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两块牌子

「狮虎，好久不见！」

    回到京城后海别院，刚一进门，看见三位师父出门相迎，陈凡便张开双手，哈哈笑著跑了过去。结果老头儿不喜欢这一套。

    李尚德眼神不行，腿脚却很麻利，果断躲到张玄松后面，林远祥更是身手矫健，一个后空翻，退回到大门口，随时准备躲进屋子里。

    张玄松也想躲开，却被李尚德拽住了后衣襟，只能赶紧使出一个推手，……他却忘了，宝贝徒弟的本事已经超过自己太多。

    陈凡连手都没动，直接用胸口迎上去，肌肉跳动了两下，便将上百斤的力道化得干干净净，一把抱住张玄松，还往上提了提，「狮虎，好久不见。不过有点儿沉，是不是养秋膘了。」

    张玄松让他闹了个大红脸，「滚滚滚，没大没小、成何体统。」

    好不容易等徒弟松开，他又沉著脸责难，「你这是哪里的口音？不伦不类的。」

    这时姜丽丽、姜甜甜和周亚丽也走了进来，三人怀里都抱著猫儿猴儿，齐齐笑著打招呼，「三位师父好。」

    对这三个女娃儿，三位老人家明显和气许多，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

    等他们打完招呼，陈凡才一手搀著李尚德，一手扶著张玄松，慢慢往屋里走，同时说道，「您是不知道，我这一次跑出去，不管是香港还是岛上，又或者是美国、英国、法国的唐人街，那里的大部分都是广东、福建人，我跟他们聊天，不知道怎么滴，一下子就给带歪了。」

    张玄松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呸，你还被人带歪？不把人带歪就不错了。」

    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走进屋里，刘娟和马岚用托盘端著几条热毛巾过来，请他们擦手擦脸，随后又从几个万木春公司工作人员的手上接过行李，转身又把行李送进房间，忙得不可开交。

    周亚丽客气地说了谢谢，那几位工作人员便离开，等外面的院门重新关上，屋子里才安静下来。坐在茶台旁，林远祥端著茶盏，看了看脱掉外套，拉开椅子坐下的陈凡，笑著点点头，「出去了一趟，精神头好了不少，人也胖了一些。」

    张玄松撇著嘴，「人家出差是苦差事，他出差，有专门的飞机坐著，车队伺候著，到了地头，也有好酒好菜招呼著，不胖才怪。」  

    陈凡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李尚德仰头哈哈直笑，「人家宗教局两个人，被你们丢在了香港不管不问，只能向各地的办事处求助，将香港作为「大本营』，专门收集你和其他道长们的动静信息，汇总后向上级报告，我们也就知道一些。」陈凡恍然点了点头，顺便指了个方向，「我以为他们主要负责跟张道长他们，就没怎么管。」随即笑道，「早说嘛，他们要是非要跟著我，我还能不让不成。」

    三位老同志一起撇嘴，你是旅游系统的，那两个是宗教系统的，让他们怎么管？

    缓了口气，张玄松这才放松下来，转头看向姜丽丽三人，笑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周亚丽将怀里的狸猫八两放在腿上，抬起头笑道，「我们是昨天结束了巴黎的活动以后，直接从巴黎返程，先落的上海，………」

    她说著举起手里的猫儿，「丽丽和甜甜不知道能不能把它们带出国，出来的时候，寄养在杂志社里面，请杂志社的同事帮忙照顾。正好这次回来，因为是从印度那边绕行，要先到南边，顺便落了上海，接了它们之后，就来京城了。」

    从欧洲到中国，当然是走东北经大毛航线更方便，可现在不是还有铜墙铁壁么，所以要绕一个大圈。而且，法航作为第一个飞中国的西方航空公司，早在1973年就开通了巴黎到上海的航线，途径雅典和喀拉蚩两个城市中转，74年又实现了京城到巴黎的直航。

    相比刚开通不久、还需要飞越太平洋的中美航线，这条航线就要安全许多，回来的时候，自然要走这一条线。

    听完周亚丽的解释，张玄松三人恍然点头，随后，林远祥又看著陈凡问道，「这么说，你们回来以后，还谁都没见？」

    陈凡一听这话，脸色便垮了下来，苦著脸说道，「我这奔波两个月，累死累活的，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您就催我干活儿了？哪有这样的。」

    林远祥撇著嘴，指了指他的脸，「你看看自己，脸都胖了一圈，还好意思说累死累活。」

    陈凡立刻正色说道，「不可能，下飞机前我还称过，就重了几斤衣服的重量。」

    他扭头看看抿嘴偷笑的姜丽丽和姜甜甜，「你们给我作证。」

    两姐妹忍不住咯咯直笑，正好看见刘娟和马岚下楼来，便拉著手起身，「我们先上去换身衣服。」说著将两只猴儿、一只猫儿放在桌上，再转头看看周亚丽。

    周亚丽也赶紧将八两放下，起身跟她们一起上去。

    看著她们的背影，陈凡不禁嘴角微抽，本来就没有长胖嘛，我是真人，胖没胖自己不知道吗？！张玄松顺手捞起正在好奇张望的悟空，摸了摸猴头，看著陈凡问道，「这次出去，有什么收获？」陈凡挥挥手，示意闲不住的半斤和八两自己去玩，又看了看被林远祥捞走的行者，说道，「收获肯定有，而且还不小。」

    他转头正视著张玄松，笑道，「领导让我出去交朋友，确实交了不少朋友。」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一下，看著三人说道，「大师父刚才不是还说，宗教局的两位同志，都有定期汇报各种情况吗，怎么还问我这个？」

    张玄松哼哼两声，「我们几个老家伙都是退了休的，托人打听一下你的情况就不错了，那还能事无巨细，问得那么清楚？」

    陈凡「哦」了一声，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很多事情，我也只是起个头，其他的都是别人在做。」李尚德有些好奇，「别人？说的是张道长他们？」

    陈凡笑道，「他们是一部分，再就是我老舅、舅妈他们，还有香港凤凰、长城几家电影公司的人。」林远祥听得眉头微皱，「我怎么听著，你这次出去，办私事多过于公事呢？」

    陈凡叹道，「本来就是公事私办，当然只能当私事办。」

    他说著两手一摊，「要不然连个名头都没给我，道门真人的名号，还是我自己鼓捣出来的，同行人员也都是道协选出来的道门高功，您说让我办公事，哪来的公事让我办？」

    林远祥眨眨眼，「也是哈。」

    陈凡耸耸肩，笑道，「本来就是啊。所以呢，我这次出去，用的最多的身份就两个，一个是道门真人，这个不可避免要与当地的道门打交道，不过有张道长他们帮助，倒也还好说。

    另一个就是我的作家身份，但我这次出访，又不是作协安排的，甚至我自己现在除了一个名头挂在江南作协，连编制都不在文化系统，也没法办公事。

    这方面的工作对接、交流安排，只能依靠我表姐的公司，另外就是小本那边的高桥出版社协助。」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哈出一口长气，看了看三位师父，笑道，「所以，公开活动也就差不多围绕道门和文化交流进行，别的也没什么了。」

    林远祥眉头微皱，想了想，说道，「那领导交给你的任务，你觉得完成得怎么样？」

    一听这话，陈凡嘴角就有些压不住，嘿嘿笑道，「三位师父，你们放心，领导给的任务，绝对是超额完成。」

    张玄松见不得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当即瞪著眼睛说道，「领导让你出去交朋友，你真以为只是交朋友？陈凡赶紧摆摆手，「我当然没那么傻。」

    他看了看三人，笑道，「交朋友只是手段，让更多的人过来看看、投资这里，才是目的。」听到这话，李尚德三人都轻轻点头。

    顿了两秒，张玄松又问道，「结果如何？」

    陈凡笑道，「当然不错。」

    张玄松，「怎么个不错法？」

    陈凡想了想，指向东边某个方向，「这么说吧，等过完春节，宁郡王府那地方就会开起来，专门供外国人和海外华人聚会，那些新面孔，都可以算是我这次出访的成果之一。」

    「之一？」

    张玄松越聊越感兴趣，「这么说，新朋友还有不少？」

    陈凡嗬嗬笑道，「当然不少。除了这些，我老舅还打算在香港办一家银行，这家银行将会吸纳一部分香港的富商入股，并在香港开办营业点，吸纳港人的存款。

    银行的资金贷出方向，却是深圳的大型基建项目。

    目前已经有一个火电厂获得审批，投资方是我老舅，和香港的一个白人家族。

    除了这些，估计最晚两个月后，岛上也会放开通信，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岛人，通过香港，将外汇转回来…。……」

    从香港到岛上，再到小本、美国、伦敦和巴黎，陈凡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出访成果。

    等到茶杯里的水喝干，他才笑道，「怎么样，三位师父，我这表现没给你们丢人吧？」

    三位老同志齐齐点头，「嗯，不错。」

    说话的时候，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当真是老怀大慰。

    他们不懂什么大政策，就知道一点，领导的命令就是冲锋的方向，上面说怎么干，他们就怎么干。既然领导让陈凡出去交朋友，那宝贝徒弟的任务就是多拉人回来。

    现在看来，效果岂止能说「不错」？

    他们也是看报纸的人，就刚刚徒弟说的这些东西，连好多领导出去都没这么大的成果，徒弟却办到了。必须表扬！

    不过为了避免宝贝徒弟骄傲，过度的赞美就免了吧。

    张玄松勉强压住嘴角，努力板著脸，正色说道，「虽然不错，但还是要戒骄戒躁，争取更上一层楼，取得更好的成绩。」

    陈凡很配合地端正坐好，「明白。」

    见宝贝徒弟如此「乖巧」，三位老同志都不禁笑著轻轻点头。

    林远祥更是昂著脑袋，也就是在室内，否则眼睛能看到头顶的太阳。

    这徒弟厉害不？

    我找的！

    陈凡看著他们嗨瑟的样子，咧著嘴嗬嗬直笑。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趴在桌上，对著三位师父说道，「有个事儿，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

    三位老同志愣了愣，齐齐看向他，「什么事儿？」

    陈凡「呃」了一声，又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对英法怎么看？」

    对英法怎么看？

    张玄松三人互相看了看，随后将目光转向他，「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凡搓了搓手，嘿嘿笑道，「是这么回事儿。我不是写了几本么，在欧洲那边还挺受欢迎的。」张玄松点点头，「这事儿我们都知道啊。你表姐亚丽还跟我们说过，让我们不要给你省钱，说你在美国那边有不少稿费，单单吃喝玩乐的话，这辈子都花不完。」

    陈凡脸色顿时僵住，两秒后，猛地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楼梯。

    楼梯上，周亚丽正一手挽著姜丽丽、一手挽著姜甜甜，三人并列著往下走，就在这时，她听到张玄松的话，再看到某人阴恻恻的目光，当即沉吟两秒，随后果断转身，「那什么，你们先下去，我还有衣服没收拾。」

    说完就要逃。

    结果被两姐妹一左一右抓住，又将她的身体转过来，姜甜甜挽著她的胳膊，一边拉著往下走，一边笑道，「你还怕他不成？」

    听到这话，尽管还是有点儿心虚，周亚丽依然支棱起来，「我怕他？从来只有打弟弟的老姐，什么时候姐姐还让弟弟给欺负了？！」

    说著两只胳膊往里拉，小声说道，「待会儿要是他发飙，你们可得帮我拦著点儿。」

    两姐妹抿嘴笑著连连点头，「放心吧，包的！」

    陈凡回过头来，抹了把脸，对著三位师父说道，「稿费不是重点。重点是啥呢，刚才不是说英法吗，那什么，张师父，当年在北方战场上，没有英法人惹您吧？」

    不等张玄松说话，林远祥便说道，「那肯定没有，别说英法人，美国人也够不著说惹了咱。」旁边李尚德点点头，「嗯，主要是咱打赢了，老美他们也没在咱们的地盘上祸害，正常交手，不算个事儿。」

    陈凡嘿嘿笑了笑，「那就行。」

    张玄松让他的卖关子弄得有些不耐烦了，「到底什么事儿？」

    陈凡两只手在裤兜里掏了掏，掏出两块牌子放桌上，笑著说道，「就是前两天在伦敦和巴黎的时候，他们一边给了我一块牌子。」

    随后将两块牌子摊开，「这个是英国佬给的，叫什么十字勋章，说什么我的故事写的不错，英国人民很喜欢，皇室也喜欢，就给了个这东西，以示鼓励。」

    说完又拿起另一块牌子，「这个是法国佬给的，也是一块勋章。」

    张玄松和林远祥一人拿了块牌子，仔细看了看，随后抬头看向陈凡，脸上都有些费解。

    不等他们发问，李尚德便问道，「这种应该是荣誉勋章吧，你一个外国人，也能领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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