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5章:地狱长高歌,无间之道
黑雾深处,那道影子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无间道上的冷意,直接从“阴间空调”升级成“老板说今晚加班还不给饭补”。
礼铁祝握紧双剑,掌心全是汗。
他刚刚才斩碎八道叛徒幻影。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来点奖励。
比如出口打开。
比如地狱崩塌。
再不济也该给商大灰发根烤肠,安抚一下受伤的吃货灵魂。
结果没有。
黑暗里走出来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暗青长袍,衣角像被旧血洗过,干净,阴冷,连褶子都透着一种“我很会算计你们关系”的缺德气质。
他的脸不狰狞。
甚至可以说温和。
温和得像老同学聚会时那个一直劝你投资的人。
你不投,他笑。
你投了,他也笑。
反正最后哭的肯定不是他。
男人抬手,轻轻鼓掌。
啪。
啪。
啪。
“有苦衷不能作恶。”
他笑着重复礼铁祝刚才的话。
“说得真好。”
礼铁祝心里一沉。
完了。
这种反派最烦。
不是上来就嗷嗷叫的。
是先夸你。
夸完再把你心窝子掏出来,问你这玩意儿还新鲜吗。
黄三台眯起眼。
“你就是正主?”
男人微笑。
“无间地狱长,高歌。”
他顿了顿。
“也有人叫我,高戈。”
这名字一落,无间道两边的黑雾瞬间低伏。
像一群狗见了主人。
商大灰扛着开山神斧,皱眉道:“你就是那个老说人会背叛的?”
高歌轻轻笑了。
“不是我说。”
“是人本来就会。”
龚赞悄悄往沈狐身边挪。
沈狐冷冷瞥他。
“别贴太近。”
龚赞立刻停住,委屈巴巴。
“我这是战术站位。”
黄三台冷笑:“你这叫爱情贴膜,贴歪了还起泡。”
龚赞刚想反驳。
高歌忽然看向他。
“你喜欢她。”
龚赞一僵。
高歌的声音很轻。
“可她从没真正给过你承诺。”
“她只是偶尔对你好一点,你就把那点好当成救命粮。”
“你不觉得可怜吗?”
龚赞脸色瞬间白了。
礼铁祝心口一紧。
来了。
这货不开大招先开嘴炮。
而且专挑人软肋。
沈狐眼神一寒,打魔之鞭紫电爆开。
“闭嘴。”
高歌笑意更深。
“你急什么?”
“怕我说中?”
沈狐手指一紧。
下一秒,黑雾突然炸开。
无间道上的地面裂出无数黑线。
每一条黑线,都像一根从人心里抽出来的旧刺。
高歌抬手。
“无间之道。”
四个字落下。
天地一静。
然后,所有人的影子都乱了。
礼铁祝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往前走了一步。
可他明明没动。
影子抬起头,竟然长出了商燕燕的脸。
那张脸冷静,聪明,毫无表情。
影子商燕燕看着他,声音平平。
“礼铁祝,若必须牺牲一个人换全队通关。”
“我会选你。”
礼铁祝脑袋嗡的一声。
淦。
明知道是假的。
可那声音太像了。
像商燕燕布局时的冷静。
像她压住情绪算胜率时的语气。
最狠的是。
它不是全假。
商燕燕确实会算。
她确实会衡量局势。
她确实曾经怕自己再错一次。
高歌的无间之道,不造一坨纯谎。
纯谎好辨认。
它是往真话里掺毒。
像一碗热粥里掉了玻璃渣。
你知道粥是真的。
可你再也不敢咽。
礼铁祝强行稳住呼吸。
“燕燕不会这么做。”
影子商燕燕歪头。
“你确定?”
“你不是一直知道,她比你更适合当智谋核心吗?”
“你不是也怕,有一天她算得太清,把你们都算进去吗?”
礼铁祝喉咙一紧。
怕吗?
怕过。
人在一起久了,不是没有阴影。
越在乎,越怕。
怕同伴变了。
怕自己拖累。
怕某一天,有人低头说一句:对不起,这是最优解。
礼铁祝心里像被一根冰针扎了一下。
这玩意儿太损。
它不问你信不信别人。
它问你有没有怕过别人。
人怎么可能没怕过?
哪怕最好的朋友,也有一句话没说出口的时候。
哪怕最亲的人,也有一个眼神让你心里咯噔一下的时候。
信任不是从来不起疑。
信任是起疑以后,还愿意问一句。
而不是直接把人判死刑。
礼铁祝咬牙抬剑。
“我怕过。”
他声音发哑。
“但怕不等于她会背叛。”
“我不能因为我脑子里放过一段恐怖片,就说别人真杀人。”
影子商燕燕眼神一冷,化成黑刃刺来。
礼铁祝挥剑挡住。
火光炸开。
另一边,沈狐忽然僵住。
她眼前的黑雾里,龚赞的身影慢慢浮现。
那个“龚赞”低着头,身上缠着一条黑色契约。
契约另一端,握在高歌手里。
假龚赞抬头,笑得卑微又讨好。
“狐狐,对不起。”
“我太累了。”
“他说只要我投靠他,就能让我不再像狗一样追着你跑。”
“还能让我变强。”
“还能让你后悔。”
沈狐的脸瞬间白了。
真实的龚赞急得耳朵都立起来。
“狐狐!假的!那不是我!”
沈狐没看他。
她只是死死盯着幻影。
因为那幻影也不是凭空来的。
龚赞确实自卑。
确实常常怕自己不配。
确实被拒绝了太多次。
一个被冷落太久的人,最容易在某个深夜生出烂念头。
“凭什么?”
“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回头?”
“是不是我变坏一点,你才会看我?”
高歌太懂这种缝了。
人心里哪怕只有一道指甲盖大的裂口,他都能拿撬棍撬成防盗门。
假龚赞继续道:“她不会选我的。”
“所以我先走。”
“我不想再等了。”
真实龚赞眼眶一下红了。
“我没有!”
“我承认我怂,我丢人,我有时候像个开屏失败的傻狍子。”
“可我不会拿喜欢投敌!”
黄三台边挡白纸黑刃边骂:“你还挺会自我定位!”
龚赞声音发颤,却硬是往前走了一步。
“狐狐,我会难受。”
“我也会有破念头。”
“可破念头不是圣旨。”
“它来一下,我就得跪吗?”
“我喜欢你,是我心甘情愿。”
“你不欠我。”
这一句落下。
沈狐眼里的紫电颤了一下。
她终于回头看他。
“龚赞。”
龚赞当场差点灵魂出窍。
“哎!”
黄三台炸了:“现在不是点名答到的时候!”
沈狐却没有骂。
她看着龚赞,声音很轻。
“我信你。”
就三个字。
龚赞眼泪差点当场开闸。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等一句“我信你”。
不是“你很强”。
不是“你很好”。
而是“我知道你会怕,会丢人,会犯蠢,可我还是信你”。
这话比情话重。
情话像糖。
信任像饭。
糖能甜一会儿。
饭能让人活。
假龚赞发出尖叫,身上的黑契约咔嚓断裂。
沈狐一鞭抽出。
紫电炸开。
“我在乎谁,不用你替我编剧。”
幻影碎了。
龚赞吸了吸鼻子,小声道:“狐狐,你刚才说信我。”
沈狐冷冷道:“再废话,我就收回。”
龚赞立刻闭嘴。
但嘴角比AK还难压。
礼铁祝看得心里又酸又想笑。
这恋爱线真是离谱。
别人撒糖是甜。
他们撒糖像夹着雷管的棉花糖。
甜一下,炸一下。
可还没等他缓口气,沈聊那边出事了。
黑雾里,礼铁祝的幻影出现。
幻影礼铁祝满脸疲惫,手里握着剑,正对沈聊说话。
“聊姐。”
“你伤还没好。”
“你跟着我们,只会拖累大家。”
沈聊脸色瞬间惨白。
礼铁祝心脏一缩。
“聊姐!别听!”
幻影继续。
“井星已经为你死过一次。”
“你还想让别人再为你死一次吗?”
这句话太毒。
毒到礼铁祝都想冲过去把高歌嘴缝上。
沈聊身体晃了一下。
她伤势未愈。
一路走来,她总说“我还疼,但能走”。
可这句话背后藏着多少硬撑,只有她自己知道。
硬撑的人最怕什么?
不是疼。
是怕别人终于说:你别撑了,你真的是负担。
沈聊低下头。
黑玫瑰在她掌心颤抖。
高歌温和地看着她。
“你看。”
“他们迟早会这么想。”
“善良的人不会立刻说。”
“他们会忍。”
“忍到某一天,累了,烦了,怨了。”
“然后你就会知道,所谓同伴,不过是大家还能承受你的时候,给你的一个好听称呼。”
礼铁祝听得火都窜上天灵盖。
“你放屁!”
高歌微笑。
“你敢说,你从没担心过她撑不住?”
礼铁祝卡了一下。
担心过。
当然担心过。
他每天都担心沈聊倒下。
担心她疼。
担心她硬撑。
可担心不是嫌弃。
这两者只差一个字。
却差出一条人命。
一个是想扶你。
一个是想扔你。
礼铁祝冲向沈聊,却被无数黑影拦住。
沈聊慢慢抬头。
她眼里有泪。
但没掉。
“我知道我拖慢过你们。”
她声音轻得像风里快灭的灯。
“我也知道,我过去做过很多错事。”
“我不是无辜的好人。”
“甚至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配不配被救。”
礼铁祝胸口发堵。
沈狐眼睛也红了。
沈聊看向幻影礼铁祝,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累。
“可是,井星不是为了让我跪着活。”
“他不是拿命给我换一张负债单。”
“他是把一点光留给我。”
她抬起黑玫瑰。
“我疼。”
“但我还能走。”
“我慢。”
“但我不会赖在原地,让所有人替我活。”
“若有一天我真撑不住,我会说。”
“可在那之前,谁也别替我判我没资格同行。”
黑玫瑰骤然盛开。
幻影礼铁祝被花瓣吞没,碎成黑烟。
礼铁祝鼻子发酸。
他想起井星。
想起那个死讲道理的茶仙。
想起他说过,人不是因为无伤才值得同行,而是因为仍愿意往前走。
人这一生,谁不是带着点毛病上路?
有的人带胃病。
有的人带房贷。
有的人带一段死活放不下的旧感情。
有的人带一个凌晨三点突然醒来的委屈。
要是非得完好无损才配被爱,那人间就别叫人间了。
改名叫质检仓库。
全员退货。
高歌的笑意淡了一点。
他抬起手。
黑雾再次翻滚。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见了彼此的幻象。
商大灰看见商燕燕冷冷说他只会拖后腿。
商燕燕看见黄三台嘲笑她装聪明。
黄北北看见全队嫌她娇气。
方蓝看见众人怀疑他藏着私心。
常青看见所有人说他的冷静就是冷血。
黄三台看见大家背地里说他嘴毒没人情味。
一时间,无间道上全是熟人的声音。
熟人最可怕。
陌生人骂你,你最多骂回去。
熟人一句轻飘飘的话,能让你半夜翻身三十次。
像生活里那些最伤人的话,往往不是敌人说的。
是亲人一句“我早就知道你不行”。
是朋友一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爱人一句“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轻。
但扎进去就拔不出来。
商大灰眼睛红了,喃喃道:“燕燕真嫌我笨吗?”
商燕燕立刻怒道:“我嫌你笨还用等幻影说?我平时没少当面说!”
商大灰一愣。
黄三台差点笑喷。
“这安慰方式真硬核。”
商燕燕瞪着商大灰。
“我说你笨,是因为你有时候真笨。”
“但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没用?”
“你护住小亡魂的时候,谁比你有用?”
“你背着人跑的时候,谁比你像个人?”
商大灰眼泪一下上来了。
“燕燕,你骂我骂得怪感人的。”
黄三台吐槽:“这就是灰陵山神,吃粗粮长大的情绪系统,别人夸他他不一定信,骂着夸他他当场泪崩。”
商燕燕没笑。
她看向高歌。
“你这招很阴。”
“你不是制造背叛。”
“你是制造解释成本。”
礼铁祝心头一震。
解释成本。
这词扎得准。
很多关系不是死在一件大事上。
是死在一次次懒得解释。
死在“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死在“算了”。
死在“随便你”。
当人觉得解释没用了,信任就像手机电量。
不是突然关机。
是从百分之八十掉到五十,再到二十,再到红色警告。
最后一黑屏。
人还以为是机器坏了。
其实是太久没人充电。
高歌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聪明。”
“可聪明的人,背叛时更狠。”
他忽然看向礼铁祝。
“礼铁祝。”
“你刚才说,你愿意承担信任的风险。”
“那我问你。”
“若他们真的背叛你呢?”
黑雾一卷。
礼铁祝眼前出现一个画面。
商燕燕站在远处,低声下令。
沈狐转身离开。
龚赞跪在敌人面前。
沈聊沉默不语。
商大灰护着自己家人,不再回头。
黄三台冷笑着说:“别怪我,人都得先活。”
方蓝关上门。
常青收起盾。
黄北北哭着躲回家族。
一瞬间。
礼铁祝像被人按进冰水里。
冷。
太冷了。
比打输还冷。
打输顶多疼。
被最信的人放弃,是整个人从里到外空掉。
像家里灯灭了,你摸黑走到门口,发现门也锁了。
高歌走近,声音低柔。
“看见了吗?”
“这才是真相。”
“人都会先保自己。”
“所谓同伴,只是利益暂时一致。”
“你不如先下手。”
“先怀疑。”
“先防备。”
“先把刀握紧。”
“这样,等他们背叛时,你就不会疼了。”
礼铁祝垂着头。
双剑微微发颤。
他不得不承认。
这话很诱人。
提前不信,就不会被辜负。
提前把人当坏人,就不会震惊。
提前冷漠,就不用失望。
这像给心穿上一件铁甲。
可铁甲穿久了,人也抱不到别人了。
礼铁祝想起小时候东北冬天的铁栏杆。
你舌头要是碰上去,立刻粘住。
冷这东西就是这样。
它保护你不被火烧。
也让你尝不到热乎饭。
他缓缓抬头。
眼眶红了。
“你说得对。”
高歌笑了。
礼铁祝却继续道:“他们可能会背叛我。”
笑意僵住。
“我也可能会被伤。”
“我信的人,未必永远不变。”
“人心不是保温杯,装进去啥就永远一个温度。”
“生活一晃,谁都可能凉。”
众人沉默。
礼铁祝握紧胜利之剑。
火光一点点亮起。
“可我不能因为水可能凉,就一辈子不喝水。”
“不能因为饭可能馊,就从此吃石头。”
“不能因为人可能背叛,就提前把所有人当敌人。”
他看向同伴。
一个个看过去。
沈聊。
沈狐。
龚赞。
商大灰。
黄北北。
黄三台。
方蓝。
常青。
商燕燕。
每个人都狼狈。
都带伤。
都不完美。
可是他们还站在这。
这就够了。
礼铁祝声音沙哑,却很稳。
“信任不是保证别人永远不伤你。”
“那是神仙合同,现实里没人签得起。”
“信任是我知道有风险。”
“但我还是愿意给你一次不被我提前判刑的机会。”
“若你真背叛我,我会疼。”
“会骂。”
“会难受得想把世界搓成球踢出去。”
黄三台点头:“这个情绪管理很东北。”
礼铁祝眼里带着泪,却笑了一下。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你们还没背叛。”
“我就不能先背叛你们。”
这句话落下。
无间道上的黑线剧烈颤动。
商燕燕眼眶微红。
沈聊轻轻吸了一口气。
沈狐偏过头,像是不想让人看见眼神。
龚赞眼泪已经下来了,还努力装没哭。
黄三台骂道:“哭啥?无间地狱空气辣眼睛。”
龚赞点头:“对,空气缺德。”
商大灰擦了擦眼睛。
“我也辣眼睛。”
黄三台看他:“你这叫情绪串台。”
高歌脸上的温和终于彻底冷了。
他抬手。
黑雾化成万千刀影。
“天真。”
“信任是最蠢的赌博。”
礼铁祝双剑横起。
“那你呢?”
“你把所有人都当叛徒,就聪明了吗?”
“你是没输过信任。”
“因为你根本不敢上桌。”
高歌眼神一寒。
“找死。”
他身形一动。
快得像一封递出的密信。
无声。
阴狠。
背信断魂指!
一指点向礼铁祝心口。
礼铁祝挥克制之刃挡住。
砰!
整个人被震退数丈,胸口发闷。
高歌随即踏步,脚下黑影重重。
卖主求荣步!
他的身影在众人之间闪烁,每一步都带起一道幻象。
黄三台看见礼铁祝背后捅他。
商大灰看见黄北北拿他当盾。
沈狐看见龚赞笑着投敌。
常青看见所有人都躲到他盾后,却没人管他会不会碎。
队伍瞬间被撕开。
“别看幻象!”
商燕燕厉喝。
“听真实声音!”
龚赞耳朵猛地竖起,鲜血又从耳边渗出。
“左边是真的!”
“右边都是假呼吸!”
方蓝蓝钥匙飞出,开掉缠在众人脚下的黑锁。
常青青魔盾撑开。
“靠近。”
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雨夜里的屋檐。
众人迅速聚拢。
高歌冷笑,反手拔出一柄黑刀。
义断无间刀!
刀光落下。
不是斩肉身。
是斩关系。
礼铁祝眼前,所有同伴之间都浮现出细细的红线。
红线代表信任。
刀光斩向红线。
礼铁祝心脏猛地一缩。
“别让他斩断!”
他御剑冲起。
胜利之剑烈火暴涨。
克制之刃寒光横扫。
火与寒挡住黑刀。
轰!
礼铁祝被震得双臂发麻,嘴角溢血。
高歌贴近他耳边,低声道:“你挡得住一次。”
“挡得住一辈子吗?”
礼铁祝咬牙。
“挡不住一辈子。”
“但能挡这一下。”
“人活着不就这样吗?”
“谁也不能一口气把一辈子饭吃完。”
“今天先把今天的碗端住。”
他猛地发力,双剑推开黑刀。
商大灰怒吼着冲上。
“十秒!”
礼铁祝立刻懂了,挡在他身前。
常青撑盾。
黄三台剧毒音波轰出。
黄北北万毒金鳞镜照向高歌。
镜面浮现成分。
“背叛恐惧百分之四十,旧伤百分之三十,控制欲百分之二十,自我合理化百分之十!”
黄北北哽咽了一下。
“备注:他不是不疼,他是把疼冻成刀了。”
礼铁祝心头一颤。
高歌眼神第一次变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闪过一丝极深的痛。
很快。
快得像夜里划过的车灯。
但礼铁祝看见了。
这地狱长也不是天生的恶鬼。
他心里也有一段被捅烂的过去。
只是现在不能问。
不能追。
因为高歌已经再次举刀。
“无间之道,第二重。”
黑雾猛地扩散。
众人刚刚连起的红线,全被黑暗染成摇摇欲断的暗色。
高歌站在雾中,声音冰冷。
“我会让你们亲眼看见。”
“信任怎么变成笑话。”
礼铁祝喘着气,双剑横在身前。
他知道。
这仗才刚开始。
高歌比前面的幻影都可怕。
幻影讲借口。
高歌撕信任。
借口再恶心,还能骂。
信任一旦裂了,人连骂都不知道该冲谁。
可礼铁祝没有退。
他看着身边的人。
看见龚赞一边流泪一边偷瞄沈狐。
看见沈狐明明冷着脸,却站在龚赞前半步。
看见商大灰蓄力蓄得满脸通红,还不忘嘀咕“打完能不能吃口热乎的”。
看见商燕燕眼神锋利,已经开始找阵眼。
看见沈聊伤着,却还撑着黑玫瑰。
看见黄三台嘴上骂骂咧咧,身子却挡在最危险的位置。
看见黄北北哭着举镜。
看见方蓝沉默开锁。
看见常青的盾裂了,却没放下。
礼铁祝忽然觉得,这帮人真麻烦。
一个比一个让人操心。
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像活人。
活人就会疼。
会怕。
会误会。
会犯蠢。
会半夜想不开。
会白天又硬撑着说没事。
可只要还愿意解释,还愿意回来,还愿意在黑暗里喊一声“我在”,那关系就还没死。
礼铁祝抬起剑。
火光映着他的眼睛。
“高歌。”
“你想让我们提前互相判刑。”
“可我们偏不。”
“我们会怕。”
“但会问。”
“会疼。”
“但会说。”
“会怀疑。”
“但不会直接把刀递出去。”
高歌冷冷看着他。
礼铁祝咧嘴一笑,嘴角带血。
“信任这玩意儿,确实容易碎。”
“可碎了就补。”
“补不好就承认裂了。”
“裂了也能用。”
“谁家过日子还没俩豁口碗?”
商大灰立刻接话:“豁口碗盛饭还香。”
黄三台无语:“你是不是所有哲理最后都得回到饭?”
商大灰认真道:“饭是人生大事。”
众人竟然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
却像一根火柴,在无间黑雾里擦亮。
高歌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无间道深处,黑刀再次举起。
这一次,刀光遮天。
礼铁祝握紧双剑,迎着那片黑暗冲了上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背叛这东西,确实可怕。
可更可怕的是,还没被背叛,就先学会了背叛别人。
人不能因为怕天黑,就亲手把灯砸了。
灯可能不够亮。
可能会闪。
可能半夜还得拍两下才亮。
但只要它还亮一下。
人就知道,路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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