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9章 是失踪了

黑石星的天，在那座倒悬古城出现之后，便再也没有恢复原样。

并非乌云遮蔽了星空，而是整片天地的上下仿佛发生了错位。矿区上方的山脉悬在半空，碎石逆着重力升向云层，远处一条原本流经矿谷的河流竟在半空凝成了银色的长带，水流无声地向高处奔涌。

周岳站在临时营地外，盯着这片景象看了许久，终于转身下令。

“所有伤员立即转移。矿区外围设三道警戒线，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那座城。传讯队分成两组，一组向圣地军部汇报，一组通知附近的人族据点，暂时放弃黑石星东侧三处矿脉。”

一名年轻军士迟疑道：“周统领，那三处矿脉还没有完全撤出，里面的资源……”

“人比矿重要。”

周岳打断了他。

“况且，连是什么东西都没弄清楚，就惦记着矿脉。你是怕死得不够快？”

军士立刻闭嘴，转身执行命令。

不远处，林北正在检查最后一名伤员的情况。

那是一名负责深入矿道勘探的修士，左腿被某种力量碾碎，胸口还有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伤口没有流血，反而不断渗出极细的灰色颗粒。那些颗粒一旦落到地上，便会自行消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

林北伸出手指，在伤口边缘轻轻一点。

灰色颗粒顿时停止逸散。

秦无缺站在旁边，目光落在那些颗粒上，眉头微皱。

“这不是魔气，也不是空间裂隙造成的伤势。”

“嗯。”

“那会是什么？”

“暂时不知道。”

林北收回手。

“先把人带走。伤势暂时稳住了，但不要让他再接触那座城附近的东西。”

秦无缺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越来越习惯说不知道了。”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总不能因为别人等着答案，我便随便编一个。”

秦无缺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两人跟着军士将伤员送入临时开辟的隔离区。林北一路观察着周围的修士，发现受伤者并非全部来自同一处矿道。有些人身上留着魔族战兵的伤痕，伤口带着鲜明的赤色煞气；有些人却没有任何外伤，只是神魂出现了程度不同的缺损。

这两类伤势被混在了一起，先前的救援人员显然没有足够的时间仔细区分。

林北让人重新登记伤者来源，又将几名神魂受损的修士单独安置。

他不准备立刻追查那座城。

至少在弄清楚黑石星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他不想让更多人进去送死。

“林北。”

韩烈从营地另一侧走来，身后跟着两名圣地军部的修士。

他没有询问林北是否发现了什么，只递过来一枚刚刚送达的传讯玉简。

“军部的命令。黑石星的调查暂时由我负责，所有行动以救援和封锁为先。关于那座城，圣地要求我们在援军到达之前，不得主动开启城门。”

林北接过玉简，查看其中内容。

命令写得很清楚，甚至附带了附近数个据点的调动安排。圣地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件事不可能只涉及一座矿星。

“援军什么时候到？”

“最快六个时辰。”

韩烈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魔族那边也传出了消息。赤渊战部已经将地下矿区全部封锁，厉苍拒绝任何人进入。按照他们的传讯内容，魔族准备派遣一位魔尊前来。”

秦无缺冷笑道：“他们倒是来得快。”

“不是来得快，是他们本来就在附近活动。”

韩烈的神色并不轻松。

“赤渊战部在黑石星附近驻扎已有数月，先前一直与我们争夺矿脉。如今突然出现这种东西，他们不会放弃。”

林北将玉简还给韩烈。

“他们封锁矿区，是怕我们进去，还是怕里面的东西出来？”

韩烈没有立即回答。

这个问题，他显然也想过。

“无论是哪一种，至少现在，他们没有继续向我们发动进攻。”

“这不代表他们改变了主意。”

林北望向远处。

倒悬古城的轮廓正在缓慢变得清晰。城墙并不高，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厚重感。它不像后来修建的城池那样依靠阵法与灵材维持，而像是从某个已经结束的时代直接搬到了这里。

城门上只有两个字。

归墟。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标识。

林北的掌心微微发热。

那道此前浮现过的古老印记并没有完全消失，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隐隐传来一种难以言明的牵引感。

与此同时，先天混沌仍在提醒他。

别去。

林北没有尝试压制这道警告。

他只是将注意力从城门上移开，转而看向那名从地下裂隙中走出的黑袍男子。

男子此时站在一块悬浮的岩石上，衣袍被倒流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靠近营地，也没有离开，仿佛只是在等待某个与自己有关的时刻。

林北走了过去。

秦无缺本想跟上，却被林北抬手拦住。

“我问几句话，很快回来。”

“你最好真的只是问几句话。”

秦无缺没有坚持，只是把剑从腰间取了下来，握在手中。

林北来到岩石下方。

“你说自己来自天渊之前。”

黑袍男子低头看他。

“我说过。”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黑石星？”

“因为这里有路。”

“什么路？”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正在努力回忆。

“我记不清了。”

林北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

“那你还记得什么？”

“战争。”

男子抬起头，目光越过林北，落在那座倒悬古城上。

“我记得一场很长的战争。有人从城里出来，有人从城里进去。后来，城门关了，所有人都说战争结束了。”

“但你不这么认为。”

“我不知道战争是否结束。”

男子缓缓摇头。

“我只知道，城门关上的时候，还有人没有回来。”

林北看着他。

“谁没有回来？”

黑袍男子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掌纹之间有一道极细的黑线，正从指尖缓慢向手腕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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