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31 章： 广阔前景

利比亚的米苏拉塔。

地中海的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咸涩和寒意，穿过米苏拉塔那些被炮火炸得千疮百孔的建筑，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着旋。

反对派武装的士兵蹲在街角的废墟里，手里握着AK-47，眼睛盯着南边那片灰黄色的荒漠。

卡扎菲的军队已经包围了这座城市整整两周，每天都有炮弹落下来，每天都有平民死去。

“他们又来了。”一个年轻的士兵指着南边的天际线。

远处，一队坦克正在缓缓推进，炮管指向米苏拉塔的方向。坦克后面，跟着几十辆装有机枪的丰田皮卡，车厢里挤满了穿着迷彩服的士兵。

反对派的指挥官阿卜杜勒·哈西姆蹲在一栋被炸塌的建筑二楼的窗户后面，手里握着一支望远镜。他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准备战斗。”他对身边的士兵说。

士兵们检查武器，装填弹药，把火箭筒架在窗台上。

第一发炮弹落在米苏拉塔的港口附近，炸起一片黑色的烟柱。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哈西姆透过望远镜，看到那些坦克越来越近，炮管已经瞄准了他们的方向。

“等他们靠近了再打。”他对身边的火箭筒手说，“打第一辆，堵住后面的。”

火箭筒手点点头，额头上的汗珠在晨光中闪着光。

坦克越来越近，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打。”

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过一道弧线，击中了第一辆坦克的炮塔。爆炸的火光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坦克的履带被炸断，车身歪在一边，炮管指向天空，像一只垂死挣扎的巨兽。

后面的坦克停下来，炮管转向火箭弹射来的方向。

“转移。”哈西姆喊道。

他和士兵们抱起武器，朝楼梯口跑去。他们刚跑出房间，一枚炮弹就砸了进来，整栋楼都在震动，砖石和灰尘从头顶落下来，呛得人喘不过气。

巷战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反对派武装利用熟悉的地形，在废墟间穿梭，从各个方向袭击政府军的坦克和装甲车。他们损失惨重，可政府军也没能突破他们的防线。

中午时分，天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所有人都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六架幻影2000战斗机从北边飞来，机翼下挂着炸弹和导弹，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它们从米苏拉塔上空掠过，朝政府军的方向飞去。

“是法国人。”有人喊道，“法国人来帮我们了。”

欢呼声在废墟间回荡，有人朝天空开枪，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有人抱着身边的人痛哭。

幻影2000投下的炸弹精准地击中了政府军的坦克和装甲车，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黑色的烟柱升上天空，像一根根巨大的手指，指向那片灰蓝色的天穹。

政府军的进攻被打退了。那些坦克和装甲车拖着浓烟，朝南边撤退。反对派武装从废墟里冲出来，追着它们射击，喊声、枪声、爆炸声混成一片，像一首杂乱无章的交响乐。

哈西姆站在一栋被炸塌的建筑楼顶，看着那些撤退的政府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近乎麻木的疲惫。

“长官。”一个士兵跑上来，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班加西那边来电话了，说是过渡委员会要跟您通话。”

哈西姆接过电话，放在耳边。

“哈西姆上校。”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我是贾利勒。法国人的空袭已经开始，卡扎菲的军队很快就会崩溃。你们要坚持住，援军很快就到。”

“是，主席先生。”哈西姆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会坚持住的。”

电话挂断，他把卫星电话递还给士兵，转身看着远处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天际线。

战争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看到了结局。

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奥黑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份刚从五角大楼送来的简报。简报上写着法国空军对利比亚政府军实施首次空袭的消息，还有戴高乐号航母战斗群的部署情况。

帕内塔和多尼伦坐在他的对面，态度很是恭敬。

“法国人动作很快。”帕内塔开口，“今天上午，他们的幻影2000击毁了至少十四辆政府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反对派武装在米苏拉塔和班加西都取得了进展。卡扎菲的军队正在全面溃退。”

奥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份简报。

“总统先生。”多尼伦开口，“我们的情报显示，卡扎菲的军队在撤退过程中，对平民进行了报复性攻击。米苏拉塔和班加西都有平民伤亡的报告。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人道主义灾难可能会进一步扩大。”

奥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帕内塔，我们的军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帕内塔点点头，“第六舰队的军舰已经进入地中海，部署在利比亚沿海。B-2轰炸机已经从密苏里州的怀特曼空军基地起飞，可以在八小时内打击利比亚境内的任何目标。还有……”他顿了顿，“哈里斯将军请求授权，对利比亚实施全面打击。”

奥黑睁开眼睛，看着帕内塔。“告诉哈里斯，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这次行动的主角是法国人，我们只是配角。配角就要有配角的样子，不能抢戏。”

帕内塔的眉头皱了起来。“总统先生，如果法国人需要我们的支援呢？”

“那就支援。”奥黑的声音很平静，“可我们的飞机不能越过利比亚的海岸线。只能在地中海上空执行任务，不能进入利比亚领空，这是底线。”

帕内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明白。”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华盛顿纪念碑在夜色中闪着光，像一根发光的针插在大地的皮肤上。

奥黑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

“帕内塔，”他终于开口，“你觉得这场仗要打多久？”

帕内塔想了想。“不知道。也许几个星期，也许几个月。卡扎菲的军队虽然装备不错，可士气低落，指挥混乱。反对派那边，有法国人、英国人的支持，还有阿拉伯联盟的背书。如果不出意外，卡扎菲撑不了多久。”

“可如果出意外呢？”

帕内塔沉默了片刻。“那就不好说了。利比亚的部落势力很强，卡扎菲在那些部落里经营了几十年，根基很深。就算他被赶出的黎波里，他也可以退到沙漠里，跟反对派打游击。到那时候，这场仗就变成了一场没有尽头的泥潭。”

奥黑转过身，看着他。“就像伊拉克一样？”

帕内塔没有回答。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奥黑走回桌前，重新坐下。他看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城市，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伊拉克，阿富汗，利比亚……美国在这些地方打了十年的仗，花了数万亿美元，死了几千名士兵，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一个更加动荡的中东，换来了一个更加不稳定的世界。

“告诉哈里斯，”他终于开口，“让他做好自己的本分。利比亚的事，让欧洲人去操心。我们的重点是亚太，是C国，是那个正在崛起的巨人，千万不要搞错了主次。”

10年，是个里程碑般值得纪念的一年。

按照布热津斯基在《大棋局》一书中判断，C国高速增长不可持续，城乡、区域矛盾会爆发，增长崩盘、内部不稳。

C国顶多是东亚区域经济大国，很难成为全球顶级超级大国，不会复刻日本登顶路径。

C国工业化粗放、内需弱、高度依赖外贸，极易被外部制裁重创。

可现实是C国GDP就在这一年超越本子成长为世界第二，一路追到美国70%的体量。

更令人恐惧的并不是耀眼的经济数据，而是C国制造业、货物贸易、工业产能登顶全球第一。内需大循环成型、区域均衡推进，经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展现出极强的增长势头。

布热津斯基最为担心的是中俄伊反美轴心结盟和中日东亚轴心联盟。

现实是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中伊深度合作，中日韩经济自贸区谈判如火如荼，接近于成功。

在奥黑看来，一个比红色镰刀更恐怖的对手正在崛起，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好在一切还都来得及，C国虽然经济发展势头迅猛，可军事力量却比红色镰刀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哪怕瓦良格号和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接近完工，C国将一跃成为拥有两艘航母的大国，可没有十年的训练和完善，这两艘航母不过就是漂浮在水面上的铁棺材而已。

“时不我待啊！”奥黑心里腾起一股莫名的焦躁，视线转向旁边的世界地图，停留在南亚的大国印度上。

此时的印度是世界第九经济大国，人口十二亿，几乎就是C国的翻版。

想要对付世界工厂C国，却不能引发国内物价通胀，那么最好将产能转移到印度，复刻出第二个C国。

印度为了与C国竞争，一定会投靠西方，疏远俄罗斯，重挫俄罗斯在南亚的影响力，打压其军备出口。

有了本子和印度在东西方向的牵制，有了印度崛起的竞争，有美国强大军事的压迫，C国……哼哼哼，还有多大蹦跶余地？

奥黑此刻眼前出现了一幅广阔的前景，世界突然变得无限美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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