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7章 而你不能

至于太至于了。

语落鸿蒙道衍图从沈川身上飞出。

七十二幅道衍图在空中骤然展开，像是七十二扇门同时打开。

万道剑空困杀阵只是一个瞬间就又在这女子洞府外成型，同时封锁了周围广袤的区域。

与此同时道衍图正面，数不清的三尺飞剑再次鱼贯飞出。

新一轮的剑雨，比刚才更密，更急，更狠。

像是沈川在说你不出来，我就把你的乌龟壳也砸了。

就在这时候下方禁制法阵破碎之处，一道遁光破土而出。

那遁光并非仓皇逃命的狼狈模样，而是不疾不徐、从容淡定地从禁制残阵的裂缝中冉冉升起。

淡青色的光芒在灰蒙蒙的天穹下格外醒目，像是一尾青鲤跃出了浑浊的深渊。

遁光所过之处，残余的禁制碎片纷纷避让，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为其开路。

遁光在沈川身前数千丈处一敛。

一名女修现出身形。

女子乌发半挽，余下发丝柔垂颊边，鬓间微光流转。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星，瞳仁清湛，顾盼间自带一股冷艳灵气。

唇点丹砂，肤色莹白如玉，眉眼轮廓绝丽，清冷中藏着慑人的妖冶风姿。

一身玄冰蚕丝裁成的仙裙，墨色织纹仿若暗夜藤蔓缠绕肩头。

颈间叠戴繁复珠络颈饰，黑珠串缕层层垂落，细链悬着墨色坠子，顺着颈线延至胸前，似是用幽冥灵丝串起的玄晶。

衣料半透，黑纱衬着内里暗红衣底，幽艳诡美，宛如隐于世间的魔道仙子，冷而不枯，媚而不俗，周身萦绕着幽秘绝尘的气韵。

沈川看到这女修面容的时候心中一惊。

那是一张他绝不会认错的脸。

眉若远黛横山，目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直秀雅，唇色薄如胭脂。

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冶，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寡。

这是一种超脱了凡俗定义的美，千秋绝色，天地钟灵。

太清境后期巅峰的修为。

但她的容貌，和沈川之前在绿云仙域拍卖会上遇到的那位道祖龙聪聩，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连眉眼间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冷傲都分毫不差。

可眼前女子分明只有太清境后期巅峰修为，并非道祖。

那种属于道祖的、令天地都要臣服的恐怖气息，在她身上全然不见。

沈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随即恢复如常。

他单手一招原本轰击女子洞府禁制大阵的七百余把本命飞剑如百川归海，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没入他体内。

七十二副道衍图也在虚空中一卷，灵光收敛，无声隐入袖中。

方才还杀声震天、剑气纵横的战场，顷刻间归于死寂。

只余下脚下那片被彻底碾碎的灰白废墟，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焦灼气息。

沈川淡淡问了一句。

“道友，姓甚名谁啊？”

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废墟上清晰传开，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女修冷冷看着沈川。

她的凤眸中没有惧意，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冷厉。

像是一只被陌生人闯入领地的白鹤，虽未展翅，眼中已有寒芒。

“怎么？不动手了？”

她的声音清冽，像是冰泉击石。

沈川一笑。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一勾，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缝。

“你是觉得我见了你本人起了色心，就不和你动手了？”

说到这里，沈川伸出双手。

他的双手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淡淡的灵光流转。

他自己反复打量着来回翻动的双手，指尖轻叩掌心，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不瞒道友。”

沈川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就好像是在阐述一段已经发生的事情。

“仙姿玉容，千秋绝色，死在我手里的，我自己都记不住有多少了。”

他的目光从双手上移开，重新落在女修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欲念，没有欣赏，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静。

“你若不是和我认得的一位道祖一模一样，不需一息，你就陨落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

却让对面女修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女修看着沈川，心念急转。

她的凤眸微微眯起，像是在飞速计算着什么。

“你见过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修？”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沈川点了点头。

“我不管你是斩尸，还是她是斩尸，或是谁是谁的化身。”

他顿了顿。

“你有这一张和道祖一模一样的脸，现在的我就没法杀你。”

沈川的目光望向远方那片被他彻底毁灭的灰白色废墟，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

“毕竟那位道祖可是为了一具斩尸灭杀一个大型宗门的可怕人物。”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女修。

“我自问有些本事，可是还没到可以挑战道祖的程度。

所以你能活。”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像是一纸赦免令。

对面女修看着沈川。

一双凤眸波光流转。

那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警惕，有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感慨。

像是在看一个本该是敌人、却因为某种荒诞的缘分而不得不放过自己的人。

良久她悠悠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积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情绪都随着这一口气吐了出来。

“谁是谁的斩尸没有意义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化不开的疲惫，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又像是在说自己全部的命运。

“如今她进阶道祖，我却永远要留在万古墟天。”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脚下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平原，掠过那些被沈川毁掉的禁制残骸，掠过远处灰蒙蒙的天穹。

“说起来都是造化弄人罢了。”

这句话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深深的、几乎是麻木的无奈。

沈川打量着对面女修。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身上，又从她身上移回她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道友。”

沈川开口。

“万古墟天的修士不是无法离开这里嘛？

每当有万古墟天的修士想利用空间裂缝、空间传送阵离开，都会被此地天道抹杀。

为何那位和你容貌一模一样的道祖可以离开万古墟天，而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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