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院长

两号决议一出，满场万余群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结果，谁也没料到。

大伙原以为只有两条路。

不是忠宋反汤，便是投靠汤国。

哪知大宋官家一道圣旨，先弃了自家子民。汤国却又递来第三个选项。

单说开封城，不过径七八里的一座城池。汤国划进来的，却是径百里的地界，一百个开封城那般大。中原武林所有门派一齐搬进来，也装得下。

这等好处，谁人拒得了？

朱子柳、武三通、点苍渔隐、丘处机、王处一、郝大通等人，都走到郭靖身旁。

黄蓉将两号决议拆开，大致看了一遍。

朱子柳笑道：“这已是一个方国的气象。中原武林，有自己的国了。”

众人都是一笑。细想之下，此乃中原武林千古未有之事，怎不激动？

黄蓉微笑道：“大汤以下的各大方国，只有行政自治。司法和军政，是中枢绝对集权的。”

顿了顿，又道：“开封这个武林自治方国，却又不相同。只需遵守‘神圣盟约’里的通用条款，军、政、法，一概自治。”

郭靖有些听不大明白。但见大伙都欢喜，心头也松快了。这大半年来夹在中间、进退两难的日子，总算捱到了头。

当下黄蓉登台，将第二号决议一条条读给众人听。

众人听了，几乎没有异议。

决议上写明，开封只属于郭靖，不能转让，只能由他的子孙继承。但郭靖一口说是属于大伙的，又认自己是大宋人。在大宋那边看来，开封名义上倒像是光复了。

群雄刚刚经历忠诚对象自爆，如今有了自己的家园，都有些激动，许多人热泪盈眶。

黄蓉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群雄齐声应和，都道愿齐心合力，把开封重建回百年前的模样。

黄蓉下得台来，杨过又跃上台去。

众人先前见他出手护住元真教弟子，都知他武功高强。

单打独斗，自忖能敌的寥寥无几。

杨过朗声道：“我乃杨过，字改之。古墓派掌门，元真教教元，大汤清风院院长！”

群雄听他一口气报出这许多名头，却都与汤国和易逐云脱不了干系，也不知他要做什么。

便是郭靖黄蓉等人，也是一头雾水。

有人问道：“杨少侠，难道清风院也有决议？”

杨过笑道：“清风院没有决议。我是来招人的！”

众人听罢更奇：

“你招人都招到武林大会上来了？”

“咱们眼下已是开封的人了，凭什么给易逐云卖命？”

杨过微微一笑，说道：“易逐云代表不了整个大汤。他只是大都督府的首脑，说到底，不过是个看家护院的军事统帅。

“大汤中枢，另有四大机构。第一公民领衔的清风院，专司反腐监察。首相内阁领衔的中枢治府，专司行政治理。各方国代表组成的乾坤院，主立法，掌财政预算。科举大法官领衔的至高皇庭，专司依法断案。

“大都督府只是其中之一罢了。五大机构分权而立，互不统属，相互制衡。”

众人听了，若有所思。从未想过这个汤国竟是这般模样，只觉忒也复杂。

有人问道：“汤国不是易逐云建立的么？照你这么说，这汤国和易逐云还是分开的？”

杨过笑道：“汤国是他建立的不假。只是光凭他一人，建不成一个国家。”

又有人道：“不是五大机构互相制衡么？易逐云投鞑子，你们其他机构为何不管管？”

杨过道：“大都督府统领军队，专司保卫大汤。大都督府评估下来，眼下大汤军队打不过蒙古草原大军。若不投蒙古，北方千万百姓都要遭蒙古铁骑的刀锋。便是他易逐云冲在最前，战死沙场，成了卫国的大英雄，又有什么用？大汤百姓，还不是任人屠戮？”

从前大伙以为，打赢忽必烈，北方汉地重归汉人统治，就算万事大吉。

哪知事儿岂有那么简单？

众人听罢，细细思量，也反驳不得。

此刻大伙心里虽已不反汤，但易逐云毕竟投了鞑子。这一节，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杨过又道：“大伙若能通过清风院的考核，便是探员。进了清风院，不能反汤，却仍能反易。”

此言一出，真个石破天惊。

自古哪有招反对自己的人去做官的？

做了官，还能反过来查自己？

郭靖性子虽正，却也想不通。这大半年的事，一件接一件，他只觉头大。哪有人专招人给自己添堵的？当下看了黄蓉一眼。

黄蓉笑道：“我也不明白。但过儿是他师弟，总不能害他。”

郭靖这才放心。

众人又问大汤清风院是干什么的。

杨过朗声道：“清风院号万民亲军，由大汤第一公民统领，乃大汤至高反腐监察之机构。”

顿了顿，又道：“

大都督府，查得。

汤军将领，查得。

首相内阁，查得。

乾坤院议员，查得。

至高皇庭的法官，查得。

方国国相、县国县相，也查得。

总而言之，凡是掌握公权力的，清风院都查得。”

群雄听他一句句说来，越听越是骇然。

杨过又道：“便是易逐云这个大都督，只要他贪污腐败，我清风院握住了确凿证据，照样将他扭送至高皇庭。抽鞭子，打板子，罚银子。若是情节严重，乾坤院贤议院还能发起弹劾，叫他这个大都督滚蛋，甚至坐牢、杀头！”

群雄越听越觉荒谬。易逐云乃大汤立国之人，只因贪污腐败，便要教清风院拿了去，在那什么至高皇庭打板子？

有人质疑道：“杨院长，你这话是不是说过了？”

杨过运起内力，喝道：“我清风院只忠于太玄，忠于神圣盟约，忠于万民！国之蛀虫，人人得而诛之！

我清风院与腐败不共戴天！”

这几句话声沉气劲，犹如晴天霹雳。

群雄都被他内力所慑。又想他这般年纪便有这等功力，性子又刚正锋锐，当真天下无双，无不钦服。

杨过见众人神色，心下甚是得意，又道：“诸位都是中原武林的英雄人物，最恨的，不过是贪官污吏和邪魔外道罢了。”

群雄齐声应和。

杨过道：“大伙把我元真教比作邪魔外道，那是大伙的误解。儒家讲仁义礼智信，但太空泛了些。我元真教有六德，以悦太玄：明辨是非是为智，追求真理是为真，不畏强权是为勇，扶危济困是为仁，护民之利是为任，功成不居是为谦。大伙既敢喊‘反汤伐易’，那便是不畏强权之勇。我清风院正缺这样的人！”

说罢，只觉畅快至极，心想扬名天下，竟是这般容易！

丘处机、黄蓉等人都是微微一笑。

郭靖不由想起杨康，说道：“逐云把过儿教得很好。”

黄蓉却想：“开封孤悬了大半年，易逐云一直不闻不问。直到武林大会群雄聚齐，他才出手。难道这也是他的谋划，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她一件件推想下去：先用注册制和税法，把中原武林群雄聚到开封；再借官家自己的手，教那忠了半辈子的朝廷自爆，将群雄逼到绝境；然后乾坤院决议出手，把武林彻底拉向汤国一边；最后清风院出场，拉拢分化……

再看那决议封面上“大汤兴，开封靖”几个字，越想越觉得这绝非巧合，定是早就谋划好了。

黄蓉暗暗心惊，又想：“我这个女婿，果然厉害得紧。怪不得能在邯郸一战击败忽必烈，还能顺利收编。眼下看来，除了少林血案这一桩，别的似乎都不成问题了。”

她看了一眼苦观、天鸣、天衡等人，心里盘算：此事还是先告知女婿的好。

目光一转，那法儿赞娜、华筝和郭芙，却都不见了。

再看台上，杨过正对群雄说，清风院只招十八至三十岁的人，任期十年到十二年，流水轮换。名额只有三百，待遇却极优厚。要入院的，都去天波杨府旧址接受考核。

黄蓉心想：“这不就是中原武林的科举么？这三百个名额，几乎要把各门各派的优秀年轻弟子一网打尽了。我这个女婿，当真是了得。”

又想：“只是芙儿心思太浅，哪里斗得过他那些红颜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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