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3章 再薅一遍
和以前一样，这里没有任何遮蔽，没有任何建筑，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台。
安静悬浮，无声存在。
不过这座石台比两年前那会儿要大上好多圈。
正圆形，直径超过一千米。
表面铺满了奇异的纹路，不是雕刻上去的。
更像是由石质本身自然生长的纹路，如同树木的年轮，又像某种古老晦涩的语言。
石台边缘那沙漏装置足有两人高，通体透明。
框架由某种暗灰色的金属铸成，表面没有任何接缝，仿佛是从一整块金属中挖出来的。
沙漏内空无一物，只有透明的空腔。
鬼魇之地九年开放一次，而在未开放期间内部是什么情况，明曦这个外国人自然不清楚。
所以沙漏内没有那能带来不同奖励，能提升精神力的金沙，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难？难。”
雪青珽是第一次进入这里，它好奇地绕着石台飞了一圈，最后停在沙漏前方。
它询问明曦，之前也是这样吗？好安静。
是的。
这里安静得过分。
没有风声，没有能量流动，甚至没有任何规则波动的痕迹。
这片空间仿佛被时间遗忘，亘古如此一样。
“是和之前不太一样，应该是流动感，之前空气、能量都是活的，但现在却是死的。”
明曦确实也感觉到了差别。
她盯着沙漏，“大概率和这沙漏有关。”
“锦。”
翡冷翠表示认同。
它还说，要想让这片空间动起来，得想办法填补沙漏中的空腔，不然可能她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明曦深以为然，因为在这片空间重置完成后，她和光光的联系被迫中断了。
很显然，哪怕她们没有移动一步，但实际上真实幻境和这里，极有可能就不是同一个空间。
而且这里的规则压制可能比两年前还要强。
光光‘消失’前，一点提前预告都没发，说明连它也没察觉到。
唉！
痛失我光！
(￢︿̫̿￢☆)
重新回归那个问题，该如何解决沙漏的空腔问题？！
明曦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沙漏。
小银花七只围在她身旁，一起开动它们灵活的小脑瓜。
良久。
明曦开口：“沙漏里既然没有流沙，那我就造流沙。”
七只看向她，非常整齐地眨巴眼睛，一脸好奇。
✧⁺⸜(●˙▾˙●)⸝⁺✧
“阿斯？阿斯？”
怎么造？怎么造？
即便已经是尊级，依然活泼的黑珍珠拍着大尾巴，游到了明曦和亮晶晶头顶上。
明曦没回答。
试试再说。
她抬起右手。
掌心浮现出一团光芒，不用问，是她的精神力。
之前金沙可以淬炼精神力，现在她要反过来，用自己的精神力炼淬成金沙。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她的精神力可以实体化。
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她闭上眼。
银白色的光芒穿过沙漏外壁，进入沙漏内。
这个过程自然不可能畅通无阻，这沙漏很明显是规则之物，相当于规则道具，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个体。
即便明曦送进去的是无形无影的精神力，依然遭遇了阻碍，那股强烈的阻塞感让人皱眉。
好在，明曦是个喜欢挑战的。
更不会轻易放弃。
碰撞！
破壁！
作为一个绘灵师，倒也不算太难。
很快她的精神力就像潺潺溪流，虽然很缓慢，但还是坚定地汇入了‘大海’里。
沙漏里挤满了她刻意染了色的精神力。
然后它们开始发生变化。
从流动的光雾，逐渐凝固成一粒粒细小的、半透明的晶体。
晶体越来越多，渐渐在沙漏内堆成了一小堆。
晶体落入透明的空腔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然后——
沙漏，动了。
第一粒金色流沙，从上端漏下。
它穿过狭窄的通道，落入下端空腔的瞬间，这片死寂的空间瞬就活了，空气流动，能量如潮汐一样翻涌。
那些地面上的奇异纹路也开始发光，一圈圈金色的光晕从中心向外扩散。
石台周围的黑暗深空仿佛被点亮了，那些遥远的星点变得更加璀璨。
第二粒，第三粒，第四粒……
更多的金色流沙开始匀速下坠，大概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明曦的精神力所化，所以甚至都不需要明曦做任何事。
每一粒流沙都会自然落下，在空中留下一道极细的金色轨迹。
那些轨迹久久不散，交织成一片金色的光幕。
光幕中，隐约可见熟悉的规则文字在黑暗中闪烁。
明曦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就看看，这鬼魇之地的游戏规则会不会认账了。”
金色流沙继续下坠。
流沙下落时释放出的金色光芒，像有生命一样，缓缓向她飘来。
那些光芒触碰到她的皮肤，立刻渗透进去，沿着经脉向上，汇入她的大脑，最终又重新回归她的精神空间内。
那些金色光芒融入精神空间，化作更加细密的金色微粒。
微粒在精神海中旋转、碰撞、融合，每一次融合都会让精神空间的纯度提升上一分。
这个过程，如同灵魂被反复淬炼，每一丝金色微粒的融入，都像有人用烙铁在她灵魂上烫那么一下。
明曦倒没多大感觉。
毕竟是从痛苦面具的漩涡里挣扎上岸的神。
但她没有抗拒，虽然过程不同，但结果出人意料的…好像还挺完美的。
同时，明曦没忘记关注沙漏中流沙的数量。
虽然有一部分沉积，但还有一小部分在流淌时就消散了。
所以明曦没忘记补充，她有感觉，下层空腔内汇聚的金沙越多，鬼魇之地给出的奖励就越好。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
问就是：“girl的第六感！”
这就一啄一饮上了。
金色流沙还在不停坠落。
每一粒流沙，都是一次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沙漏下层几乎挤满了金色流沙。
明曦的呼吸稍微有那么点急促，但精神头还挺好。
就在这时，最后一粒流沙，从上端落下。
沙漏倒转。
一股精纯的能量涌向明曦，像之前那些金色微粒一样涌入精神空间，都不给明曦拒绝的权利。
下一瞬——
“嗡——！！！”
像是有烟花在她体内炸开，有种豁然开朗的清爽感。
像是要长新脑子了。
而那一层层散开的金色光芒则照亮了整座石台，照亮了周围的黑暗深空。
金光散去。
明曦缓缓睁开眼。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脑域开发度又提升了一小步，虽然可能只是无数个小数点后面又一个9。
但哪怕是再小的一步，都是她通向破限的一大步！
“……果然这鬼魇之地的规则机制相当成熟稳重。”
明曦表示满意。
“继续！”
既然她精神力伪装成功，那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必须好好薅一波羊毛走。
不管这里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鬼魇之地确实是个好地方。
……
一个小时，五个小时，十个小时……
一天，两天，四天……
在外界如火如荼审查鬼洵和红眼五人，救治那凄惨的一千多个幸存者时，明曦带着七只在鬼魇之地吃上了自助餐。
吃得那叫一个满嘴流油。
其中获得最多好处的是岚月亮、黑珍珠、赤玉、亮晶晶和雪青珽五只，因为沙漏的奖励，它们都顺利地进入了半神阶段。
距离真正进化为神级，就差临门一脚。
明曦、小银花和翡冷翠因为本身实力摆着，收获相对一般，但对她们而言，哪怕是再微末的一小点，都是长足的进步。
“锦？”
翡冷翠站在明曦身旁，表情虽然很平静很从容，但那双碧瞳里却是未曾松懈过的警惕与戒备。
鬼魇之地中无岁月。
但身为神级，它们对时间的流逝十分敏感。
它们已经在这鬼魇之地内待了二十三天了，比起上一次它们在鬼魇之地待的时间，确实不算长，但这一次情况不一样。
它已经能感觉到它家小人类的焦躁了。
理由很简单。
金元宝和曜玹不在小人类身边！
对御兽师和宠兽而言，分离太久对她们彼此都是一种伤害，双方之间的感情越好，羁绊越深，分离就会让彼此越焦躁难受。
偏偏这里是鬼魇之地，金元宝、曜玹和宠兽空间之间的联系被迫中断，根本没办法召唤回来。
所以别看小人类一直很稳得住的模样，但它知道，她很不好受。
不仅它感觉到了，小银花它们都感觉到了！
二十三天的分离，让她的情绪一直都处在紧绷的状态，随时都可能会崩断。
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好事。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哪怕小人类不再往沙漏内部补充金沙，那些金沙却不再减少半分半毫。
沙漏不断翻转，时间像是狂躁的疯马，哪怕扯紧了缰绳，也无法停下来。
“还好。”
明曦知道翡冷翠的担心，但她现在的情绪确实不太舒缓，她没想到这沙漏一开始就没完没了了。
她感觉自己快要精分了。
为岚月亮它们越来越强大而开心，为独自在外的金元宝和曜玹而忧心！
在这里，她们不缺吃喝，不缺资源。
但这里偏偏没有金元宝和曜玹。
“真尼玛离谱！”
显而易见，这鬼魇之地九成九有问题，不然不可能会发展成这种情况。
她甚至无法收回那些精神力转变的金沙。
仿佛它们与她之间的联系被完全切断了。
“洛洛？”
小银花挤进明曦和翡冷翠中间，大声提议，它们要不然炸了这里吧。
明曦揉了一把它的脑袋，“是个好主意。”
而且她们不是做不到，虽然金元宝和曜玹不在，但单是小银花就有能力毁了这里。
更何况岚月亮它们也不差。
之所以不能轻率地毁了这里，是因为这里是鬼魇之地，是大司隶国最核心最重要的地方。
毁了这里，几乎就代表着毁了大司隶国的国本。
明曦可以擅闯，可以薅羊毛，却不能无视龙华国和大司隶国之间的关系。
闹归闹，友好关系不能搞。
所以除非真到了天崩地裂的地步了，不然鬼魇之地不能毁。
但是——
明曦嘴角挂笑：“真的是个好主意！”
“翡冷翠，就由你来吧。”
翡冷萃感应到明曦的意图，微微侧头。
御兽师和宠兽之间，无需言语。
一个眼神，就足矣。
翡冷翠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只有明曦能读懂的微光。
“锦。”
翡冷翠上前一步。
身后美丽精致的翅膀展开。
翠绿的生命之光，灰白的轮回死焰，同时从它体内喷涌而出。
它的身形骤然膨胀，并不是变大，而是气息的膨胀。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五百米。
整整五百米高的虚影，在黑暗深空中快速形成。
翅膀每一次扇动，都会引发周围空间的一阵震颤。
明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决绝的冷意：“死生轮回，岁月终焉！”
翡冷翠周身的能量涌动得更剧烈的，灰白色的轮回死焰冲天。
漆黑的光芒紧随其后。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连光都会被吞噬的，仿佛能吸收一切生机的死寂之黑。
死亡与生机交织，却没有融合，而像两条纠缠的巨蛇，彼此缠绕，彼此对抗。
此时的翡冷翠就像一座通天彻地的巨塔，矗立在石台上，将这片永恒黑暗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但这只是开始。
翡冷翠缓缓抬起右爪，五指张开，无数虚幻的生灵从石台底部的黑暗中涌出，有超凡生物，有飞鸟，有游鱼，有花草树木，有山川河流……
轮回之生！
而石台下方，同样有东西在涌动。
轮回之死！
无数虚幻的亡魂从黑暗深空中飘落，有老人，有婴儿，有战死的士兵……
生与死，上与下，绿与黑，以翡冷翠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赤玉早早就在明曦和它们周围释放了蜂巢壁垒，小银花的结界也笼罩住了她们。
气氛紧张！
张力拉满！
石天周围的黑暗深空受到牵引，开始扭曲，遥远的星点剧烈颤抖，空间外围开始出现裂痕，裂痕蔓延到石台表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连那沙漏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锦！”
黑暗中，那些游离的星点开始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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