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0章 南门

通往南门的道路，比来时更加安静。

城中战鼓仍在响动，但鼓声仿佛被某种力量隔绝在远处。街道两旁的甲士各自驻守，没有任何一支队伍主动靠近林北三人。

银甲守将站在街道交汇处，长枪横于身前。

“南门已经封闭三万年。”

他看着林北手中的木匣，声音低沉。

“若要开启，必须有人承担后果。”

林北没有停步。

“后果是什么？”

“门开之后，城外的东西可能进来。”

“还有呢？”

银甲守将沉默片刻。

“城内的东西，也可能出去。”

林北终于停下脚步。

他看了银甲守将一眼，随后转向南方。

“那就开门。”

厉苍皱眉。

“你连外面有什么都不知道，就准备放它们进来？”

“我没说要放它们进来。”

林北将木匣收入储物空间。

“开门是为了确认外面的情况，不是为了让任何东西自由出入。”

他看向银甲守将。

“你们守了三万年，应该还保留着控制城门的手段。开一条缝，维持防御阵势，若发现异常，立即关闭。做得到吗？”

银甲守将没有回答。

林北也不催促，只是继续向前。

片刻之后，银甲守将终于转过身，跟了上来。

“可以。”

“但南门开启之后，我不能保证你们还能回来。”

“你只需要保证城门能够关闭。”

林北淡淡道。

“其他事情，我自己解决。”

秦无缺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他已经习惯了林北这种处理方式。

面对未知，林北不会因为缺乏信息而盲目冲动，也不会因为风险存在就停滞不前。他总能先把问题拆成几个能够控制的部分，再逐一推进。

这一次也是如此。

南门究竟通向哪里，可以查。

城外是否存在危险，可以探。

真正需要防备的，是那些超出预料、又无法及时收回的变化。

只要将城门开启的幅度和时间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他们就仍然握有主动权。

一行人很快抵达南门。

与其他城门不同，南门并不高大。

它藏在一片低矮的石墙后方，门扉呈暗黑色，表面没有任何装饰。两侧各有一根青铜立柱，柱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军令，最下方则镶嵌着一块已经碎裂的圆形阵盘。

林北走到阵盘前，低头观察。

“这就是控制南门的机关？”

“是。”

银甲守将道。

“原本有三道锁。第一道控制门扉，第二道维持城内防御，第三道负责封锁城外的通道。”

“现在只剩一道。”

林北看向那块碎裂的阵盘。

“另外两道锁，是被外力破坏的，还是你们自己拆掉的？”

“第一道在三万年前被毁。第二道在军令官接管南门之后，被重新封存。”

“第三道呢？”

银甲守将没有回答。

林北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沿着阵盘边缘轻轻划过。

片刻后，他发现了一处极不明显的凹槽。

凹槽内部没有灰尘，边缘却有反复摩擦留下的痕迹。

有人曾经多次尝试打开阵盘。

而且，每一次都没有成功。

林北取出木匣，将其中那截断剑放在凹槽旁边。

断剑没有反应。

他又将黑色碎片取出，靠近阵盘。

依旧没有反应。

秦无缺看向他。

“不是这两样东西？”

“暂时看不出来。”

林北将两件物品收回。

“这里缺少的不是钥匙，而是启动阵盘的条件。”

他指了指青铜立柱。

“这两根柱子上的军令，应该分别对应城内与城外。只要其中一方的命令没有得到确认，阵盘就不会启动。”

厉苍皱眉。

“那怎么确认？”

林北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左侧立柱前，伸手触碰其中一条刻痕。

刻痕亮起。

一行古老文字浮现出来。

“第三军，守南门。”

随后，他走到右侧立柱前。

这一次，立柱没有反应。

林北换了几个位置，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

他收回手。

“左边记录的是守城军令，右边记录的应该是城外的回执。城内的命令还在，城外的回执却不见了。”

“也就是说，必须找到城外的东西？”

“未必。”

林北看向阵盘。

“如果回执只是确认命令已经送达，那么我们未必需要找到原件。只要能够证明城外已经接收过命令，阵盘就可能恢复运转。”

厉苍听得眉头直跳。

“你准备伪造军令？”

“不。”

林北摇头。

“我要找出它原本的运行方式。”

他再次蹲下身，将一缕圣道力量缓缓注入阵盘。

这一次，他没有强行推动阵盘，而是沿着阵盘内部残存的纹路，逐一探查。

力量进入其中之后，很快便遇到了阻碍。

那不是封印。

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空缺。

阵盘内部有三处相互独立的结构，其中两处已经完全停止运转，剩下的一处虽然仍然完整，却始终无法与外部建立联系。

林北仔细感知了片刻，忽然收回力量。

“秦无缺。”

“在。”

“帮我切开这里。”

林北指向阵盘右下方的一条细缝。

秦无缺拔剑。

剑锋落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道细小的裂口出现在阵盘边缘，随后逐渐延伸至内部。

林北抬手，将一股柔和的力量注入裂口。

阵盘内部的结构终于显露出来。

那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复杂机关。

只有一枚早已干涸的血色印记。

印记上方，刻着三个字。

“已接令。”

秦无缺眼神微动。

“这就是回执？”

“是。”

林北看着那枚印记。

“而且，它并没有被破坏。”

他伸手轻轻拂去印记表面的灰尘。

血色印记下方，露出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裂纹从印记中央贯穿而过，显然是有人试图将其剥离，却在最后时刻停了手。

林北没有立即触碰印记。

他将周围的纹路重新检查了一遍，随后取出一枚普通的玉片，放在印记旁边。

玉片表面很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光。

与此前军帐外的情况不同，这一次，红光没有向外扩散，而是沿着阵盘内部的纹路缓慢流动。

几息之后，右侧青铜立柱终于亮起。

“城外回执已确认。”

一行古字浮现。

南门阵盘开始缓缓转动。

厉苍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你就这么把它修好了？”

“只是让它重新运转。”

林北站起身。

“至于能不能真正开启南门，还要看后面的结构是否完整。”

银甲守将走到阵盘前，抬手按住立柱。

随着他的力量注入，南门两侧的石墙缓缓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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