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2章 甲士

林北没有追击，而是顺势抓住另一名甲士的手腕，将其兵器转向第三人。

两柄古刀狠狠相撞，迸发出刺耳的金铁之声。

他在三道攻击之间穿行，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提前半步出现在敌人最难受的位置。

一名甲士刚刚抬手，林北已经扣住他的肘关节；另一名甲士准备回身补位，脚下却被同伴倒下的尸身绊住。

所谓铜墙铁壁的围攻，在短短数息之间便被他拆得支离破碎。

秦无缺也动了。

剑光出鞘，沿着狭窄的石阶横掠而过。

他没有追求斩杀数量，而是专门攻击那些即将完成合围的甲士。每一道剑光都恰到好处，逼得敌人不得不改变阵形。

两人一前一后，竟硬生生在密集的攻势中开辟出一片空地。

厉苍看得眉头直跳。

他原本以为林北此前击败自己，靠的是境界之外的底蕴和某种特殊手段。直到此刻才发现，对方即便不动用那种诡异的力量，战斗本身也强得离谱。

林北不是单纯地比敌人快。

他是在敌人作出动作之前，就已经判断出了动作之后的结果。

“左边！”林北忽然开口。

厉苍几乎出于本能地侧身。

一柄长枪从他原本的位置刺出，枪尖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厉苍反手抓住枪杆，赤红魔气沿着手臂爆发，硬生生将持枪甲士拖出了通道。

他一拳砸下。

甲士的头盔瞬间凹陷，整具身体却没有鲜血流出，而是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

黑雾没有逃散。

它迅速钻入地面，随后在厉苍身后重新凝聚。

“别让它们倒下的位置靠近你！”林北道。

厉苍猛然转身，一脚将刚刚凝聚的甲士踢飞。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学着林北的方式，借力将对方撞向另一名甲士。

两具黑雾凝成的身躯相互碰撞，动作同时停滞了一瞬。

厉苍抓住机会，魔气凝成一柄赤色短矛，直接贯穿两者胸口。

黑雾终于散去。

“有点意思。”他咧嘴一笑，“原来这些死东西也会碍手碍脚。”

“它们不是死东西。”

林北一掌拍碎一名甲士的胸甲，目光却落在对方甲胄内侧。

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古字。

“第三军，西门守备。”

林北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见过类似的文字。

归墟城墙上出现过人族、魔族和妖族的名字，黑石星旧记录中的银甲战士也来自那场古老战争。眼前这些甲士的甲胄制式并不统一，甚至有几件明显经过不同年代的修补。

这说明他们并非同一批制造出来的守卫。

他们可能曾经真实存在。

而这里保存的，也许不仅仅是他们的形体，还有战斗时的某种残留。

念头闪过，林北没有停手。

甲士的数量正在增加。

更麻烦的是，每当一名甲士被击溃，它身后的石门便会向外扩张一寸。通道内部仿佛存在某种精密的联动机制，正在将更多东西送入石阶。

秦无缺一剑逼退三名敌人，迅速退到林北身侧。

“再这样打下去，它们会把整条路堵死。”

“不会。”

林北看了一眼两侧石门。

“它们是在逼我们后退。”

“为什么？”

“因为前面的东西不允许我们带着这些甲士过去。”

秦无缺目光一凝。

林北抬手指向脚下。

石阶每隔九级便会出现一道横向刻痕。此前他们一路向下，刻痕都被灰尘覆盖。直到战斗爆发，石阶上的灰尘被震散，才露出刻痕之间细微的差别。

其中一条刻痕已经被黑雾侵蚀，边缘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另一条却仍然完整。

林北抬脚，重重踩在完整的刻痕之上。

一声沉响从石阶深处传来。

所有甲士的动作同时一滞。

只有一瞬。

但足够了。

“秦无缺，斩门轴。厉苍，打碎你身后第三块石砖，不要用魔气。”

两人没有追问。

秦无缺转身挥剑，剑锋精准地斩入左侧石门上方一道不起眼的缝隙。那道缝隙看似只是一条普通裂纹，剑锋刺入后，却传来清晰的金属断裂声。

与此同时，厉苍收敛周身魔气，凭借肉身力量一拳轰向身后的石砖。

轰！

石砖碎裂。

其后竟然露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齿轮。

齿轮停止转动的刹那，整条石阶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些从通道中涌出的甲士像是失去了某种支撑，纷纷停在原地。

林北没有给它们恢复的机会。

他身形一闪，连续三掌拍在三名甲士的胸口。掌力没有将它们轰碎，而是分别将它们推向不同的石门。

三具甲士撞上门框，身体随即僵住。

石门缓缓合拢，将它们重新封入黑暗。

其余甲士也开始退却。

不过数息，原本密密麻麻的石阶重新恢复了空旷。

厉苍看了看被自己打碎的石砖，又看向林北。

“你早就知道这里有机关？”

“刚才不知道。”

林北走到青铜齿轮旁，蹲下身仔细观察。

“但我知道，它们每一次进攻，都会有一部分力量落在石阶上。起初我以为那是战斗造成的震动，后来发现，所有震动都在向同一个方向汇集。”

他伸手抹去齿轮表面的灰尘。

“这些石门不是单独运作的。它们依靠地下的机关联动，甲士只是被调动出来的守备力量。只要破坏其中一个关键节点，就能让这一层暂时停止运转。”

厉苍沉默片刻。

“你只打了几下，就判断出了整个机关的结构？”

“没有判断出整个结构。”

林北站起身，拍掉指尖的灰尘。

“我只是找到了它最容易出错的地方。”

这句话说得平淡。

厉苍却没有再反驳。

他见过太多境界比自己高的人，也见过不少能够越境作战的天才。但林北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后者似乎从来不需要把所有事情都弄明白，才开始行动。

他只需要找到足以改变局面的那个环节。

然后，毫不犹豫地动手。

三人继续向下。

这一次，两侧石门没有再开启。

走过约莫百余级石阶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平坦的地面。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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