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3章 他是棋子，月砂何尝不是？
被困阵中的海蛇族妖众，尽数被阵法灵光彻底磨灭、屠戮殆尽，无一生还。
月砂悬浮在侧，清晰察觉到渊夜气息暴跌、魔力溃散，瞬间慌了心神，失声惊呼。
“魔使大人！您怎么了？！为何气息骤降！”
渊夜身躯微微震颤，漆黑魔瞳深处布满骇然与难以置信，嗓音干涩嘶哑，带着极致的失态。
“魔核......魔核......碎了......”
月砂瞳孔骤缩，满脸极致的不敢置信，慌忙追问。
“不可能！！魔核交由海蛟王守护！它已然半步化龙、修为滔天，怎会让人击碎魔核？！”
渊夜已然无暇顾及缘由，强行催发的巅峰战力彻底崩塌，本源遭受不可逆的重创，死亡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他千年蛰伏、苦心布局，绝不能就此陨落！
绝对不能死在这天玄小辈手中！
绝境之下，渊夜眼底掠过一抹疯狂的狠厉，大手骤然探出，死死攥住身旁的月砂魔魂。
他语气癫狂而偏执，一字一顿，嘶哑低吼。
“我不能死！！”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地引爆月砂千年魔魂本源，强行抽取最后一缕魔煞力量，护住自身神魂。
月砂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本源魔魂便被瞬间抽空、彻底湮灭，消散于天地之间。
借着引爆月砂魔魂换来的瞬息遁空之力，渊夜身躯化作一道微弱至极的漆黑残影，避开所有阵法攻势，撕裂虚空，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在悬雾屿海域。
虚空裂隙缓缓愈合，整片悬雾屿终于摆脱了滔天魔威的禁锢，天地间凝滞的灵气与风声，方才缓缓恢复流转。
紧绷了许久的通天诛魔阵，失去了对抗的目标，万千金色灵光层层回落、溃散消融，排布规整的阵形随之缓缓解散。
一众正道修士纷纷收功立身，紧绷的身躯骤然松弛，不少人浑身脱力、气息紊乱，忍不住大口喘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场直面至尊魔使的死战，险些让所有人葬身于此。
兮梧殿主收剑入鞘，凛冽的剑光彻底敛去，可她周身的戾气与恨意却丝毫未减。
她死死盯着渊夜遁走的虚空方向，眼底翻涌着无尽的不甘与暴怒。
千年宿敌近在眼前，明明已经被逼至绝境，最终却还是挣脱牢笼、逃出生天。
“又让他跑了！！”
一旁的来风长老缓缓平复紊乱的灵力，神色凝重肃穆，望着那片澄澈无波的虚空，沉声开口劝慰，“兮梧殿主莫要动怒，渊夜此番遁走，绝非全身而退。”
“你可还记得，渊夜绝境之时，曾失态嘶吼魔核碎裂？”
“他方才那一身碾压全场的至尊战力，根本不是自身苦修的本源修为，完全是依靠魔核强行催发、临时暴涨的虚妄力量。”
“如今魔核彻底崩碎，他赖以支撑巅峰战力的根基尽数断绝，再加上我们通天诛魔阵的正道之力层层冲刷、侵蚀魔魂本源。”
“双重重创之下，他的魔基、神魂必然遭受了不可逆的毁灭性损伤。”
“此魔蛰伏千年积攒的底蕴一朝尽毁，本源大损，修为大跌，想要再恢复巅峰实力、重掀东海浩劫、布局天玄大陆，怕是千难万难了。”
子路殿主闻言，眼前骤然一亮：“魔核碎了？”
“这枚能支撑渊夜战力、滋养魔族布局的核心魔核藏在何处？好端端的，怎么会碎了呢？”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齐刷刷转向和魔族勾结的漾舟身上。
此刻的漾舟，早已没了半分昔日清雅矜贵、温润天骄的模样。
他丹田尽碎、修为尽废，周身经脉寸断，七窍流血，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颤抖，气息微弱到极致，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随时都会彻底殒命。
濒死的痛苦席卷全身，可漾舟的神志，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心底满是彻骨的寒凉，他将月砂视作唯一的靠山与依仗，甘愿沦为魔族棋子。
可方才他被司阎废掉修为、沦为废人之时，那陪伴他长大、许诺助他拿下沧海阁的月砂，全程冷眼旁观，从未有过半分出手相救的念头。
他这才恍然，原来自己真的只是棋子而已。
又见月砂被渊夜毫不留情地抽空本源、彻底湮灭，死得那样没有价值，他突然就笑了。
他是棋子，月砂何尝不是？
这一刻，所有的执念、野心、依仗尽数崩塌。
他终于明白，为何天玄正道修士，会对魔族恨之入骨。
魔族之人，果然毫无情义，毫无信义可言，他们只有利用与算计。
感受着众人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漾舟艰难地喘息着，每动一下，胸口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一口口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染红衣襟。
他撑着最后一丝残命，断断续续、虚弱沙哑地开口作答。
“魔核......在秘境之中......”
“那是他们布局的核心......供养海蛟王进化化龙......同时渗透魔气、滋养灵泉......在灵泉之中埋下魔种......伺机侵染所有入秘境修士......”
他剧烈呛出一口黑血，眼底布满死寂，继续艰难诉说。
“魔核碎裂......海蛟王......定然也随之陨落了......”
“魔族......彻底断了......”
说到此处，他眼神涣散，气息愈发微弱，用尽最后力气挣扎着道：“月砂......便是自幼寄生在我体内的魔种......”
“我只是......想要沧海阁......”
“她......说帮我的......”
“沧海阁......阁主并不知她的存在，不知......魔族的存在......”
“你们不要找沧海阁......不要找他们的麻烦。”
“他们不知......”
子路殿主闻言，眼底掠过一抹讥讽，上前一步：“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妄图一人揽下所有罪责，保全沧海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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