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3章 魂魄完整

“你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无名呆愣在原地。

赤红色的身子一动不动，像是被人点了穴。

他看着我，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茫然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生涩。

“为了什么……”

天鹤元站在桥边，看到无名不再无休止的杀戮，立刻急了。

他对着无名大声喊道：“你为了什么！为了天下大义！你快阻止他！”

我猛的转过头，对着天鹤元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却尖锐。

“闭嘴！”

然后我转回头，看着无名，对着他大声喊道：“无名！你连名字都没有！他们天天告诉你，天下大义！凡事为了天下大义！狗屁天下大义！那我问你！那谁曾告诉你！为什么要为了天下大义！”

无名彻底愣住了。

身上的火焰在消退，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淡。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看着我嘴唇翕动，喃喃自语。

“天下大义，是……但……为什么我要考虑天下……”

我对着他再次说道，声音放低了一些。

“首先，生而为人，人为人人，乃为天下大义，那你想想，你……是人吗？”

无名呆呆的看着我。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被这个问题击穿了什么。

他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忽然变得清明起来。

“我不是人啊，对！我不是人啊！我为啥要为人考虑？”

我听到这话，嘴角的血还在流。

可我笑了。

我艰难的往前走去，每一步都摇摇晃晃，每一步都带着血。

我走到无名面前。

抬起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手颤抖了一下，没有躲开。

“因为你只是我的一部分，你只有一魂，你不能称为人。”

无名看着我，眼神恢复了一些清明。

那里面有一种恍然大悟的东西在翻涌。

像是被埋了太久的真相终于破土而出。

“对啊！他们剥离我出来，天天给我念经诵道，让我为了天下苍生，可是他们没告诉我，为什么为天下苍生。”

我抬起手，放在他面前。

掌心朝上，手掌摊开。

像是递给一个朋友。

“但我是人，你是我的一部分，看到头顶的那个女人了吗？她等了我们九世，因为人有情感，我需要给她一个交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无名看着我的手。

他犹豫了。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邪火在退去，清明在回归。

他看着我摊开的手掌。

看着那只满是血污和伤痕的手。

像是在看着一条他从未走过的路。

清微瞬间急了。

他对着无名大声喊道：“你们确实是一个人，我们给你分离出来的！但我们教给你的，全是天下大义，这才是对的！而你的本体要做天下之祸端，你应该阻止自己的私心！”

所有人都在看着无名。

那些武当弟子和玄门年轻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个红衣身影上，等着他的选择。

而无名却是猛然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凄惨的冷笑，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

带着一种被欺骗了太久的愤怒和悲哀。

“我为大义，谁为我啊……”

他的声音在雀河上空回荡。

那声音里有委屈，有不甘，有困惑，有愤怒。

他抬头看着我，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邪火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一种单纯的茫然。

“我现在所做的，才是真正的人……”

他伸出手。

“啪！”

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就在两只手相触的瞬间，他的身上燃起了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再是方才那种充满邪念的业火。

而是一种明亮的赤红色光芒。

像是夕阳，像是炉火，像是小时候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和二胖一起看过的晚霞。

我的身上也燃起了光芒。

金色的光芒，从他抓住我的手的地方开始蔓延。

沿着手臂一路烧到肩膀，烧到胸口，烧到全身。

金光和红光交融在一起。

像是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

我们开始融合。

两个身体缓缓浮到半空中，悬浮在雀河之上。

红光和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

周围的光芒照射在我们的头顶。

将整片雀河上空照得一片辉煌。

两个躯体开始合二为一，先是手臂，再是肩膀，再是胸膛。

我的血肉和他的邪体在光芒中融合，经脉相连。

灵魂相交。

那种感觉像是把一块分裂了太久的拼图重新拼在一起，像是把一棵树上被劈开的枝桠重新接回主干。

疼得像是被千刀万剐。

可疼得痛快。

这本来就是一个人。

这本来就是我的魂魄。

现在。

他回来了。

无名在光芒中看着我。

他的脸在红光中渐渐模糊，可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

没有邪念，没有疯狂，只是一个回归了本体的魂魄。

在最后一刻露出的释然。

“原来……这就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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