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再临洪荒 完

“大兄，润玉这孩子还是让我带回昆仑山吧，若你想侄儿了，就去紫微星，东华那臭小子肯定也乐意。”

老子斜睨了眼元始，放下手中的八卦炉，幽幽道：“浮黎，东华那孩子，根骨好、修为佳，就连你最看重的礼数，那也是挑不出来一点毛病，怎么在你这儿就变成臭小子了？”

“至于玉儿这孩子，在我这儿住的好好的，去你那乱糟糟的昆仑山做甚？”

元始无奈叹了口气，“大侄儿在我们跟前，的确是个好孩子，也确实在整个洪荒也挑不出来第二个这般优秀的生灵，只是有一点，”元始无奈叹了口气，“那孩子嘴毒啊！”

“大兄，说实话，吾一直以为，吾在这洪荒说话已经够不中听了，可没想到，咱们这大侄儿，在这方面更是青出于蓝。”

元始闭了闭眼，回想起近些时日的糟心事，眉宇间的无奈更甚，“这孩子起初非常受欢迎，就连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也是天天跟在他后面转，洪荒数得上号的生灵，更是对那孩子追捧至极。”

“只是他长了一张嘴啊，可能除了咱们兄弟，其余与他说过话的生灵，都没得着一点儿好。”

“我那几个弟子，都快被那孩子说的道心破碎了，您不知道，一向乖巧的白鹤童儿，不知被他逼着吃了什么东西，到现在还在玉虚宫躺着起不了身！”

“就这，那孩子还嫌我这些弟子太弱，我想让他去碧游宫，可那孩子就是待在昆仑山不动，说是玉宸离开前特意叮嘱过他们，让他们好好孝顺两位师伯，好好在咱们膝下尽孝，不愿意离开。”

“我想着大兄你这里比较清净，那孩子的嘴再毒，也毒不到你这里。”

老子冷哼一声，周身氤氲的太清道气都随这声冷哼微微动荡，指尖轻叩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你直接把大侄儿送过来就行，东华是个好孩子，润玉更是从弟妹重新孕育出来后，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可不是你想抢就能抢的。”

“也是你不会教孩子，以前的那些弟子我就不说了，东华那么好的孩子，都被你教的遭嫌弃了，润玉可是我们人教以后的教主，温润如玉且能力卓绝，可不能让你也给霍霍了。”

元始闻言，当即就急了，上前一步，看着老子一脸不赞同，“大兄，你怎的这般小看于我？我何时霍霍过孩子？东华那孩子如今这般，哪里是我教的？分明是他天生性子带了几分凌厉，再加上这万万年身居高位，如今又统御群星，骨子里自带几分傲气，说话才越发不留情面！”

“再说润玉，你别看他平日里在你跟前一副温润乖巧、不言不语的模样，那肯定也都是装出来的！这孩子心思深沉，嘴皮子功夫藏得极深，前几日我来你这八景宫，可是亲眼瞧见他对着前来听道的散仙，三言两语就把人说的面红耳赤，羞愧得直接遁走，连道都不敢听了！”

老子抬眼，淡淡扫了元始一眼，语气平淡无波，“那也是那些散仙自身道心不坚，悟性浅薄，玉儿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指点他们修行误区，反倒成了嘴毒？若是连几句真话都受不住，那也不配在我八景宫听道，更不配踏进修行一道。”

“倒是你，昆仑山玉虚宫，向来讲究规矩礼数，弟子们个个循规蹈矩，却也少了几分变通，心性更是脆弱不堪。东华点醒他们，是帮他们打磨道心，你反倒怪罪于他，真真是本末倒置。”

元始被老子这番话说得一时语塞，顿了许久才又开口，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无奈，“大兄，你是没亲身领教过那两个孩子的厉害！东华也就罢了，他好歹还顾着几分尊卑，对你我始终恭敬，可润玉这孩子，看似温和，说起话来却是一针见血，半点情面都不留。”

“前些时日，通天师弟的二弟子金灵自金鳌岛而来，带了些东海灵果来看他，见着润玉，满心欢喜想逗逗他，夸赞他修为精进，日后必定能继承人教大统，你猜这孩子说什么？”

老子挑眉，示意元始继续说下去。

“他竟对着金灵淡淡道，师姐不必这般客套，截教万仙来朝，看似热闹，实则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师姐整日耗费心力打理这些，反倒耽误了自身修行，不如精简门庭，潜心悟道，免得日后落得繁杂缠身。”

元始说起这话，依旧心有余悸，“你是没瞧见通天那些弟子当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好的一番心意，被这孩子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坐了没片刻就匆匆离开了八景宫。虽说我也经常这么说，但我好歹是长辈不是”

“还有那四海龙王，听闻润玉在八景宫修行，特意备了厚礼前来拜见，想攀几分交情，祈求四海安宁。结果润玉只是扫了一眼他们带来的礼物，便淡淡开口说龙族天生掌控水元大道，却整日执着于世俗礼数，靠攀附仙尊求得安稳，反倒丢了龙族上古神兽的傲气，与其费尽心思送礼，不如好好打磨自身修为，护好四海苍生，比什么都强。”

“一番话说得四海龙王尴尬不已，捧着礼物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只能灰溜溜地离开，连口茶水都没敢喝。”

元始越说越头疼，抬手揉了揉眉心，“大兄，这孩子才跟随你修行多久，就已经这般伶牙俐齿，再留在你身边，日后怕是整个洪荒，都没有他不敢说的生灵。我带他回昆仑山，不是想抢他，是想好好磨一磨他的性子，让他收敛几分锋芒，免得日后因这张嘴得罪太多生灵，埋下祸根。”

老子闻言，神色终于沉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松口，只是缓缓起身，走到八卦炉旁，看着炉中冉冉升起的丹火，缓缓开口：“浮黎，你只看到了玉儿嘴毒，却没看到他的通透。这洪荒天地，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涌动，神魔纷争从未停歇，各路生灵心怀鬼胎，虚与委蛇者数不胜数。”

“玉儿生来便历经磨难，他自幼便看透了世间冷暖，心性远比同龄生灵成熟。他说话直白，从不说虚言假意，看似得罪人，实则是看清了本质，不愿敷衍迎合。”

“那些被他说破心思、羞恼离去的生灵，本就心术不正，或是修行跑偏，或是心怀不轨，被玉儿点破，不过是自食恶果。”

“再说龙族，身为上古霸主，却日渐懦弱，一味依附权贵，早已失了先天神魔风骨，玉儿点醒他们，是在救龙族，而非害龙族。”

老子顿了顿，转头看向元始，眼神坚定，“润玉是我亲自选定的人教传人，人教之道，在于清静无为，也在于直指本心，不矫揉，不造作。玉儿的性子，本就贴合人教。我留在身边教导，自会引导他把握分寸，何须你费心？”

“倒是东华，那孩子身居紫微星，执掌群星，日后乃是天庭定海神针一般的人物，你身为他师伯，该教他的是如何权衡利弊，稳住心性，而非一味觉得他嘴毒，便想将他推来推去。他对你的弟子言辞犀利，是恨铁不成钢，玉宸将孩子托付于你，你却疏于管教，任由他们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东华只是说几句实话，又有何错？”

元始被老子驳斥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看着大兄笃定的模样，只能长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大兄既然执意如此，我也不再强求。”

老子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淡然模样，“东华行事自有分寸，你若不想教，或者教不了，就送到我这里便是。”

说罢，老子重新坐回蒲团之上，抬手拂过八卦炉，继续运转丹火，不再看元始，语气淡漠：“你若闲来无事，便在八景宫讲讲道，若是一心惦记着弟子，便回昆仑山去，莫要再提带走润玉之事。”

元始看着老子这副逐客又护短的模样，心中无奈至极，却又无可奈何。他深知大兄的性子，一旦做出决定，便绝不会更改，只能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八景宫。

刚走到殿门，就见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而来，少年身姿挺拔，面容温润如玉，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淡漠，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太清仙气，正是润玉。

他手中捧着一盏清茶，缓步走到老子面前，恭敬地将茶盏放下，轻声道：“师尊，茶已沏好。”

说完，才转头看向元始，微微躬身，行礼道：“二师伯。”

语气恭敬，神色温和，看上去乖巧至极，哪里有半分元始口中的模样。

元始看着二侄儿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再想起东华之前怼得弟子们说不出话的场景，只觉得一阵心累，对着润玉勉强点了点头，便匆匆迈步离开了八景宫。

待元始走后，老子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看着润玉，淡淡开口：“你二师伯方才，可是在我这里告了你不少状。”

润玉垂眸，神色平静，无半分慌乱，轻声道：“弟子知晓，二师伯心系弟子，只是觉得弟子性子太过直白，怕弟子得罪洪荒生灵，惹来麻烦。”

老子放下茶盏，看着自己这个悉心教导的侄儿兼弟子，眼中带着几分赞许，“你心中明白便好，洪荒险恶，人心叵测，保持本心不易，你无需为了迎合他人，改变自己的性子。只是日后说话，可酌情留几分余地，毕竟不是所有生灵，都能听得进真话。”

润玉躬身应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老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重新闭目悟道，八景宫内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清静，唯有八卦炉中的丹火，静静燃烧，氤氲的道气弥漫整个宫殿，岁月静好。

而另一边，元始天尊回到昆仑山玉虚宫，看着依旧昏睡的白鹤童儿，又想起东华在玉虚宫的慵懒模样，再想到润玉在八景宫被老子看得滴水不漏，只能无奈长叹。

他坐在玉虚法座之上，看着殿下站着的几个弟子，一个个神色忐忑，显然是还没从被东华言辞教训的阴影中走出来，不由得摇了摇头。

“日后没有吾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去招惹东华，也不得随意去八景宫打扰你们大师伯，更不许再去招惹其他是非，都各自潜心修行，少想着攀附结交，若是再这般道心不坚，修行懈怠，便逐出师门！”

众弟子闻言，纷纷躬身应是，心中更是对东华敬畏不已，再也不敢生出半分靠近的心思。

一时间，昆仑山玉虚宫越发清静，只有东华依旧我行我素，闲暇时回紫薇星执掌星斗，八景宫内润玉伴老子修行，温润通透。

两人虽性子不同，却皆是洪荒万万年难遇的天骄，只是日后洪荒之中，但凡有生灵想要靠近二人，都不由得心生忌惮，生怕被这两位公子的利嘴点破心思，落得尴尬难堪的境地，这也成了洪荒天地间，一段独属于圣子的趣谈，流传于各路仙神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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