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9章 书房听雨，蒙嘉彗的坦然相对

下午开始落雨的时候蒙嘉彗正在自己小楼的厨房里烤曲奇。

她从香港带来的那本食谱上有一个最简单的黄油曲奇方子，面粉、黄油、糖粉和一点盐，揉成面团擀平了用刀切成小方块。

她没有饼干模具，拿了一只玻璃杯倒扣过来在面皮上按出圆形的印子，按了半天才凑出一烤盘。

烤箱是陈园别墅里本来就配着的，她预热了十分钟把烤盘送进去，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小面团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慢慢鼓起膨胀，黄油和面粉的香气从烤箱缝隙里往外渗，把整个厨房都填满了。

雨越下越大，打在厨房窗户上啪啪地响。

她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陈园里的草坪被雨浇得颜色深了一层，路灯的光晕在雨幕里被晕染成模糊的毛边。

她把烤好的曲奇从烤箱里取出来晾在架子上，等了几分钟伸手拿了一块掰开尝了尝，口感酥松，甜度正好。

她数了数，一共十二块完整的圆形曲奇，有五六块边缘不太齐整的自己留着吃了。

她挑了一只干净的小铁盒把曲奇装进去，盖上盖子。

然后她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长袖衬衫和一条深色长裤，头发随便拢了拢披在肩上，撑着那把黑伞出了门。

从她的小楼到主楼这段路在雨里走起来比平时长。

碎石路面被雨水泡得发亮，她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觉到水从鞋底往上渗。

湖面上的雨点密集得像撒了一把豆子，整个湖面找不到一片没有涟漪的水域。

她走到主楼门口收了伞，把伞靠在门廊下的墙边，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陈浩站在玄关，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家居长袖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宽松长裤，头发大概是洗过之后自然干的，没有抓造型，软软地垂在额前。

他手里还拿着一支红笔，看样子是从书桌前面直接过来开门的。

“下雨天，想找个能说话的地方。”蒙嘉彗站在门口举了举手里那只小铁盒，“做了点曲奇。”

陈浩侧身让开门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落在她手里那只铁盒上，嘴角弯了一下。

“进来吧。”

她换了拖鞋上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台灯亮着，桌上摊着一摞改到一半的稿纸，红笔和蓝笔分别搁在纸页的两侧。

陈浩把稿纸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小块桌面，接过她手里的铁盒打开盖子。

黄油和面粉的焦香从盒子里散出来，他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嚼完咽下去之后点了一下头。

“比剧组食堂的好吃。”

蒙嘉彗笑了一下，在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是深灰色的布面，扶手宽大，她挑了一只靠垫抱在怀里，把下巴搁在靠垫的上沿。

陈浩把铁盒放在茶几上，拉了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急着打开稿纸继续改，就那么坐着看着她。

雨声很大。

书房的窗户没有关严，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密集声响从窗缝里渗进来，混着屋檐上排水管里水流奔涌的哗哗声。

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从昏暗的房间里勾出来，其余的空间都沉在雨夜的暗色里。

蒙嘉彗抱了一会儿靠垫，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只曲奇盒子旁边。

安静了几秒之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

“上次生日那个问题，你今天可以回答我了吗？”

说完之后她没有抬头。

她的手指捏着靠垫的边角，大拇指在布料的纹理上来回蹭着。

雨声在窗外哗哗地响，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和台灯灯管细微的电流嗡鸣。

陈浩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之后他把椅子往前挪了半步，离她更近了一些。

两人的膝盖之间现在只隔着一只拳头宽的距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

“我说的故事，”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怕被雨声盖掉，“是我接下来人生里所有的故事。

你愿意参与吗？”

蒙嘉彗的手指在靠垫边角上停住了。

她抬起头来看他。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着他的脸，把他的眉骨和鼻梁照出浅浅的明暗分界线。

他的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灯光反射出来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他看着她的方式很安静，但安静底下有东西在稳稳地烧着。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来很多东西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把靠垫抱得更紧了一些，低下头，耳根烫得厉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从颧骨往两边烧过去，烧到耳垂再烧到脖子。

台灯的光照着她的手，她的指尖因为攥得太紧而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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