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5章 发号施令
人族甲士列在左侧，魔族战士驻守右侧，妖族兵卒则占据街道中央的高台。各自的旗帜虽然残破，却依旧保持着明确的阵列，没有半分混乱。
这不是一群失去理智的亡魂。
至少在它们的行动中，林北看不出任何混乱。
他停在一座石屋前，伸手拦住秦无缺。
“别踩街道中央的白线。”
秦无缺低头看去。
石板之间确实有一条极细的白线，颜色几乎与石灰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有什么问题？”
“还不清楚。”
林北弯腰，捡起一块碎石，朝白线另一侧弹去。
碎石飞过街道，落地时发出一声轻响。
紧接着，附近一名正在行进的甲士突然停下，转头看向碎石落地的位置。
它没有追过去。
只是抬起手中的长枪，在地面上重重一顿。
下一刻，街道中央的白线亮起一层微光。以碎石为中心，十丈之内的石板同时向下沉了半寸。
几道交错的银色光芒从地下掠过，瞬间将那片区域切割成数十块。
碎石无声无息地化为粉末。
秦无缺目光一凝。
如果刚才踏入那片区域的是一个人，恐怕即便能够挡住第一次攻击，也会被接连而来的空间切割困在原地。
“街道是阵图。”秦无缺道。
“准确地说，是军阵的一部分。”
林北望向远处。
那些甲士行进时，脚步并非完全同步。每隔七步，便有一支队伍略微改变方向，随后又在下一个节点恢复原位。
看似杂乱的移动，实际上是在不断调整整座古城的阵势。
倘若他们贸然闯入，面对的就不是某一名守卫，而是整座城的防御体系。
“银甲守将让我们找军令，却没说可以直接去军帐。”秦无缺道。
“他也没说不可以。”
林北迈步走进街道旁的一条窄巷。
“既然军阵会根据位置变化，那就不走它安排好的路。”
厉苍跟在后面，神色依旧不善。
“你准备翻墙？”
“没必要。”
林北指了指巷子深处。
那里有一道倾斜的石梯，通向石屋的第二层。石梯边缘堆着大量碎石，显然已经坍塌多年。
“这座城虽然封闭，建筑却没有完全毁坏。军队要维持街道阵势，就必须保证主要通道畅通。反过来说，建筑之间那些不适合行军的区域，反而可能没有被纳入阵图。”
厉苍扫了一眼那道石梯。
“万一里面也有机关？”
“那就拆掉。”
林北说得理所当然。
他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地上的碎石，将其逐一移到两侧。
没有蛮横轰击，也没有大范围搜查。
他只清理出足够三人通行的空间，随后踏上石梯。
三人穿过一间空荡荡的石屋，从屋顶的破洞翻入另一栋建筑，再沿着断裂的木梁落到一处后院。
一路上，他们看见了许多生活留下的痕迹。
半截木桌，破损的水壶，墙角已经风化的草席，以及一只被压在石板下的布鞋。
没有尸骨。
没有血迹。
但所有东西都停留在某个突然中断的瞬间。
林北在一张石桌前停了下来。
桌面上刻着一道道浅浅的划痕，排列得毫无规律。桌角还压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铜片，铜片边缘已经磨损，中央刻着一行字。
“第七次换防，西门空缺半刻。”
秦无缺凑近看了一眼。
“这像是军中记录。”
“不是正式记录。”
林北拿起铜片，在手里掂了掂。
“正式军令不会用这种东西传递。它更像某个基层军官随手留下的提醒。”
“西门空缺半刻？”厉苍皱眉，“三万年前的城池换防记录，能有什么用？”
“如果我们找的是最后一道军令，就有用。”
林北将铜片收入储物空间。
随后，他没有继续向军营前进，而是转身走向院子另一侧。
那里有一口枯井。
井沿上留着几道深深的抓痕，井底则被一块巨石封住。
林北俯身看了片刻，忽然抬手敲击井壁。
三轻，两重，一轻。
声音沿着井壁传入地下。
片刻后，井底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回响。
秦无缺神色微变。
“下面是空的。”
“而且不止一层。”
林北又敲了两下。
这一次，回响从不同方向传来。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井沿东侧的一处缺口上。
“这口井并不只是取水用的。它与地下通道相连，可能是城中传递军情的备用路径。”
厉苍抱起双臂。
“你怎么知道？”
“井壁的磨损方向不对。”
林北指着几道抓痕。
“如果是有人从井底爬上来，磨损应该集中在井壁的突出位置。但这里的痕迹大多向下延伸，说明曾经有人用绳索从上方快速下降。井底的封石也是从外部固定的，不是为了防止东西出去，而是为了防止有人从里面上来。”
他顿了顿。
“再结合西门换防的记录，这口井很可能是某支小队在城防出现空缺时使用的秘密通道。”
“所以你认为最后一道军令藏在下面？”
“不一定。”
林北抬手，掌心浮现一缕精纯的圣道力量。
“但它值得查。”
力量沿着井壁缓缓下沉，没有破坏石壁，也没有强行探入封石后方，而是顺着那些细微的裂隙向下延伸。
片刻后，林北的指尖轻轻一顿。
他收回力量。
“下面有三具机关。”
“能破吗？”秦无缺问。
“能。”
“那还等什么？”
林北看了他一眼。
“因为它们不是用来杀人的。”
他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枚普通的石钉，轻轻放在井沿缺口处。
石钉没有落下。
它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托住，悬在半空。
随后，井壁深处传来三声细响。
第一道机关解除。
第二道机关没有变化。
第三道机关却突然转动起来，封住井底的巨石缓缓向旁边移动，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
秦无缺看着林北，神情有些古怪。
“你刚才不是说有三具机关吗？”
“第一具负责感应，第二具负责判断重量，第三具才是真正的封锁机关。”
林北收起石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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