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效果

有人问他：“王掌柜，您这茶水不收钱？”王武脖子一梗：“收什么钱？一桶茶能值几个子儿？人家大老远跑来找咱们看病，那是信得过咱们，连碗茶都舍不得给，那还开什么医馆？”

这话传到李宝儿耳朵里，她没说什么，只是让王武在茶桶旁边再加一筐杂粮饼子，也是免费的。王武愣了：“师父，饼子要钱的啊。”李宝儿头都没抬：“从我的份例里扣。”

说回那些远道来的病人，改革之后，他们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以前慧养堂没有分科，一个大夫什么病都看，病人排着长队，一等就是一两个时辰。

远道来的最怕这个——天不亮就出门，赶到医馆已经半晌午了，再排一两个时辰的队，看完病天都快黑了，当天根本赶不回去，得住一宿，多花一份住店的钱。

有的人为了省钱，看完病摸黑赶路，摔了跟头的都有。

现在分科之后，五个科室同时开诊，每个科都有专门的大夫。

导诊台先把病人分流，轻症急症还能优先安排，整个流程快了一倍不止。

一个从德州赶来的老汉，赶了三天驴车，带着浑身的风湿痛，进了门在导诊台一问，直接被领到了内科周明远那儿。

周明远看了看，开了方子，又让制药坊现拿了两盒祛风活络的丸药，前后不到半个时辰。老汉拿着药出了门，日头还高高挂着，他愣了半天，回头对慧养堂的大门作了个揖，嘴里念叨：“早知道这么快，我前天就该出门了。”

还有个从青州来的妇人，抱着个咳喘不止的孩子，急得眼泪直掉。

导诊的伙计一眼看出是小儿急症，直接领到了妇人小儿科，孙二娘一看，是喉痹引发的喘症，再晚两天怕是药石难医。

她一边安抚妇人，一边开方抓药，又让孩子在医馆的留观室里喝了第一剂药，喘势才渐渐平复。

妇人拉着孙二娘的手不肯放，哭道：“大夫，要不是你们分得清、看得快，我这孩子就……”孙二娘拍拍她的手：“行了行了，别哭了。以后再来，直接找小儿科，别排错队了。”

这样的事，几乎天天都有。远道来的病人最怕两件事：一是等不起，二是看不对。慧养堂的分科改革，恰好把这两件事都给解决了。

收入自然也增加了。这是明摆着的道理——同样的时间，看更多的病人，收入自然就上去了。

但李宝儿算账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她不盯着流水看，她看的是“单方成本”和“复诊率”。

以前一个大夫看一个病人，因为要花时间判断病种，有时候还会开错方子，病人吃了不见效，还得回来复诊，甚至换个大夫再看。

现在分科精准，大夫看得快、看得准，方子对症，病人好得也快。

复诊率降下来了，但口碑上去了，新病人源源不断地来。

王武把账本拿给李宝儿看的时候，眉飞色舞：“师父，您猜怎么着？上个月的营收比改革前翻了一番，但药材成本只涨了四成。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的药用得准了，没糟蹋！”

李宝儿翻了翻账本，忽然指着其中一行问：“这个‘制药坊’的进项，怎么比上个月多了三倍？”

王武嘿嘿一笑：“因为咱们的成药好使啊！北疆的药膏、祛寒的丸药、跌打的膏药，外面没处买去。好些病人看完病，临走的时候还多买几和带回去备着。这不光是看病的钱，成药的收入也上来了。”

李宝儿想了想，说：“成药别涨价。老百姓挣点钱不容易。”

“那是自然。”王武拍着胸脯，“我又不是黑心商人。”

赵流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以前是跟着李宝儿学医的，现在管着导诊和分诊的调度，每天看着那些远道而来的病人从进门到出门，脸上从愁苦变成舒展，他觉得这份差事比什么都值。

有一天傍晚，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赵流关上门，转身看见李宝儿正坐在候诊的长条凳上，手里捧着一碗凉茶，慢慢地喝。

夕阳从窗棂里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赵流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半天憋出一句话：“师父，我想跟您说个事。”

“说。”

“我以前觉得，您搞这个分科、搞这个导诊，就是把大夫们分分工，没啥了不起的。”赵流挠了挠头，“现在我服了。真的服了。就这一个改法，让大夫松快了，让病人少等了，让医馆多赚钱了，三全其美。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李宝儿端着茶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想起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想起那些在现代医院里来来往往的白大褂，想起分诊台前忙碌的护士，想起挂号、分科、就诊、取药那条流畅的流水线。那些她曾经习以为常的东西，在这个时代，竟然成了一种破天荒的创举。

她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做合适的事。这道理，古往今来都一样。”

赵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站起来去收拾诊室了。

李宝儿一个人坐在夕阳里，把碗里最后一口凉茶喝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听见后院药炉上咕嘟咕嘟煎药的声音，听见前厅伙计打扫卫生时扫帚划过青砖的沙沙声，听见远处街面上收摊的小贩吆喝最后几声的叫卖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了慧养堂寻常的一天。

而这寻常的一天里，又多了几个被治好的病人，多了几个远道而来满意而归的家庭，多了几盒寄往北疆的药膏，多了几分微不足道却踏踏实实的希望。

李宝儿把茶碗放在条凳上，转身往后院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她知道，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门口的队伍还会排得老长，而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改革推行了两个月，慧养堂上上下下都尝到了甜头。医师们轻松了，病人多了，收入涨了，连后院药炉上的烟火气都透着股兴旺的意思。

可李宝儿是个闲不住的人。她一闲下来，就开始琢磨下一步的事。


　　(https://www.yourxs.cc/chapter/3908370/1111010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