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8章这也是考验？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拿起它，却在距离军牌一寸的位置停了下来。
“原来是他。”
老人缓缓闭上眼睛。
“我以为他早就死在外面了。”
“他告诉我，最后一道军令在城外。”
“他说错了。”
老人重新睁开眼睛。
“最后一道军令，始终在这座城里。”
秦无缺皱眉。
“可你们的斥候留下了相反的消息。”
“因为他只负责传令，不负责理解军令。”
老人将军牌推回林北面前。
“你们想知道三万年前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们。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看向林北。
“如果城外有三千七百名被困的士兵，你会怎么做？”
林北没有立即回答。
老人继续道：“城外是敌军，数量是守军的十倍。城内粮草只够维持七天，城墙已经出现裂缝。南门外有一条逃生通道，但一旦打开，敌军便能沿着通道攻入城中。”
“你只有两个选择。”
“打开南门，放三千七百人进来，整座城可能因此覆灭。”
“或者封死南门，保住城内的军队，让外面的三千七百人自生自灭。”
老人将手中的笔放下。
“你会怎么做？”
军帐内安静下来。
厉苍抱着双臂，没有出声。
秦无缺则看向林北，等待他的回答。
林北走到地图旁，俯身看了一眼。
“这不是两个选择。”
老人抬起头。
林北指着地图上西侧的一处山脉。
“敌军十倍于守军，却不代表他们能同时投入十倍兵力。城外的地形限制了大军展开，真正能够参与攻城的兵力，应该只有三成左右。”
随后，他的手指移向东侧。
“城内粮草不足七天，说明敌军已经围困了一段时间。如果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强攻，没必要继续等待。既然选择围城，说明他们也有顾虑。”
“最后，南门的逃生通道既然存在，就不可能只有进出两个用途。它可以运输伤员、传递军情，也可以作为诱敌的通道。”
老人沉默不语。
林北继续道：“你把问题限定在开门与封门之间，是因为你已经知道某个结果。你想知道的不是我会选择哪一边，而是我会不会接受你给出的前提。”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么，你的决定是什么？”
“先查清楚三件事。”
林北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敌军围城的真正目的，是攻城、拖延，还是阻止城内某些人离开。”
“第二，城外的三千七百人是否全部具备战斗能力。倘若其中有伤员、平民或传令兵，他们就不应该被当成一支完整的军队计算。”
“第三，南门的通道究竟通向哪里。如果它只是连接城内外的普通通道，那么开门与封门确实存在风险。但如果它能绕过敌军的主力部署，那就有第三种办法。”
林北收回手。
“在这些信息没有查清之前，直接作出决定，不叫果断，叫拿别人的命赌自己的判断。”
老人久久没有说话。
忽然，他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疲惫。
“很好。”
他从桌下取出一块黑色令牌，放在地图上。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军字，背面则有一道深深的裂纹。
“你通过了。”
“通过什么？”秦无缺问。
老人没有理会他。
“我在这里等了三万年，见过很多人。有些人自称仁慈，宁可打开城门，也不愿牺牲任何一个人。有些人自称理智，认为只要保住主力，便可以接受局部的牺牲。”
“还有一些人，根本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他们认为自己境界高、实力强，便能以力量解决所有困难。”
老人看着林北。
“但真正的军令官，必须在信息不完整的情况下作出决定。他不能逃避，也不能假装自己无所不知。”
林北没有因为这番话而改变神色。
“所以，这也是一道考验？”
“是，也不是。”
老人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体十分虚弱，刚站起来便晃了一下。林北没有扶他，只是抬手托住了桌沿，避免桌上的地图滑落。
老人站稳后，走到墙边，取下一块军牌。
“这是第三军最后一任统领的军牌。”
他将军牌递给林北。
“而我，是替他保存最后一道军令的人。”
林北接过军牌。
牌面上没有姓名，只有一串古老的编号。
与此前那名斥候的军牌不同，这块军牌背面刻着一道完整的印记，印记中央有三个相互交错的圆环。
林北看了一眼，便将其收入储物空间。
“军令是什么？”
老人回到桌旁，将地图重新铺平。
“封城。”
“这不算最后一道军令。”
“完整的军令是，封闭归墟，保留南门，任何人不得擅自归来。”
秦无缺微微一怔。
“既然保留南门，为什么城门上又写着归者不得入？”
老人看向帐外。
“因为后来有人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三万年前，这座城遭遇了一场战争。战争的起因，你们暂时不需要知道。你们只需要明白，战争结束时，城内外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第三军奉命守城，其他部队负责阻击敌军。我们原本以为，只要坚持到援军抵达，就能结束一切。”
老人停顿片刻。
“可援军没有来。”
“来的是一支与我们完全相同的军队。”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厉苍缓缓放下双臂。
“你说什么？”
“它们穿着与我们相同的甲胄，使用相同的军令，甚至连军中将领的相貌都一模一样。”
老人闭上眼睛。
“起初，我们以为是敌人使用了某种幻术。直到双方交战，我们才发现，那些人拥有与我们相同的战斗经验，甚至知道我们下一步会如何行动。”
“他们不是幻象。”
“他们会受伤，会流血，也会死亡。”
“但他们每死一个，我们的军中便会多出一个陌生的名字。”
林北的目光微微一凝。
“多出的名字，原本属于谁？”
“没人知道。”
老人摇头。
“有些名字属于死去的士兵，有些属于从未参军的人，还有些名字，我们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对应的人。”
“后来，军中开始出现失踪。有人在巡逻时消失，有人在睡梦中消失，还有人明明站在同伴身旁，却在转身之后再也没有被任何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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