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2.备战2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老式的红木办公桌，桌面上铺着一块玻璃板，下面压着几张文件和地图。墙角立着一个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书，大多是马列著作和军事书籍。

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一些记号。窗台上放着一盆文竹，绿意盈盈，给这间略显沉闷的屋子添了几分生气。

“听说你刚从东北回来，物资都接收完了？”周怀安把老花镜放在桌上，伸手拿起茶壶，给李聚奎倒了一杯茶。茶水是温的，颜色金黄透亮，是上好的龙井。

李聚奎双手接过茶杯，点了点头：“报告领导，第八批物资已经全部入库，清点完毕。加上前七批，缅甸方面援助的物资总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期。”

听完李聚奎略带吃惊的报告，周怀安端起自己的茶杯，没有急着喝，目光落在前者脸上。他的眼神很温和，但李聚奎知道，这双眼睛能看穿很多东西。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你亲自经手了这么多批物资，心里应该有个数了。”周怀安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深意，“说说看，你怎么评价缅甸这位孙先生？”

李聚奎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只粗瓷茶杯，杯壁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字迹已经被茶水浸得有些模糊了。

“领导，说实话，我管了这么多年后勤，从红军时期到四野，经手的物资不计其数。”他抬起头，目光坦诚，“但像缅甸这样——不附加任何条件、不派观察员、不要求任何回报，直接把东西送到仓库门口的，我是头一回见。”

周怀安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吹了吹杯中的茶叶，示意他继续说。

“第一批是生活补给品和药品，五吨青霉素。”李聚奎的声音低沉下来，“那时候咱们全国上下连一百公斤的青霉素都拿不出来。五吨啊，周副主席——那是什么概念？那是能救多少条命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批是棉衣棉鞋睡袋，第三批是武器弹药，第四批、第五批……一批比一批分量重。到最近这批，一百五十五毫米重炮，整整三十六门，配弹一万八千发，全是美国货，连箱子上的出厂编号都没抹掉。”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困惑：“缅甸总不会大方到把这么好的的东西给别人吧？就算是用钱买，一般国家恐怕也买不到。领导，我冒昧问一句----缅甸的那位孙元首，我听有人说过，好像还和我们...有过一段渊源，这个.......”

周怀安放下茶杯，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像是知道些什么，却又不能明说。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外的石榴树上，一只麻雀正站在枝头，歪着脑袋打量着屋里的人。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

“也不是没有回报，我们还是要付出一些东西的。不过...聚奎同志，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跟你讲得太透。”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我可以告诉你一点——缅甸那位孙先生。他能在日本人手里把缅甸打下来，能在英国人和美国人的夹缝里站稳脚跟，靠的不光是运气。”

他走回桌前，重新坐下，目光直视着李聚奎：“他送来的这些物资，每一件都是我们眼下最急需的。防寒服、药品、武器弹药——没有一样是多余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我们的情况，了解得很清楚。”

李聚奎心头一凛。窗外知了的叫声忽然变得格外响亮，像是在提醒他什么。他沉默了几秒，低声道：“领导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位孙先生，是在用行动告诉我们——他信得过我们，也没有把我们当外人。”周怀安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所以，我们也不能辜负这份信任。中转仓库的选址和建设，你要亲自盯着，确保万无一失。物资的分配和使用，要有详细的台账，每一颗子弹的去向都要能查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将来有一天，如果缅甸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要拿得出东西，也拿得出诚意。”

李聚奎站起身来，双腿并拢，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他的动作很标准，肩膀端得平，手掌压得直，一如他二十年前在红军队伍里第一次敬礼时那样认真。

“请领导放心，我李聚奎以党性担保，这批物资，每一件都会用在刀刃上。”

"部长，这批货可真是及时雨啊！"后勤主任刘远征过来，打断了李聚奎的思绪。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统计好的数字，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这一次，光步枪就七万支，子弹七千万发，够咱们六个军换装了！"

刘远征接过统计表，目光快速扫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止步枪，还有冲锋枪、手雷。你看这后面，轻武器之外，机枪、迫击炮、掷弹筒，还有二十吨炸药、雷管、导火索；还有燃油、汽车、药品、器械等等——这批装备和物资，要是全部下发，足够咱们十个军一年半的使用量。"

他转过身，望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些箱子上，有的印着日文的标签，有的印着英文的标识，还有的干脆没有任何标记——但不管它们来自哪里，此刻，它们都将变成东大士兵手里的枪、伤兵身上的药、行军锅里的饭。

十月十日，外界突然被一条引爆消息：缅甸正式宣布与东大断绝外交关系，同时召回驻东大使馆人员，并关闭边境贸易通道。

与此同时，东大外交部也迅速做出反应，发表声明表示尊重缅甸主权决定，并呼吁保持地区间的沟通与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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