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互惠互利

不一会儿酒足饭饱，姜丽丽收拾著碗盘。

    陈凡看了看三人，问道，「下午来的是什么人？」

    「哦，是故宫博物院和国家历史革命博物馆的。」

    姜丽丽停下手里的动作，说道，「一共来了十四位研究员，都是年纪比较大的老先生，而且是高级研究员身份，看气质文质彬彬，多半还在学校里兼著教授的职务。」

    国家历史革命博物馆，就是后来的国家博物馆，这家博物馆由历史博物馆和革命博物馆两家合并而成，而且是分开列展，要到新世纪初、也就是2003年，才正式改名为国家博物馆。

    国博与故宫，堪称国内最大的历史类博物馆，现在两家联袂而动，可见这批二十多万件文物，在国内学术界引起的震动有多大。

    陈凡在心里猜测，也就是现在消息还没有完全传开，等再过几天，说不定来的单位和研究员会更多。文物界和历史学界，是不太可能安安稳稳度过这个春节了。

    陈凡思索的时候，姜甜甜在一旁补充：「这些老先生特别讲究，我们还没说什么，他们就主动要求登记，还帮马班长他们拟定了一套简单的文物保管制度。

    我还记得其中一条，就是要对每一件有人经手的文物都必须要登记，这样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还能追溯责任人。」

    听到这话，陈凡不禁嘴角微撇，轻声笑了笑。

    姜甜甜正说著话，看到他的样子，当即停住，有些不解地问道，「这条规定有什么问题吗？」陈凡摇摇头，笑道，「没有，规定挺好的。」

    见她脸上满是不解，便解释道，「规定再好，也需要有人来执行。若是内部上下勾结，有无数办法能绕过这套规定，将文物掉包甚至转移，只要做事的还是这些人，几十年都不会有人发现。」

    姜甜甜眉头紧皱，喃喃说道，「不会吧？」

    姜丽丽也瞪大眼睛，小声说道，「我看这些老先生都不像这种人……」

    周亚丽看了看两人，再看看陈凡，装作很成熟的样子、摇著头说道，「唉，你们还是太年轻，没见过多少世面，这种事其实很正常。

    像美国、欧洲，几乎每年都会爆出几次大盗案，其实多半都是内鬼作祟，我都见怪不怪了，你们要是在美国多待两年，就什么都知道了。」  

    两姐妹齐齐看著她，眼里似信非信，「真的吗？」

    陈凡看了周亚丽一眼，「你别危言耸听，尽吓唬她们。」

    随后对著两姐妹笑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没说那些老先生是坏人。只是有感而发而已。」说完摆摆手，「你们继续。后来怎么样了？」

    姜甜甜本来还想讲讲那套管理制度，结果被陈凡一打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丽丽见姐姐不说话，也不忙著收拾碗筷，干脆坐下说道，「后来那些老先生们，先看了整个目录，几乎没怎么费功夫，反正是边看边分，很快就挑出来好大一批非常珍贵的文物。」

    姜甜甜赶紧说道，「非常珍贵是那些老先生说的，尤其是之前我们在的那个房间里的箱子，几乎件件都是珍品，非常珍贵。」

    这时周亚丽忽然说道，「老弟，你挑出来的那个什么水壶，…」

    姜丽丽在一旁补充，「瓠形提梁壶。」

    周亚丽，「啊对对对。就是那个壶，你说是假的，可那些老先生都说是真的，」

    她故意用怀疑的目光打量陈凡，「老弟，你行不行啊？」

    陈凡撇撇嘴，「说这话的应该是历史博物馆的人吧。」

    周亚丽眉头轻挑，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怎么知道？」

    陈凡哼哼了两声，笑道，「之前我在历史博物馆里学习的时候，就看出来他们那个西周的瓠形提梁壶是个西贝货，只是给他们留面子，没好意思直说。

    这次我挑出来的瓠形提梁壶，就是跟他们那个是同一个作坊里造出来的，他们要是能分辨真假，才叫奇了怪了。」

    周亚丽瞪大眼睛，眼里满是迷惑，「这样的吗？那么大的博物馆研究员，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也就是现在事情还没有发生，否则陈凡会给她科普一下，什么叫一个村子震撼了整个历史文物界！别说是历史博物馆，就算把故宫博物院，以及陕西和河南的历史博物馆高手全部拉出来，也没认出人家村里造的「工艺品」。

    所以，别迷恋权威，权威也会出错。

    又聊了一会儿，陈凡忽然问道，「没有人说什么捐赠上交的话吧？」

    三人齐齐摇头，「那没有。」

    姜甜甜笑道，「既然徐教授做了保，应该不会有人这么不识趣吧。」

    「哼哼，这个可不好说。」

    陈凡扭头对著周亚丽说道，「万一要是明天有新的人过来，有人讲这种话，你直接给我骂回去，有什么事我担著。」

    周亚丽没问为什么让自己骂，很明显嘛，姜丽丽和姜甜甜都是内地的，还在学校里学习，万一被报复了怎么办？

    这种得罪人的事，还真非她不可。

    当即用力点头，「放心，骂人是我的长项，万一要是有人不开眼，我会让他见识到语言的多样性！」顿了一下，又皱著眉头问道，「可是，我也不是长期待著这里，…」

    不等她说完，陈凡就笑道，「这里的安全组是没有资格决定文物去向的，有些人只是脑子糊涂，不代表傻，没人会找安全组的人要东西。

    如果开口，不是找你，就是找我。如果找你，你放开了骂。」

    周亚丽有些好奇，「万一要是找你呢？」

    陈凡哼哼两声，冷笑道，「我会让他知道，王朗是怎么死的。」

    周亚丽两眼茫然，「王朗是谁？」

    陈凡，「自己看书去。」

    随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给了姜甜甜一个眼神，便往楼上走去，「洗澡睡觉。」

    姜丽丽抿嘴笑了笑，继续收拾碗筷。

    周亚丽回过神来，一把将姜甜甜抓住，「甜甜，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

    姜甜甜脸色顿时呆住，勉强挤出几分笑容，点了点头，「好啊。」

    正在上楼的陈凡脚步一顿，差点被绊了一下，站稳之后，才叹著气上楼。

    1月28日，星期三，农历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陈凡开著车，一大早就赶到京西宾馆，本来以为自己够早的了，没想到领导已经开了两场会，此时正在吃早餐。

    见到陈凡过来，立刻招呼他，「吃了没有？一起吃点儿。」

    陈凡拉开椅子坐在领导对面，正准备说话，看著两位警卫员同志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

    过了好几秒，他终于反应过来。

    随后从兜里掏出一把PPK，一把胜利型左轮手枪，倒转过来递过去。

    同时对领导说道，「上次开会，您走了之后，我稍微展示了一下，跟民航表示没有这个安全检查的危险性。然后就被他们惦记上了。」

    领导仰头哈哈直笑，「别说他们，连我都没有想到。敢在我面前带枪的小同志，你还是头一个。」两个警卫员将枪收进挎包里，却没离开，看著陈凡欲言又止。

    陈凡满脸无语，「你们是不是见过我师父老领导的那个警卫员了？」

    一位警卫员正色说道，「我们是同学，同一批进修的，都是跟著林教官学习。」

    陈凡，………。得嘞，我掏。」

    说完就准备从身上掏东西。

    这时领导摆摆手，「行了行了。你那些零零碎碎就自己留著，…」

    说完还开了个玩笑，「万一真有什么大坏蛋，你还能帮忙顶一顶。」

    陈凡露了个大笑脸，「都说宰相肚子里能撑船，果然还是领导气量大，就是不一般。」

    随后对著两个准备离开的警卫员说道，「两位同志，你们的责任心还是蛮高的，就是本事还稍微差了点。」

    两个警卫员立刻转身瞪著他，说咱本事差？就算你是林教官的嫡传弟子，咱也得分个高低！然后就看见陈凡双手一摊，手里竞然有四把枪。

    除了他自己的两把，另外两把，赫然是他们的兜里的五四手枪。

    两人霎时间脸色惨白，下一秒，便准备动手去抢。

    没等他们行动，陈凡便将四把枪都抛给他们，随后笑道，「其实你们的本事还算不错，也不能算差，主要是看面对谁。」

    顿了一下，又说道，「最晚今年下半年，团结湖那边的新朝阳观，会开设一所外门武校，以及两个内门武院。

    内门武院，一个培养观内的道士，另一个，可以接收外面的特殊学员。

    回头等内门武院办起来，你们跟上级打个申请，过去进修两个月，我让人把刚才那套手法教给你们，而……」

    陈凡忽然竖起一根手指，笑道，「保证你们的功夫能翻一倍。」

    听到这话，两名警卫员霎时眼睛发亮。

    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道，「翻一倍是怎么算的？」

    陈凡笑道，「以前你只能打一个同学，或者十个赤手空拳的普通人，进修完之后，你可以打两个同学，或者二十个普通人。」

    两人立刻站直身体，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领导。

    领导一看他们的表情，忍不住笑骂道，「看我有个屁用，你们得去找你们局长。」

    两人听到这话，立刻喜笑颜开，敬了个礼之后，转身走了出去。

    正好领导也吃完早餐，拿起手绢擦了擦嘴，看著陈凡笑道，「外门武院？内门真传？昨天下午，你要搞振兴道门的计划，几乎传遍整个京城，现在估计就没有不知道的单位。

    怎么滴，这还嫌不够，把主意打我头上来了？」

    「那不能。」

    陈凡拿了颗鸡蛋剥壳，笑道，「我是打保卫局的主意。……呃，也不能说是打主意，互利互惠嘛。朝阳观的很多功夫确实不适合保卫局，不过我这儿有适合的，回头整理出来，要是保卫局觉得不好，那当我没说。

    万一要是保卫局的同志看上了，不妨派人过去进修，学费都好说。」

    领导哼哼两声，说道，「保卫局要是去了朝阳观培训，那内训部门的脸面往哪儿放？而且，你小子胆大包天，真要是让保卫局的人去你那里培训，到时候还有哪个单位敢管你？」

    陈凡腆著脸笑，「互惠互利嘛。」

    领导昂起头想了想，说道，「人就不过去了，回头你挑个人，要身家清白、各方面都合格的，让他代你，到内训部门去当个总教头。」

    陈凡立刻咧嘴笑道，「好嘞，谢谢领导！」

    此时此刻，某座荒凉的残破寺庙里，忽然又阴冷了几分，仿佛气运被夺。

    不过这事儿跟陈凡没关系，他只是想给自家道观找个长远的靠山而已，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两口一个鸡蛋，一口干掉半碗粥，吃完简单的早餐，陈凡抹了把嘴，便跟著领导去某些单位的宿舍，关怀老同志。

    今天是北方小年，就当是提前拜年了。

    在车上，陈凡从接到任务之后开始讲起。

    「刚开始我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后来想到可以通过作家的身份，还有导演的身份，多跟海外文艺界的人交朋友，请他们来走走看看。

    可是想到我们相关单位的同志，这两年也都在做这方面的工作，重走他们老路的话，可能有些浪费资源后来忽然灵机一动，想到我自己还是个道士呢，然后如果只是道士，可能不会太受重视，真人就不一样了，……」

    领导听著陈凡的话，不时点点头，「思路不错，这个方法也很有效果。」

    陈凡谦虚地笑道，「都是道门各个道统鼎力相助，要是没有他们，我这个真人身份得不到大家的认可，那就是个假的，也不能在海外同道面前拿出来。」

    领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也要你有真本事，大家才会服气。」

    陈凡嗬嗬笑道，「同心同力、同心同力，……」

    车子每到一个单位，陈凡都会被领导叫著，跟在身边一起去问候老同志，简单的行程结束后，又在车上继续汇报。

    还没到中午，在昨天下午「名动京城」之后，陈凡两个字再一次震动京城各大单位系统。

    他自己心里也知道，道门武院计划，必将不再有任何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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