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54 章： 燕子也有尊严
队员们跑过去，用战术刀割断人质手腕上的尼龙绳，两人一组架着人质往大门方向走。林建新被美容师和A组副队长一左一右架着，双腿在打颤，全身上下在剧烈发抖。
多明戈跟在最后面，HK416枪口朝向营地北侧，从那辆还在燃烧的自杀式皮卡身旁绕过。
“报告指挥官，所有人质已上车。”
“撤离。”
多明戈转身跑出食堂北侧外墙。五辆悍马越野车和十辆卡车在营地西侧的干河床里整齐排列。
“不要开灯。”多明戈按下通话键，“撤。”
黑暗中，车队宛如一条蠕动的长虫，开始在沙漠上潜行。
车队行驶了不到三公里，远处地平线上闪出一个微弱的红点，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是一排在夜空中拉出了无数道致命红色弧线的RPG火箭弹，从军营的方向朝车队追射而来。
“车队注意，后方有车辆追兵。至少有七辆皮卡，车顶全配重机枪。”后卫部队在频道里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报告。
多明戈从指挥车上跳下来，把防弹衣的搭扣重新系紧。夜视仪里，可以看到追兵车辆的光点正在快速接近。
“六连，你们进入阵地了没有？”
“已抵达预定阻击阵位，正在展开，三十五秒后可以开火。”
“来不及了。”多明戈目光黑夜，深吸一口气，“一号车到五号车，随我来。”
五辆悍马越野车没有跟随车队西行，而是一个猛转调头，迎着追兵的方向冲过去。前照灯全部熄灭，多明戈趴在副驾驶窗户上，夜视仪里追兵的车辆化成了一片绿色的光点。
“三千米，对方以纵队行军。”
“停车。”多明戈说。悍马越野车在沙地上刹车停下，发动机怠速运转，车身微微震动。“猎鹰四号飞到哪里了？”
“三分钟后可以进入火力支援位置。”
“等不了了。”多明戈跳出悍马，“用机枪和火箭弹打掉他们前三辆，后面的就会减速。一交火镇子里就会派出增援，到时候追兵会越来越多。必须在猎鹰四号进入火力位置之前，把它们全部钉在原地。”
悍马越野车一字排开趴在沙丘的背风面。车顶武器站安装的M2勃朗宁重机枪枪口朝向东偏北方向，机枪手的夜视瞄准镜将远处的车队放大成清晰的绿影。第一辆追兵皮卡车的轮廓，在瞄准镜里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视野。
“猎鹰四号报告，目前已进入发射阵地，地面火力点无法锁定，车队正高速向南运动。请求地面引导。”
多明戈出激光照射器，架在一座沙丘上。
夜视镜里远处的皮卡在沙漠里的行驶轨迹相当狂野，发动机盖冒着热蒸汽，车斗里的武装分子在疯狂地朝四面八方扫射。
“猎鹰四号，已看到激光指示光斑。锁定目标，导弹发射。”
两枚袖剑导弹从猎鹰四号的挂架上脱落，发动机点火朝地面扑来。导弹红外导引头锁定第一个热源，追兵头车的发动机盖在瞄准镜里异常明亮。
“轰……”
一声巨大爆炸声响起，车队头车被导弹击中，拖着燃烧的车架一头栽进沙坑。
后车来不及踩刹车撞上前车的残骸，车斗里的弹药箱被甩出去。第二辆车也被毁。第三辆车想从左侧绕过去，第二枚导弹就在它车头前面炸开。
“轰……”爆炸点亮了整个夜空。
“哒哒哒……”
悍马车上的M2勃朗宁重机枪甩出几条橘红色的匹链，朝车队劈了过去。
一辆加装钢板的改装皮卡从第四辆的位置强行超车，朝多明戈所在的位置冲来。
M2勃朗宁重机枪12.7毫米口径的子弹，隔着钢板的防护还是把车里的驾驶员打得当场变成一团碎肉，皮卡车头一歪侧翻在路边。
追兵开始调头往营地跑，那辆侧翻的皮卡车斗里还有四个武装分子，有人从车底爬出，AK-47还挂在脖子上，双腿发抖着举枪朝悍马们射击，被M2重机枪的子弹打得肢体横飞。
“猎鹰四号，可以返航了。”
多明戈在夜视仪里，看着渐渐远去的追兵残骸和燃烧的皮卡，鼻腔里全是火药的味道。
二十分钟后，他们再次回到了那片凹地，车头朝外围成一圈。
多明戈跳下车，挥手命令，“所有人靠边停车休息半小时，车队保持警戒。医疗兵给伤员和病号治疗，抓紧时间。”
三十二辆军车散落在沙漠里，士兵们在车旁散布开来，拿出野战口粮和瓶装水就地进食。
天空上，间谍卫星的镜头将这片大地上所有的动静，都传送到了马岛李家后山的情报中心里。
巨大屏幕上，黑压压的车队和远处还在燃烧的敌军车辆残骸，尽收眼底。
李安然双手抱胸看着屏幕，旁边是特战部队司令莫里斯和国防部长洪涛两人。
“利比亚的政府军完全丧失了战斗力，没有整体指挥的迹象，更多是基层指挥官自发做出的反应。”洪涛也算是百战良将，见识广阔，一眼就看出政府军和津坦武装的追击力度极低。
“麻烦的是返程的这几百公里，想要在这个错综复杂的战场里安全回家，恐怕要多花点心思了。”莫里斯全然没有丝毫欣慰的样子。在他看来，有心算无心，以雷霆手段解救人质，本来就是成功率极高的。
解救过程如此顺利，本也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回去路程上要经过布雷加、艾季达比耶、拉斯拉努夫三个城镇。拉斯拉努夫的反对派还在与政府军混战中，艾季达比耶也不安全，政府军完全有能力突袭到这里。”
莫里斯的说话让李安然的眉头微微皱起，虽然他并不是很担心车队的安全，毕竟一直拥有三十八辆BTR-80，五十辆悍马，十八辆重型辎重卡，将近三百名战场余生老兵的队伍，就是面对政府军或者反对派一个团的围攻，也未必能赢过他们。
可是，他们运送的人质才是最要命的。如果早就死了也就罢了，如今救了出来，就不能再多死哪怕一个人。
“老板，北约地中海海军司令部发来质询，询问我们护卫舰发射九枚导弹，与通告不符。”安娜快步走了过来，将一份报告递给李安然。
李安然只是溜了一眼，便转手交给洪涛，“洪哥，这是你的活，随便敷衍一下就好。”
洪涛接过电报，眨了眨眼，“咦……这瞎话可不好编。那个哈里斯原本看到我们就眼不是眼的，如今手里有了把柄，可不得往死里闹我呢？！”
“放心，他闹不了多久的。”安娜冷冷接话。
包括李安然在内的三人都同时看向他，眼里带着征询。
安娜点了一根烟，烟雾将她的隐隐遮住，“艾琳娜拒绝了命令，她的意思是……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李安然顿时秒懂，有些诧异问：“她……不就是为了钱吗？如今不让她行动，还得到了报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安娜举手扫开眼前的烟雾，露出她那张全是冷笑的脸，宝石般眼眸里透出决绝，“燕子……也是有尊严的。”
李安然沉默了好一会，才微微叹息，“是我错了。安娜，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塞卜哈以南，撒哈拉沙漠腹地。
多明戈站在环形阵地的中央，作战靴踩在被夜风冷却的沙地上。沙漠的夜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方向，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沙粒的缝隙里伸出来，拉扯着他的裤腿和衣角。
悍马车队的引擎全部处于怠速状态，发动机的震动通过沙地传导到他的脚底，在骨骼里激起一种低沉的共鸣。
“长官。”美容师从南侧的沙丘上滑下来，夜视仪翻到头盔顶，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在多明戈面前站定，“前方五公里处发现大批车辆，数量超过四十辆，正朝我方开过来。”
多明戈的瞳孔微缩，从腰间的战术腿包里抽出平板电脑。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调出阿列克谢那边传来的实时卫星图像。
屏幕上，塞卜哈东南方向的沙漠里，一列长长的车队正在缓慢移动。车辆排成三列纵队，分为高中低三档配置，四辆BMP-1步兵战车打头，中间是几十辆丰田皮卡和军用卡车，殿后的又是六辆BMP-1。
明亮的红外特征显示这些车辆的发动机刚刚启动不久，排气管的温度在卫星的热成像画面上拖曳出三条清晰的橘红色轨迹，像三条发光的蛇在沙漠上蜿蜒。
“是军营那边的援军。”美容师蹲下身，从腰间抽出一张地图铺在沙地上，战术手电的红色滤光片让地图上的等高线和标注点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片暗红的色调。
他的手电光从左到右缓缓移动，“卫星图显示，军营遭到导弹打击后，外围的驻军没有乱。这支车队是从军营南侧的预备队驻地开出来的，没有进入已经被炸毁的军营，直接绕道往咱们这个方向来了。”
多明戈咬着嘴唇思考起来。
猎鹰四号的九枚袖剑导弹已经全部消耗殆尽，目前猎鹰无人机编队执行的是返航补弹，返回米苏拉塔基地再装填，至少需要三到四个小时。
他不确定海王星巡航导弹是否还能再次发射。那些导弹是留给军舰自卫和应对更高优先级目标的，塞卜哈南部的一个野战营，优先级不够。
“六连，报告你们的情况。”多明戈按下通讯键。
“六连已经进入阻击阵地，坐标北纬二十七度零三分，东经十四度二十五分。迫击炮已经架设完毕，预设了三个火力点。第一轮齐射覆盖前方六公里处的公路转弯，第二轮覆盖后方预备阵地。”耳机里传来六连连长的汇报，“只是BMP-1的三十毫米机关炮射程比我们的重武器远太多，我们的步兵战车打不到他们，只能等他们靠近了再打。这是反步兵武器，不是反装甲的装备，对付BMP-1的装甲无能为力。”
“九连，你们呢？”
“九连在六连侧翼两公里处，已经完成对军营方向的警戒部署。我们的反坦克导弹数量不多，只有四具。目前全部进入发射阵位，随时可以攻击。”
美容师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抽出一根能量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血糖低得要命。BMP-1的三十毫米机关炮有效射程一千五百米，DShK重机枪的有效射程只有八百米，悍马车顶的M2勃朗宁一千米出头，RPG更是只有三百米的命中距离。如果让他们的BMP-1停在八百米外用车载机关炮压制我们就完了。”
“他们不会停。”多明戈从美容师手里掰了半根能量棒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干燥的谷物和巧克力的甜味在口腔里混成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他用水壶灌了一口水冲下去。“来的这帮人是政府军的基层军官，从他们绕过已经瘫痪的军营直接扑过来的路线判断，指挥这个车队的人至少当过营级的主官，是有战斗经验的。BMP-1的装甲最薄处只有六毫米，十二点七毫米穿甲弹在一百米距离上能打穿，可他们不会给我们贴近到一百米的机会。”
“那怎么办？”美容师把剩下的半根能量棒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问，手指在地图上某条干涸的河床上停了下来，“这条河床能通到公路边，距离不到四百米。如果我们能把反坦克小组送到那里，在四百米的距离上用RPG攻击BMP-1的侧面装甲，命中概率在六成以上。问题是这四百米全是开阔地，没有任何掩体，上去就是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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