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急转直下
谢林抵达艾拉小屋的时候,已经是日照当空的中午。
离开魔法部之后,收到眠龙社特有的传唤信息的他心急如焚,连午饭都顾不上吃便匆匆赶来。距离大战爆发(从谢林收到卡卡洛夫的信开始算起)不过短短一天,他已隐约感到分身乏术。他顾不上身心的疲惫和满腹的饥饿,直接推开们踏入了屋子里。
往日里总是被侍女们的交谈声、娇笑声与轻快的脚步填满的屋子,此刻却显得异常空旷而安静。壁炉里的火焰依旧跳跃,却少了往常那种被多人围坐时的温暖与热闹。
就在前一天里,七侍女已全部奔赴北欧战线,各自肩负重任,短时间内难以归来。
理论上,莎尔芙还留在这里,但忙碌的她像一道来去如风的影子,在阿瓦隆岛与五楼镜子密室之间两头奔波,一边照看着新建的如尼纹蛇养殖场,另一边又要协助达芙妮与卢娜培养眠龙社小巫师们在战场上的实战经验。
更别提手提箱空间里的黑暗实验室和盘龙地牢也需要她偶尔亲自打理,检查封印和禁锢是否稳固如初,以免那些恐怖的黑暗实验体逃逸出去,酿成大祸。
如今留在艾拉小屋里坐镇的,只有两个人。
长桌一侧,沙比尼夫人背脊挺直如古典肖像,神情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冷静。她的指尖在泛黄的羊皮纸上疾走,无声地完成记录、比对、标注的循环,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如钟表齿轮,将混乱的信息流梳理成清晰的脉络。
另一侧,丽塔·斯基特难得收起了她那副夸张张扬的姿态,金框眼镜后的目光锋利而专注,羽毛笔在空气中悬浮,自动誊写、归档、拆分情报来源。
她们两人,是谢林情报体系中最核心、也最不容替代的枢纽。这阵子,全球战报正如失控的暴雨倾泻而下,其数量与频率已近疯狂。若非这两位得力助手,谢林恐怕也处理不过来。
谢林从魔法部幻影显形而来时,艾拉小屋的客厅正笼罩在一片肃穆的寂静之中。
六个家养小精灵整齐地排列在壁炉前,身上悬挂着来自不同地区的信物与封印卷轴,显然早已在此等候他的到来。谢林一踏入屋内,它们便齐刷刷地低头行礼,动作整齐划一,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小精灵们同时抬起小手,将怀中厚厚的羊皮纸卷轴与密封信件高高举过头顶。
来自欧洲大陆、地中海、北非、中东,甚至更遥远地区的急讯,被源源不断地送到他面前。
谢林站在桌前,一份一份地翻阅,脸色却在不知不觉间沉了下去。仿佛嫌事情还不够糟糕似的,超出他预料的大麻烦以令人窒息的节奏接踵而至。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沃尔普吉斯。这个蛰伏了逾千年的地下组织,手中握有太多他无法预见的底牌。他不过是在霍格沃兹校长办公室、纽蒙加德以及魔法部之间耽搁了短短半日,而就在这段时间里,沃尔普吉斯竟已同时在德国、南欧和东欧掀起了大规模的袭击与动乱。
谢林翻开第一份急讯时,手指微微一顿。
报告来自德国的黑森林。是谢林在德国的重要盟友之一,黑森林恶尔精管理部队队长卡尔亲笔所写——字迹原本刚劲有力,此刻却颤抖得几乎辨认不出。信纸边缘焦黑,像是被某种高温咒语掠过,墨迹中混杂着干涸的血迹。
“……对方身分不明,来势汹汹。人数不多,却装备精良,战力卓绝。精通中东的紫火秘术、加勒比海的海啸魔法以及东南亚的降头诅咒……我们根本挡不住。”
卡尔在第一波交锋中就意识到局势不对,试图组织防御与撤离,却根本来不及。
整支部队被正面击溃。
没有俘虏。
没有幸存者。
战报的最后几行字迹几乎因为急促而变形:卡尔本人下落不明,极大概率已阵亡。
而随之而来的,是连锁灾难。
黑森林失去监管后,里面的黑暗生物,包括母夜叉、吸血鬼、科博特、恶尔精全部从黑森林跑了出来,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向周边城镇与交通要道扩散。
德国魔法部原本就因抽调大量傲罗前往北欧战线而人手捉襟见肘,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内部指挥体系即刻陷入混乱,根本阻止不了这些黑暗生物所带来的动乱。
第二份情报,也没比第一份好多少。
在希腊爱琴海的一座神秘小岛上,被全球巫师界视为禁地的奥林匹斯古神殿也遭遇了不明身份黑巫师的袭击。
那是一片自史前时代便已存在的禁忌遗迹,上面层层叠加的古代保护咒使其成为近乎绝对的禁地,连国际巫师联合会都从未敢轻易踏足。
埃及魔法部怀疑,背后似乎有传闻中那位古代传奇巫师“卑鄙的海尔波”的身影,古神殿那号称“绝对无解”的核心保护咒居然被他轻易地破解。
被镇压在神殿深处的古老存在被释放——牛头人(Minotaur)咆哮着撞裂石门,蛇发女妖(on)无声无息地滑出黑暗,鹰身女妖(Harpy)傲啸着撕裂夜空,带着被镇压数千年的仇恨与疯狂重见天日。这些古老的怪物几乎在脱困的瞬间,便立刻向沃尔普吉斯宣誓效忠,成为其手中新一轮扩张的可怕战力。
牛头人、蛇发女妖与鹰身女妖,在巫师世界早已销声匿迹了两千多年,其名字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在市面上,所有典籍均找不到关于它们的正式记载,以至于现代的绝大多数巫师都只将这些生物视为毫无根据、虚构捏造的传说和故事,仅有少数人坚信它们是真实存在。
然而,这些生物的名号却如幽灵般渗透在文化深处——巫师孩童自幼便知晓“戈尔工”代表何等的恐怖(海格就常将其挂在嘴边),也懂得用“哈尔比”来形容某种令人不安的美丽(正如金妮曾如此比喻媚娃)。
如今,随着这些本应封存于传说中的黑暗生物被释放并效忠,沃尔普吉斯的实力瞬间暴涨,神话正式踏入了现实。
第三份情报,来自巴尔干半岛的保加利亚。
媚娃一族古老的祖地,亦是当今所有媚娃部落中最为庞大繁荣的部落聚居地——那片被魔法玫瑰与月光山泉环绕的隐秘山谷——亦在同一天里遭到突袭。
那是一场几乎称得上屠杀的袭击。
食死徒在夜色中突袭了媚娃的核心聚居地,魔咒与火焰撕裂了原本如梦似幻的森林。媚娃首领在第一波交锋中被一道阿瓦达索命直接击穿胸膛,倒在盛开的血色玫瑰丛中。
失去指挥的部落很快陷入全线崩溃。媚娃们擅长魅惑与幻术,却在面对纯粹的杀戮咒语时脆弱得不堪一击。短短四十分钟,部落被屠戮殆尽,幸存者十不存一。
与媚娃部落拥有联姻关系的各国巫师家族闻讯以最快速度赶来救援,却在半路上遭遇了一场真正的噩梦。
那是一头怪物。
一个不再像人类、却依旧披着人类轮廓的恐怖存在。
它从夜色中走来,身躯畸形扭曲,背后九条黑绿巨蛇狂舞,半张脸是人类少年的痛苦轮廓,另一半则是狰狞的蛇鳞妖兽。它一出现,空气就变得粘稠而腥臭,九条蛇首同时嘶吼,声音交织成一片能撕裂心智的疯狂合唱。
情报中没有给出名字,但谢林在看到描述的那一刻,心底已经浮现出一个答案。
那东西,几乎以一己之力击溃了数个纯血家族的联合队伍。法国的埃弗勒家族首当其冲,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中被彻底抹除。而其余几个与谢林结盟的法国家族,也在承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之后,带着对“不可战胜”这一事实的绝望认知,仓皇溃逃。
可怜埃弗勒家族的家主,一代魔药大师皮尔·埃弗勒,为了掩护自己的两个女儿撤离,勇敢地独自断后与怪物死战,最终壮烈牺牲。
情报的末尾终于确认,埃弗勒家的两位小姐在家养小精灵诺克的拼死护送下,侥幸逃出生天。然而,那一夜留下的阴影远比伤口更深。她们再也无法踏入埃弗勒庄园半步——哪怕只是提及那座宅邸的名字,都会令她们不由自主地颤抖。最终,她们选择跨越边境,投奔定居英国的表姐芙蓉。
情报的后面亦附上芙蓉的密信,告知谢林落难的埃弗勒姐妹花已被她安置于花露小屋。二人仍深陷惊恐与悲恸之中,精神遭受严重打击,几乎无法正常开口说话,时常在恍恍惚惚间停下言语,但至少人身安全已得到保障。
万幸的是,同属媚娃联姻家族的德拉库尔先生因为刚好有事错过这场战役,否则芙蓉一家此刻恐怕亦难以幸免。但是,谢林在法国的其他盟友们,恐怕是再也指望不上了。
艾拉小屋内,一时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壁炉里的火焰依旧跳动,却仿佛连温度都凝固了,只剩木柴偶尔发出的细微爆裂声,像在提醒众人时间并未真正停止。
沙比尼夫人握着羽毛笔的手僵在半空,墨迹在羊皮纸上悄然晕开。她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高傲的眼睛,此刻第一次显露出真正的茫然。
长桌对面,丽塔·斯基特缓缓抬起头。这一次,她没有习惯性地推一推那副标志性的眼镜,也没有立刻挂上那副仿佛冷眼俯视全局的冷笑。她惯常的职业性冷静荡然无存,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速记本的边缘,指甲在纸页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六个家养小精灵依旧整齐站在壁炉前,头垂得极低,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害怕惊扰了这片压抑到极点的沉默。
谢林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寒意与杀机。
他终于看清了。
沃尔普吉斯骑士团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几场地域性的战斗,而是全球范围内的同时秩序崩塌。
他们要的,是在最短时间内,让整个巫师界的既有格局彻底失控,让所有潜在的抵抗力量在混乱中被逐一剪除。
他失算了。
他一直以为,沃尔普吉斯的根基无非是雄踞中东的眼镜蛇,以及纵横七海的海盗王家族。
现在想来,沃尔普吉斯蓄谋千年,哪里可能只有这么一点兵力。
而他天真地以为自己已经拔掉了他们的两颗獠牙——魔龙之影与食死徒的覆灭或重创,看似大获全胜,实则只是对方故意喂给他的糖衣炮弹,用来麻痹他的戒心、消耗他的精力、让他误判敌人的真正实力。
至于不久前刚刚开辟的北欧战线和意大利战线,分明只是专门用来吸引自己注意力的声东击西。
袭击黑森林、古神殿、媚娃祖地,这才是他们真正压箱底的杀招。他们的策略很成功,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傲罗联合部队前脚刚走,袭击就立即发动,时间算得刚刚好,甚至连哈利的堕落和黑化也被他们计算在内。
不但成功翦除了自己在德国、法国的好几个盟友,在欧洲各个角落引爆灾难级的动乱,还成功地补充了沃尔普吉斯麾下的战力,为接下来的行动铺路。
而眠龙社,不仅掉进敌人精心策划的算计——把两大主力分别派往北欧战线和意大利战线,造成守卫本土的力量出现空隙,甚至谢林为了预防敌人趁机攻打霍格沃兹而不得不选择坐镇大不列颠,不敢轻易离开,给了敌人一个完美的时机。
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局势的发展就已经脱出谢林的掌控。
黑森林沦陷、神话生物出笼、媚娃部落覆灭、盟友接连陨落、伏地魔获得了老魔杖……而这一切,只是沃尔普吉斯真正风暴来临前的序曲。
最麻烦的是,谢林对敌人的下一步计划,却依然毫无半点头绪。沃尔普吉斯像一条潜伏千年的深海巨兽,露出水面的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杀招始终隐藏在黑暗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原计划死守霍格沃兹,等待着敌人的下一波出手。
只是这么一来,他在棋盘上就会完全落入对方的节奏,陷入只能一直被动防御的困境。
谢林的手缓缓抬起,用力按在额头上,指尖深深陷入发丝,像要将脑中的混乱与无力感一起揉碎。他真是顺利得太久了,以至于几乎都忘记了挫折的滋味。
一股冰冷的无力感,正沿着脊椎悄然爬上心头。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沉重地吐出,试图驱散内心的不安。
邓布利多已经不在了,现在他的背后站着的是整个魔法界,那里有许多他所爱着、珍惜着的人事物,他不能输!
身后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沙比尼夫人与丽塔·斯基特同时站起身。
沙比尼夫人率先走近,她的长裙在烛火中泛着深紫色的光泽,带着一股熟悉的玫瑰与焚香混合的幽香。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扶住谢林的胳膊,将他带回长桌旁的扶手椅。谢林没有抗拒,任由她将自己按进柔软的椅垫。
她的双手柔软而温暖,带着一丝凉意,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头皮上,开始缓慢而有节奏地按摩。力度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却精准地找到每一处紧绷的神经与穴位。香风萦绕,带着她独有的沉稳与安抚,像一剂无声的镇静剂,缓缓渗入谢林的意识。
谢林闭着眼,感受着沙比尼夫人指尖传来的温度。头皮上的酸胀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宁静。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自嘲:“我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沙比尼夫人没有停下动作,只是声音轻柔地回应:“没有人能永远准备好一切,主人。”
她的指尖滑到太阳穴,轻柔地画圈。
“但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谢林睁开眼,灰色的瞳孔映着烛火,里面那股冰冷的杀意并未消散,却多了一层更深的沉静。
他伸手,握住沙比尼夫人的手腕,将她的手掌按在自己脸侧,像在借取那一丝温暖。
“谢谢你们。”
声音很低,却无比清晰。
丽塔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尖锐,多了一分难得的温柔:“沃尔普吉斯想让我们乱,我们偏不乱。”
她走近几步,将速记本放在桌上,翻开最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地情报的汇总与分析。
“他们每露出一张牌,我们就多知道一分底细。总有破绽,总有疏漏。”
谢林看着她,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是啊。”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沙比尼夫人顺势收回手,却在最后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谢林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无力感还在,却已被另一种更纯粹、更冰冷的东西取代。
那是决心。
“既然它们的目的是要我分散兵力,首尾难以兼顾,那我就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谢林的眼瞳闪过一丝冰冷的决断,“传令下去,让莎凡娜加快进攻,即使暴露所有底牌也在所不惜,我要尽快解决掉苏特尔。”
这样子的多线作战对他而言相当不利,他要开始收缩战线,比敌人预料中更快地把主力拉回来,给沃尔普吉斯一个惊喜。
? ?本书是真实的争霸流,不会像其他同人那样个人英雄主义,主角不会到每一个地方打一架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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