊的脉络瞬间清晰了起来。
他知道郑国维在调任轻工业部之前，曾经在重工业领域深耕多年，在化工部也是响当当的实权人物。
但李峰没想到，郑国维和眼前这个周志杰之间，竟然有这么深的渊源。
若是没有郑国维这种强势而护短的铁血领导在背后硬扛，周志杰当年对下属单位进行安全培训，出过的那一次重大事故，就足以让他背上处分，一辈子再无翻身之日。
郑国维看着周志杰把酒喝干，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的严厉淡去了几分，抬手拿起筷子指了指他。
“你啊，还是当年那个驴脾气。”
“坐下，赶紧吃两口花生米垫垫，空腹喝这么急，胃还要不要了？”
周志杰咧嘴笑了笑，依言坐了下来，用筷子夹了几颗油炸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郑国维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眼神深邃地看着跳动的灯火。
“当年的事，提它干什么。”
“化工部那时候底子薄，苏联专家一撤走，到处都是烂摊子，哪个搞技术的和搞安全的不交点学费？”
“我看中的不是你不犯错，而是你犯了错之后，能三天三夜不睡觉，把安全的防范漏洞给解决”
郑国维放下酒杯，语气淡淡的，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咱们的工业，缺的从来不是四平八稳的干部，缺的是敢挑担子、能打硬仗的硬汉。”
周志杰重重点头，神色肃然。
“老领导的教诲，志杰一辈子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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