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伤尽
“鲁圣王？”
杨毅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鲁常恭浑身多处重伤，面色死寂，双目紧闭，已然陷入深度昏迷，生命气息摇摇欲坠。
老实说，杨毅做上这个魔教教主，一直没有什么实感，直到这段时间处于胎变期，又因为到处挣点灵蕴币，得罪不少江湖人。
拿着天圣令开条子，确实让鲁长恭解决了不少麻烦。
这才有点“作威作福”的感觉。
杨毅对鲁长恭的认识很复杂，当年在皇都若不是他打得埋伏，赵春莺也不会死，那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吃亏。
随后却因为裴之珩的缘故，莫名其妙又成了一个队伍的战友，还被上代塔托因王预言成了下一代天圣教教主。
尽管那个只能看到未来一些碎片画面的灰皮矮子语焉不详，但却是某种程度上消除了彼此的敌意。
直到鲁长恭为了脱身，用剧喉为引，令裴红月受伤，又指引他去海外之地寻找黑岩秘界。
就是这一番经历让杨毅得到了快速成长。
可以说，这个半个身体都已经进行机关改造的家伙，是杨毅人生中某个重要的拐点，虽然说不上邪恶，却也是性情乖张凶厉，自私的紧。
很难想象他为了守护天圣教圣地，伤重到这种地步。
杨毅快步来到一旁，察看了一下他的伤势，赶紧取出备用的醒神药物。
其实天圣教六圣王的修行很奇特，他们虽然有各自的修行法门，但是最后都因为接受圣遗物，而令修行道法有所变化。
在巫师道的众多分支中，有一脉极为冷门，杨毅也是在蛮疆查阅古籍残篇才发现的。
这门道法叫做“共生道”，圣遗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属于半能量半物质的生命体。
它有着自己独特的喜好和生存方式，当某个人的血脉或神魂与之契合，就能够与之共生。
这么看来，似乎与“蛊祭道法”有些类似，但却全然不同。
“蛊祭道法”是人占主体位置，一旦与人相合将难以分割。
而“共生道法”则是圣遗物占主体位置，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人与圣遗物相互欣赏，各自占有平等地位罢了。
所以，圣遗物是可以轻易脱离人体共生的，除非有天圣令这样的克制物强行镇压。
蛮疆之中保留了“共生道法”的残篇，说明“蛊祭道法”很可能脱胎于此。
而天圣教以七件圣遗物为基础发展起来的宗教组织，很可能原本也是来自蛮疆的。
杨毅猜测，这隔世峰的圣心殿里很可能有什么与圣遗物同源的东西在，就像剑要归于剑鞘。
一旦长时间没有得到“鞘”的安抚，这些圣遗物很可能就失去了本分的性格，开始变本加厉的索取，直到将宿体抽干，从而自动脱离。
圣遗物既能用自己本身的传承之力快速赋予一名普通人强大的道法修为，也能在意见相左的情况下，对宿体进行强制支配。
就像是一把无解的双刃剑。
裴红月至今也忘不了，当初在东海大会战时，突然被圣遗物支配的恐惧。
杨毅查看了鲁常恭的伤势，已经完全成了崩解之态，能够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圣遗物靠着在圣心殿中的力量强撑。
勉强维持着他的神魂不散。
所以想要救活他是不可能了，只能说是救醒他，然后送他一程。
杨毅很苦恼，这和他本来的计划完全不同，难道天圣教教主之位只能传给樊煜那个没头脑的夯货吗？
他取出天圣令，以强大的圣物意志摧动鲁常恭体内的圣遗物，激发他最后的生命潜力。
过了片刻，鲁常恭的胸口缓缓起伏，原本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气息，慢慢恢复了一丝。
他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目光涣散，迷茫地望向四周，待到看清眼前的杨毅，鲁常恭浑浊的眼眸骤然一亮。
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却牵动身上重伤，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属下鲁常恭，恭迎教主回山……”。
鲁常恭声音嘶哑破碎，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行了，别演了，都是千年的狐狸，不用跟我这演戏。你自己应该知道这是活不了了？打算向我托孤么？”
鲁常恭尴尬一笑，脸色红润些许，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即将死亡的人。
“属下本就命数无多，死不足惜，奈何圣教基业不得在我手中没了，这个代教主做得我臭名远扬，还是由教主做得好。”
“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一个臭当官的，凭什么管你们江湖事，天下第一大教的教主，岂能是一条朝廷鹰犬？”
“哈哈！上次乃是属下相戏尔，就是在教主面前找找存在感罢了。”
“不想当将军的卒卫不是好卒卫，你那时候的野心都写在脸上了，能在这种情况下就凭一件所谓的教主信物就与李青分庭抗礼，你也算是老谋深算，可惜就是实力差了点。”
杨毅撇了撇嘴。
“不仅是实力差了，我还错估了神器的威力。”
鲁常恭从袖中摸索，掏出一根尺长的黑色短棍，看起来就像是一根烧火棍。
“我一直以为，李青不动这个东西，是胆气不足，后来才知道，此物充满了死亡的力量，我的命数早已被侵染，非是第九重境界的仙人，根本不可掌握的圣物。”
鲁常恭将它扔在地上，发出轻轻的撞击声。
“原来如此，虽然灭天盟的实力很强，但我不觉得你会死在他们手上，却是被这件神器反噬，如此倒是说得通。”
“教主宽宏大量，不计前嫌，此番灾祸能够举力而来，属下死不足惜，鲁常恭愿以之身死，洗刷之前的罪孽。”
“只望教主护持圣教之火，永燃不灭！”
鲁常恭自知命数将尽，宁愿用自己的性命搏取天圣教最后的生机。
他拉开了胸口，那颗半机关的心脏就裸露在外跳动着。
鲁常恭修行的道法五花八门，不知从哪里修来的移魂道法，将神魂转入心窍之中，借此就可以避开巫师的许多弱点。
也就是说他的灵台不在脑袋之中，而在这颗心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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