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8章 (ψ`▽′)o星宿汹汹临古宅,一言惊破老怪胆
湖畔聋哑门租赁的古宅别苑的大门外,那些越来越近的敲锣打鼓声震得老槐树上的叶子都在微微颤栗了起来。
“……”
此时,苏星河已经站到古宅别苑的大门前了。
然后,他就那么皱着眉头含恨看着不远处的那个欺师灭祖的丁春秋,还有就是在对方旁边簇拥着的那些个如同戏班子一样滑稽可笑的队伍!
那至少数十名的星宿派弟子,那些乌合之众排成了整齐的三列队伍,手里敲着锣、打着鼓、吹着唢呐,嘴里齐刷刷地喊着口号,还一句接一句,一声高过一声,像什么‘星宿老仙,法力无边’,什么‘神通广大,威震寰宇’,什么‘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之类的。
虽然吧,来来去去就只有那么几句,但他们就还是喊得唾沫横飞,喊得脸红脖子粗,喊得苏星河的眼皮子狂跳,恨不得跑过去一掌一个全都给打死了事。
不过,看到那个被星宿派弟子们抬着,在那奢靡的软轿里摇着羽扇的熟悉身影,他就还是不得不暂时忍下了心头的那口恶气。
毕竟,一个丁春秋他苏星河都打不过,那就更别提丁春秋+几十个星宿派弟子了。
“……”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
那敲锣打鼓声以及那口号声越来越响了,很快,那些星宿派弟子终于扛着那一顶看着就知道造价不菲的软轿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别苑的门口,停在了苏星河的跟前台阶下的那片空地上。
紧接着,随着轿帘被卷起,丁春秋现出了身形。
“……”
他就那么斜倚在轿内的锦垫上,一手摇着鹅毛羽扇,一手搭在扶手上,然后外表看起来就还是面如冠玉,三缕长须飘洒,排除那人面兽心,倒也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派头。
由此看得出来,逍遥派弟子的准入水平,特别是颜值上就还是很可以的,无崖子的审美也没有问题,那无可挑剔,而唯一的问题或许就只有识人不明这一方面了。
“唔?”
终于,那个出丁春秋眯着眼听了一会儿弟子们的口号,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抬起手来,然后轻哼一下,双手朝两边轻轻一压。
下一瞬!
“……”
“……”
“……”
“……”
敲锣打鼓声戛然而止,口号声也齐刷刷地停住了,几十号人就那么噤若寒蝉地站着,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的。
“呵呵……”
终于,没有了喧嚣吵闹的声音后,丁春秋先是用羽扇在胸前扇了两下,接着笑吟吟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别苑门前那个瘦削的身影上。
在那里,同样鬓髪皆白的苏星河站在门前的石阶上,一身灰布长衫洗得发白,面容清癯,下颌蓄着短须,双手垂在身侧,正握着拳冷冷地看着他。
三十年过去了,对方还是想杀他,那是毫无疑问的。
而对此,丁春秋也不太介意,脸上的笑意反而更盛了几分,然后才微微拱手并招呼道:
“大师兄……”
“别来无恙否?”
苏星河没有吱声,也没有回应。
“哼!”
他只是用鼻音冷哼一下,然后继续冷冷地盯着丁春秋,双唇几乎抿成一条线了,显然是在强行忍耐和压抑些什么。
他没说话,因为,他曾被丁春秋逼着立下誓言,从那之后便装聋作哑,不再开口说一句话,至少在外人面前是那样。
而那个誓言,他已经守了三十年了。
这三十年来,除了在自家师父无崖子面前,他在任何人跟前都没有说过一个字。
如今,他的师父无崖子已经恢复,他本可以不必再去守那个誓,但鉴于他还需要拖延时间,所以,他也不吱声,就只是傲然地把头别向一边,像是多看丁春秋一眼都嫌脏一样。
“呵呵……”
而丁春秋也不觉得意外,只是笑吟吟地看着苏星河,然后又把目光移到他身后那座不大的湖畔别苑上。
那宅子不大,院墙也不高,青砖黛瓦,门楣上连匾额都褪色脱皮了,从外面看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落魄庄子。
所以,他只打量了片刻,没看出什么问题后才又忽然问道:
“师兄,不请师弟进去坐坐?”
“咱们俩叙叙旧?”
然而苏星河却还是不吱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就不带用正眼去瞧丁春秋的。
“噢?”
见此,丁春秋脸上的笑意慢慢冷了几分。
毕竟三番两次被对方无视,虽然他知道原因,但就还是觉得有些不爽,特别是自己的众多弟子还在跟前的情况下。
不过还好,他没有急着发作,语气还是温温吞吞的,好一会又继续问道:
“师弟听闻……”
“师兄带着聋哑门一干弟子到了姑苏,不知……”
“意欲何为啊?”
苏星河还是冷冷地瞥着他,嘴角绷得紧紧的,没有任何表态。
“……”
丁春秋知道苏星河不敢开口说话,所以,他只是继续盯着苏星河的表情和眼神看着,像是在掂量什么,又像是在琢磨些什么。
好半晌,结果还是没看出什么异常的他,才忽然又开了口并用那种试探般意味的语气问道:
“师兄……”
“好端端的,你不在擂鼓山待着,跑来姑苏这里……”
“怕是所图不小吧?”
眼下姑苏这里乱糟糟的,丁春秋绝对不相信苏星河仅仅只是跑来看热闹而已。
在他看来,姑苏这里只有两样东西值得眼前的这个苏星河惦记:一个,是那个天山童姥,而另一个,就是那神秘的烟波岛!
因为,那烟波岛岛主哪里,据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各种灵丹妙药?
后者丁春秋觉得不太可能,因为苏星河不是真的聋哑,对方只是被他逼迫立下毒誓不能开口说话而已,想来不是来求药的。
而且,苏星河的天赋不行,有神功秘籍也练不好,再说都半条腿进棺材的老不死了,还练什么神功?
所以啊,哪可能就只有前者了,对方很可能是为了那个天山童姥来的姑苏。
“……”
苏星河仍旧不答,只是目光更冷了几分。
“呵!”
而丁春秋自然也没指望对方答话,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在分析和梳理线索一样:
“近段时日以来,姑苏这里风波不断。”
“师弟听闻,有个天山童姥准备去对付某个仇家……师兄,你该不会是来告师弟的刁状的吧?”
是的,丁春秋就是那么认为的。
所以,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星河的脸,像是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一样。
在丁春秋看来,那个袭击曼陀山庄、一掌打死四大恶人中的三个、还羞辱王家逼迫王夫人求援的天山童姥,很可能就是他们逍遥派的那位师伯,也就是逍遥三老中的那个大师姐!
毕竟,对方对付的那曼陀山庄王家背后站着什么人,丁春秋自己比谁都清楚!
他虽没见过那天山童姥,可稍稍一推断,就还是能算出对方的身份的。
而苏星河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携聋哑门全派弟子来到了姑苏,那其目的就很耐人寻味了,他丁春秋是不得不防。
要知道,放眼整个江湖武林,他丁春秋怕的人不多,而愿意冒着得罪他然后招来他丁春秋和星宿派疯狂报复的人就更少了。
而很不巧,那个逍遥派的师伯,就肯定是不怕他报复且还肯定会对他动手的人之一!
而现如今,根据丁春秋的调查,那个在烟波岛上的天山童姥,很可能,或者有着极大的概率就是他最怕且最有可能会插手的那个大师伯!
所以,他丁春秋今日来了这里,并打算去好好问问。
“!!”
听到这,看看已经拖延了不少时间后,苏星河终于忍不住了。
不等你丁春秋再胡乱猜测或者说点什么,他当即往前迈了一步,站在石阶的那最高一级上,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软轿里坐着的叛徒丁春秋,然后厉声怒斥道:
“丁春秋!”
“怎么?”
“你这个欺师灭祖的畜生,知道怕了?”
“怕我向师伯告发你,让师伯代为清理门户?!”
闻言,原本还笑吟吟的丁春秋先是一怔,接着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
他盯着苏星河看了好一会,眼神渐渐变得阴狠,牙关更是咬得咯吱作响的,那副刚刚还仙风道骨的皮囊下,终于是透出了几分毒蛇般的阴狠。
所以,他当即阴恻恻地、一字一顿地开口了:
“苏星河!”
“你竟敢开口说话,破了誓言!”
“你是想死么?”
是的,根据当初的誓言,苏星河一旦说话,那丁春秋可就要下辣手了!
“想死?”
苏星河继续站在石阶的最高处,任由灰布长衫被湖风掀起来,只是死死盯着丁春秋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忽然就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有些歇斯底里,想来应该是积压了半辈子的郁气终于可以一股脑地喷涌出来?
然后,他笑了好一会才停下并正色怒声道:
“丁春秋!”
“要不是为了师父,我早就不想活了!”
“三十年了!”
“我装聋作哑三十年,就是为了等今日!”
“你这个欺师灭祖、乱人伦的畜生!”
“我恨不得食汝肉,寝汝皮!”
“你这个欺师灭祖之人,怎还有脸活在这世上?”
闻言,丁春秋顿时勃然大怒,羽扇猛地一拍,然后尖声怒喝道:
“苏星河!”
“住口!!!”
有些事情,虽然已经过了足足三十年,但现如今再次被人揭开,那就还是让丁春秋很不爽。
然而苏星河却完全没有住口的意思,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目光从丁春秋身上移开,转而扫过对方软轿两侧那数十名星宿派弟子,然后先是用那种近乎悲悯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接着才冷声讥诮道:
“怎么?”
“你还怕别人知道?”
“是怕你的这些门下弟子们知道你丁春秋是个欺师灭祖和乱人伦的畜生?”
“哼哼!”
“就这些个只知道阿谀奉承的谄媚之徒,即便让他们知道又有何妨?”
“反正事后,你肯定会杀他们灭口,不是么?”
这话一出口,那些原本还在津津有味吃瓜的星宿派弟子们顿时反应过来,然后一个个的脸色也刷地全变白了。
“……”
“……”
“……”
“……”
他们就那么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眼睛深处里满满的全是惊悚和恐惧!
因为他们太了解他们自己的那个师父了,丁春秋行事向来心狠手辣,若真有什么是见不得人的事被他们给听了去,以丁春秋的性子,杀他们灭口那简直是必然会发生的!
所以,几乎是下意识地,那些锣鼓手悄悄放下了手里的锣槌,鼓手也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几十号人原本齐整威严的队伍顿时乱了,就那么齐刷刷地朝后退着,有的已经在偷偷打量四周,似乎已经盘算着待会儿该往哪条路逃跑了。
要知道,他们拜在在星宿老怪门下,无非就是想要学得星宿老怪的武功而已,毕竟当今江湖不问出身直接收入门下并传授武功的门派真的不多了,而现如今,既然继续留着肯定会死,那该怎么去选,他们用屁股想都是知道的。
“桀!”
丁春秋自然也看到了那些弟子们的那人心涣散的模样,脸色顿时又更难看了几分。
“好胆!”
“你既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说着,他猛地一咬牙,把那柄羽扇往轿中一掷,随后身形已经腾空而起,像扑食的猛虎那般,猛地就朝着苏星河那边飞掠扑了过去。
霎时间,他五指成爪,指尖泛着一层暗沉沉的青灰色,那显然是化功大法的内劲凝着毒功,只要沾上一点,苏星河就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很显然,丁春秋是动了真火,这是真的要下死手了。
“!!”
幸好,苏星河早有防备,侧身一闪,避开了那一爪,接着反手一掌朝着丁春秋的肋下拍出,掌风呼啸,带着近三十年来积攒的怒意恨意,大有要同归于尽,将丁春秋给一掌毙于掌下的意思。
然而可惜,他打空了,丁春秋显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也不想跟他同归于尽,所以对方率先撤招并进行了规避。
就这样!
两人在别苑门前的这片空地上斗在了一处,眨眼间爪影掌风交错,丁春秋的招式阴狠刁钻,几乎每一击都朝着苏星河的要害而去;而苏星河则沉稳老辣,以守为攻,将对方那一波接一波的攻势给堪堪化解掉。
没多久,数十招过去,两人的身形在青砖地上腾挪来去,脚下的砖石纷纷被踩得碎裂飞溅,院墙上的青藤和斑驳的墙皮更是被两人激斗间的掌风余波扫得簌簌落下。
终于,在勉强斗了近百招后,苏星河渐渐有些不支了。
他毕竟年长,体力功力都远不如丁春秋,再加上自己本就不擅长武艺,近些年来很多武功都放下了,招法就难免有几分生涩和迟滞。
“哈哈哈!”
“大师兄,这可是你自找的!”
见状,丁春秋当即蓄力,准备一掌将苏星河给打死,然后将这处私宅烧了一了百了,省得夜长梦多!
然而,就在苏星河脚步开始踉跄、堪堪要落败身亡的一刻,一个声音冷不丁从别苑门内传了出来:
“孽徒!”
“还不退下?!”
那声音中气十足,清清朗朗的,在内力的加持下还在空气里震出了一阵阵的清鸣声。
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刚一听到那声音,丁春秋整个人先是一僵,接着浑身顿时就一激灵。
因为,那声音他简直太熟悉了!
所以,他连犹豫都没有的,双掌一错,借着苏星河防守的那一掌的力道猛地向后弹射出去,身形如一道青烟般,瞬间便退出了数十丈开外,落在官湖畔边的一棵老槐树底下并踉跄了两三步才站稳。
“!!”
但他却顾不了那么多,只是脸色阴晴不定,胸口剧烈起伏着的同时,就那么猛地抬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别苑的门口,像是见了鬼一样。
“……”
“……”
“……”
“……”
而原本那些敲锣打鼓的星宿派弟子们,自然是早就趁着刚刚两人大战的机会跑得差不多没影了。
此时现场只剩下那顶需要几人抬的软轿和一地的狼藉,即便有些许几个没有下定决心或者因为别的原因没有逃跑的,也全都躲到了远处的树后,然后就那么在远处偷偷摸摸地朝着这边窥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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