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你进步了

墨琼琼动了。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以拳法起手再拔剑，而是直接把巨剑提到了身前，双手握柄，剑尖平指叶云舟。

她的步伐比之前更快，不再是大开大合的冲锋，而是小步快速逼近，每一步都踩在沙洲上最稳的位置，剑尖始终对着叶云舟的胸口。

叶云舟没有退，他知道在沙洲上退到边缘就没有路了。他侧身，桃木剑斜指地面，在墨琼琼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剑身从下往上一挑。

两柄剑再次相交。

这一次墨琼琼没有用蛮力压他，她的巨剑在接触桃木剑的瞬间忽然向侧面偏转，用剑身宽阔的平面推着叶云舟的剑向一旁滑开。

叶云舟的剑被推得偏离了中轴线，身体也跟着向侧面倾斜。墨琼琼趁机向前踏了一步，肩膀撞向叶云舟的胸口。

这一下是拳法里的贴身靠打，力道不重，但足以打乱他的重心。

叶云舟被撞得后退了半步，桃木剑在手中转了一圈，用剑脊卸掉那股推力。

他没有摔倒，但已经退到了沙洲的边缘，脚跟几乎碰到了水线。

墨琼琼没有追击，她站在沙洲中央，巨剑斜指地面，水雾在她身后形成一层薄薄的白色屏障，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她看着叶云舟，目光平静，呼吸均匀，像是刚才那一连串动作没有消耗她多少体力。

叶云舟站在沙洲边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碎石，那里已经能看到潭水的深碧色从石缝中渗上来了。

他重新调整重心，把右脚往后挪了半步踩实，然后抬起头，看着墨琼琼。

她的巨剑虽然还是斜指地面的姿态，但双手的握法已经变了。

只见她左手往前移了一寸，右手往后移了一寸，这是重剑即将发力的预兆。

叶云舟明白，墨琼琼要结束这场比武了。

叶云舟深吸一口气，将桃木剑横在身前，灵气从丹田中加速涌出，沿着经脉灌入剑身。

剑身上的光纹亮到了极致，从剑柄到剑尖，那层淡青色的光芒在雾气中越来越清晰。

他感觉到体内那道剑意在剧烈颤动，老祖叶无尘的剑意直冲天灵盖，随后再次灌注到四肢百骸。

他不再刻意去区分它们，不再去控制灵气该走哪条经脉、该从哪个角度释放。

“唰唰唰——”

桃木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那道弧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完整，比落叶秋风更流畅，比千风狂岚更精准，比波澜不惊更沉稳。

灵气从剑尖喷涌而出，在空气中旋转起来，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六圈。

六圈旋转的灵气在他面前汇聚成一道完整的风暴，风暴的边缘卷起沙洲上的碎石和水雾，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旋涡，旋涡的中心是一片平静的空白，但那片空白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推进。

墨琼琼的瞳孔在那一刻缩到了最小。

她将巨剑竖在身前，双手合拢在剑柄上，将全身的灵气灌入剑身。

巨剑的剑身上浮现出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芒，那是她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意识，全部的不甘心。

风暴撞上了剑壁。

两股力量在沙洲中央相遇，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风暴的边缘撕扯着巨剑表面的土黄色光芒，灵气在碰撞中炸开，化作一圈白色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寒潭的水面被气浪压得向下凹了一块，水雾被吹散了一大片，露出下方深碧色的潭水。

墨琼琼的双臂在剧烈颤抖，她的脸颊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脚下的碎石被风暴卷走，露出底下坚硬的岩石基底，她的双脚在岩石上缓慢地向后滑动，一点一点地，一寸一寸地。

她坚持了将近十息。

然后她的灵气耗尽了。

巨剑上的土黄色光芒在最后一刻碎裂开来，风暴的余波拍在她胸口，将她整个人向后掀飞。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沙洲边缘的碎石上，巨剑脱手飞出，插在几丈外的水边。

她仰面朝天躺在沙洲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她的眼睛还睁着，目光穿过缭绕的水雾，看着天空中那片被瀑布撕碎的白色水帘。

叶云舟只是静静的站在沙洲中央，看着不远处躺着的墨琼琼。

她躺在那里，胸口还在起伏，嘴角的血迹在雾气中被冲淡了一些，但如同灌了铅的四肢，以及空空荡荡的丹田，已经告诉了所有人，她没办法再战了。

他慢慢站起来，缓缓朝着墨琼琼走去。

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

脉搏还在跳，虽然比平时弱，但节奏稳定。

他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碎石上，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两个人并排躺在沙洲上，头顶是瀑布撕碎的水帘和缭绕的雾气，身下是冰凉的碎石和湿漉漉的沙土。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听着瀑布的轰鸣声，听着寒潭的水面慢慢恢复平静的细微声响。

过了很久，墨琼琼侧过头，看着叶云舟。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丝血迹，头发散乱地铺在碎石上，马尾早就散了，长发和碎石混在一起。但她的眼睛很亮，比刚才打斗时还要亮。

“你赢了，很强……”

她喘着气，说道。

叶云舟转过头，看着她。

墨琼琼的脸上全是汗水和雾气凝结的水珠，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

“没看出来，你进步了不少。”

他笑了笑，抚开贴在墨琼琼额间的发丝，说道。

墨琼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忽然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小的弧度，小到如果不是叶云舟此刻正看着她的脸，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躺在碎石上。

叶云舟也闭上了眼。

两人并排躺在沙洲上，在寒潭的水雾和瀑布的轰鸣中，安安静静地，谁也没有再开口。

在分出胜负后，叶墨两家的高层全部识趣的离开了寒潭附近，把这里留给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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