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6章 矿站
三十年前，矿站曾经组织过一次深入勘探。
那次行动共有二十七人参加，最终只有九人返回。
返回者的报告极其混乱。
有人说他们进入了一座古城，有人说他们只是走进了一片空旷的地下空间，还有人坚持认为，队伍在地下遇到了另一支来自黑石星的勘探队。
问题在于，那支勘探队根本不存在。
林北反复查看那份报告，最终将其中一枚晶石单独取出。
晶石记录的末尾，有一段被反复覆盖的文字。
经过多次恢复，才勉强辨认出一句话。
“我们在里面看见了战争结束之后的人。”
秦无缺走到他身旁。
“战争结束之后的人？”
“也许是幸存者，也许是某种残留的影像。”
林北继续恢复记录。
这一次，晶石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二十七名勘探者站在一片灰暗的平原上，远处有无数倒下的旗帜。平原尽头是一座残破的城池，城门紧闭，城墙上布满了刀剑留下的痕迹。
画面持续了不到十息。
随后，一道身影从城墙上走过。
那人穿着一件破损的银色战甲，手中握着长枪。
他没有看向勘探队。
他只是沿着城墙缓缓行走，仿佛在巡视一片早已失去主人的土地。
紧接着，画面中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所有勘探者同时跪倒在地。
晶石彻底失去了光芒。
秦无缺沉默了许久。
“这不是普通的记录影像。”
“嗯。”
林北将晶石收好。
“它更像是有人把某个地方发生过的事情，留在了这里。”
“那座城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归墟古城？”
“不能确定。”
林北看着空荡荡的档案室。
“但至少说明，黑石星的异常不是昨夜才开始的。”
两人离开矿站时，韩烈已经收到消息，亲自赶了过来。
他看过恢复出来的影像后，立即让人封存全部晶石，并将消息传回军部。
随后，他提出一个决定。
“我们明天出发，前往废弃星门。”
秦无缺看向他。
“你不是说至少需要五日才能等到圣王级支援？”
“支援可以继续赶路，但调查不能停。”
韩烈神色严肃。
“昨夜那三道黑光已经证明，黑石星的事情可能继续扩大。如果废弃星门附近还有其他异常，我们必须提前确认。”
他转向林北。
“这次由我带队，十二名军部修士随行，秦无缺也在名单内。你负责判断空间异常，但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离队。”
林北点头。
“好。”
韩烈本以为他还会提出什么要求，见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反倒有些意外。
“你不打算带更多人？”
“人多不一定有用。”
林北道。
“未知区域里，人数太多反而难以照应。十二个人足够完成初步探查，真遇到无法处理的危险，再决定是否增援。”
韩烈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反驳。
翌日清晨，十二名修士乘坐一艘小型星舰离开黑石星。
星舰没有开启大规模空间跃迁，而是沿着既定航线缓慢前进。沿途经过的几片星域都异常荒凉，星图上标记的旧据点，有些已经彻底失去信号，有些则只剩下残破的防御设施。
秦无缺坐在舷窗旁，翻看着那份古战场记录。
“你觉得那名银甲战士还活着吗？”
林北正在检查星舰传来的空间数据。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他不像影像。”
秦无缺指着晶石中最后一帧画面。
“你看他的脚步。城墙上的碎石被他踩动了，周围的旗帜也发生了变化。如果只是过去留下的影像，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
“有道理。”
林北没有否认。
“但即使他还活着，也不代表他是三十年前出现的。我们看到的可能只是某个时间错位的片段。”
秦无缺叹了口气。
“跟你讨论这些，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每次说出一个判断，你都能给我找出另外三种可能。”
林北终于抬起头。
“那你可以试着找一个有证据的判断。”
秦无缺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
“行。等我找到证据，再来反驳你。”
星舰继续前行。
六个时辰后，目的地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片被陨石带包围的荒凉星域，数百颗大小不一的陨石沿着极其混乱的轨迹缓慢移动。星域中央没有恒星，只有一颗已经失去大部分质量的暗红色天体。
废弃星门就位于那颗天体附近。
它并非一座完整的门户，而是由两根残缺的黑色石柱构成。石柱之间没有光幕，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只有一道极细的空间裂痕悬在中央。
星舰刚刚靠近，驾驶舱内便响起警报。
“前方空间读数异常！”
“坐标正在偏移！”
“航线无法锁定！”
韩烈立即下令减速。
然而，星舰仍然向前滑行了数百丈。
舷窗外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位于右侧的暗红色天体，竟在眨眼之间出现在正前方。那些沿着既定轨迹移动的陨石，也像是被某种力量重新排列，形成了一条通往石柱之间的狭窄通道。
一名军部修士猛地站起身。
“这不是普通的空间风暴！”
林北已经走到控制台前。
他伸出手指，在星图上轻轻一点。
“所有人不要尝试修正航线。”
韩烈立即问道：“为什么？”
“因为航线本身没有错。”
林北看着不断变化的坐标。
“是我们对位置的判断被改变了。现在越是强行修正，就越容易让星舰进入错误的空间层。”
韩烈没有犹豫，立即下令关闭自动导航。
星舰失去动力辅助后，速度逐渐下降。
但就在此时，废弃星门中央的裂痕忽然扩大。
一道黑色影子从裂痕中冲出，直接撞向星舰左侧。
“防御！”
韩烈拔刀出鞘。
十二名修士同时释放圣道之力，形成一道半圆形屏障。
黑影撞上屏障。
轰！
整艘星舰剧烈震动，船体外壳瞬间凹陷。两名修士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舱壁上，鲜血从嘴角溢出。
黑影却没有停下。
它在半空翻转，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随后伸出两只手臂，分别抓向星舰的防御阵纹。
阵纹开始大片消失。
韩烈厉喝一声，战刀带着赤金色光芒劈出，刀锋精准斩在黑影的肩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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