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8章 星门

星舰返回黑石星时，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

这三个时辰里，林北没有再提废弃星门，也没有向任何人解释自己在裂痕中看见了什么。他将记录晶石、黑色碎片以及星门坐标分别封存，交给韩烈安排不同的人保管，随后便独自去了临时营地的演武场。

秦无缺找到他时，演武场上已经留下了十几道剑痕。

每一道都不深，甚至没有破坏地面上的防护阵纹，但剑痕之间的距离、角度和走向却极为讲究。秦无缺只看了几眼，便发现这些剑痕并非林北练剑时随意留下的，而是在模拟某种攻击轨迹。

“你在推演那只黑影的出手方式？”

林北收剑。

“不是它的出手方式，是它出现的过程。”

秦无缺走到场中，仔细观察那些剑痕。

“有什么区别？”

“出手方式可以模仿，出现的过程却能告诉我们，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林北抬手，指向地面上一处极细的痕迹。

“那只东西从星门裂隙中出现时，空间没有向外扩张，而是先向内收缩了一次。它不是穿过裂隙来到这里，而是先改变了裂隙周围的空间结构，再借助变化后的空间进入星空。”

秦无缺眉头微皱。

“也就是说，星门并不是它的通道？”

“至少不完全是。”

林北将长剑插回剑鞘。

“如果星门是它原本的通道，那么它出现时，裂隙两侧的空间应该存在连续的波动。但我们记录到的情况恰好相反，裂隙没有变化，周围的空间却先发生了改变。”

“你怀疑有人在星门之外接应它？”

“有这种可能。”

林北看向营地外的星空。

“也有可能是那东西自身具备改变空间结构的能力。现在证据还不够，不能直接下结论。”

秦无缺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把碎片分开保管？”

林北笑了笑。

“因为我不确定它们是不是安全的。”

“你觉得那枚碎片可能有问题？”

“任何来历不明的东西，都应该先假定它可能有问题。”

林北说得平静。

“尤其是当它恰好出现在我们需要调查的地方，又恰好能够引起古城和星门的反应时。”

秦无缺终于明白了。

林北并没有将黑色碎片当成一件能够帮助他们打开星门的钥匙。他反而将它视作一个可能带有风险的物证，先行隔离，再观察它在不同环境下的变化。

这种做法看似谨慎，却能避免他们在调查刚刚开始时，就被某件来历不明的东西牵着鼻子走。

“那你准备怎么查？”

“等。”

秦无缺愣了一下。

林北看着他，补充道：“等另外两份记录送回来，等黑石星的空间监测结果，等圣地对那枚碎片的初步检验。我们已经知道星门后面有一座古城，但还不知道它与黑石星的倒悬古城究竟是什么关系。现在贸然行动，得到的未必是真相。”

秦无缺摇头失笑。

“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真能把人急死。”

“急也不能让证据提前出现。”

两人正说着，演武场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军士快步走来，向韩烈所在的方向行了一礼，随后将一枚玉简递给林北。

“林公子，军部刚刚送来的消息。赤渊战部在东侧矿区发现了一处新的空间通道，厉苍已经派人封锁了入口。另外，妖族方面要求立即接走敖烈，并声称他携带的黑色碎片涉及妖族内部机密。”

林北接过玉简，扫了一眼。

“还有吗？”

军士犹豫片刻。

“圣地方面也来人了。”

“什么人？”

“顾长生长老。”

林北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顾长生亲自赶来，说明事情已经超出了普通边境调查的范畴。

但他没有立即动身，而是将玉简还给军士。

“通知韩烈，先不要答应妖族的要求，也不要拒绝。让他们派人过来，当面说明情况。”

军士领命离开。

秦无缺看向林北。

“顾长生长老亲自来了，你不去迎接？”

“他若有急事，自然会来找我。”

林北拿起长剑。

“我们先去东侧矿区。”

秦无缺一怔。

“现在？”

“现在。”

林北迈步走出演武场。

“厉苍突然发现新的空间通道，妖族又急着接走敖烈，这两件事至少值得放在一起查查。至于顾长生长老，等他到了再说。”

他没有因为圣地长老到来而改变自己的安排。

在他看来，身份和修为可以决定一个人在圣地中的地位，却不能代替事情本身的轻重缓急。

而此时的东侧矿区，已经聚集了数百名魔族战兵。

厉苍站在一处刚刚清理出来的地下大厅中，身旁摆着七具尸体。

这些尸体都穿着赤渊战部的制式战甲，胸口却没有任何伤痕。真正诡异的是，他们的影子全都消失了。

大厅中央，一道漆黑的裂缝悬在半空，宽度不足三尺。

裂缝周围没有空间风暴，也没有黑色光柱留下的痕迹。它安静得近乎普通，仿佛只是一道被人随手划开的口子。

然而，厉苍亲眼看见，一名圣道六重的魔族战兵靠近裂缝后，影子忽然从脚下脱离，随后整个人便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没有挣扎。

没有惨叫。

连神魂都没有留下。

厉苍命人封锁现场之后，亲自尝试过一次。

他以圣道九重的力量压向裂缝，结果力量刚刚靠近，便被一股无形的牵引力扯入其中。

那股力量并不强，却极其诡异。

它没有与厉苍对抗，而是绕开他的攻击，直接作用于他力量之外的某种东西。

厉苍当即收手。

他并不缺少勇气，但他知道，面对未知的危险，毫无意义的强硬只会让部下白白送命。

“统领，人族来了。”

一名魔族战将走进大厅，神色不善。

“他们要求查看现场。”

厉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让他们进来。”

“统领，这里是我们先发现的。”

“我知道。”

厉苍转身向外走去。

“但我想知道，人族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

片刻之后，林北与秦无缺进入地下大厅。

双方没有多余的寒暄。

厉苍直接指向裂缝。

“你看过之后再说。”

林北没有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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