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0章 财运加身

杨明没有回答叶欢的问题，只是开口说道：“到僻静地方我再看。现在我只是觉得这东西好像有点不简单，但具体的，我还得再上手确认。”

叶欢听了也不再多问。两人走出这排大棚，寻到一处没人角落，杨明打开报纸，捧着这只炉子认真端详。

看铸工铜质，像是风磨铜。再看范线，器身各处比例古拙沉稳，这个造型，是明早期永乐朝的官造戟耳铜炉。

这炉子年头太久，长年用来焚香，周身裹着一层厚厚的黑垢油泥，远远瞧着，模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宣德炉。

可仔细比对形制就能分清，它比宣德炉更早，是永乐年间工部奉旨铸造的礼炉，属于宫廷祭祀用器，早于宣德三年那批出名的宣德彝器。

后世很多人分不清，见到这类黑皮老官炉，一概当成宣德炉，摊主应该也是这个看法，才当成普通晚清老铜炉低价出了手。

杨明慢慢摩挲着炉身，心里已经把器物的来历认了个明白。

这件东西确实是明永乐官造戟耳礼炉，铸造时间比宣德三年那一批器物更早，算是宣德炉的前身。同等品相之下，这件永乐戟耳礼炉，价值要高于宣德炉。

贵的地方主要有三处。一是年头更早，它是永乐朝工部奉旨烧制的皇家祭祀礼器，规格很高。

二是存世太少，当年铸造总量不多，历经这么多年动荡，完整留下来的没几件。宣德炉名气大，历朝仿品铺天盖地，真品很稀少，可这种永乐官造礼炉，见到的机会还要更少。

三是气韵不同，永乐炉取法古鼎，风格厚重苍劲。宣德炉是在它的基础上改的，线条柔和，更适合文人墨客放在书斋里把玩。

市面上大多生意人只听过宣德炉的名头，根本不知道还有永乐这批礼炉。一般人就是拿在手里也分辨不出门道，只会把它当成晚清普通铜炉。

杨明重新用报纸把铜炉包好，迎上叶欢那满是期待的目光，开口道：“我说你今天怎么非要来这边闲逛，还特意钻进脏乱差露天摊位区，原来是你财运加身，被财气引着过来的。说实话，你今天捡到大漏了。”

叶欢瞬间眉眼发亮：“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件东西很值钱？咱们捡了漏？”

杨明点点头：“就现在这行情，遇到懂行藏家，转手就能卖个十万八万的。如果走正规拍卖渠道，价格还能更高。”

叶欢一下子跳了起来：“真的？咱们就花了六百块啊！我总算明白了，你平时总爱到处闲逛，看着无所事事，原来是眼光毒辣。

旁人眼里平平无奇的物件，到你手里就能捡这么大的漏，你这眼力真的没人能比。”

杨明呵呵一声：“这个漏是你捡的，跟我没关系。回头我帮你把炉子处理干净，你带回楼顶四合院，摆在客厅陈设供奉起来。

这是你捡的第一件宝贝，别急着出手。现在市价还低，再过些年，这炉子涨到三五百万也是有可能的。”

叶欢听完心里激动得不行，连连点头：“好！那你回头帮我清理干净，我抱回去好好供着。”

说完，她望向远处的大棚区域，兴致勃勃道：“你说咱们今天运气这么好，要不要接着再逛逛？说不定还能再淘着好东西，你觉得呢？”

杨明笑起来：“随你，你想逛，我就陪着你。”

这回叶欢劲头更足，不等杨明多说，转身就朝着大棚另一头书画摊位区走去。杨明怀里抱着铜炉，跟在她身后慢悠悠闲逛起来。

这片书画区，杨明来过无数次，心里没抱什么期待。摊位上大多是寻常居家装饰的旧画，多是什么上山虎、下山虎、牡丹富贵图这一类。

偶尔能见到几张近现代作品，也都是无名画师画来给人家挂墙装饰的货色。在他眼里，这些画没有什么价值。

可叶欢却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拿起一张看着老旧画做，递过来让杨明把关。

杨明耐着性子，一张张跟她讲清楚画作的来路、纸张的情况，还有不值钱的缘由，也算借着这个机会，让叶欢长了些见识。

这一排眼看就逛到头了，叶欢兴致慢慢落了下去。她走过来，伸手接过杨明怀里的铜炉：“换我抱一会，你来接着看。”

杨明没多说什么，把香炉递过去，和她换了位置，低头看向下一个摊位。

这个摊位在这一排里头，货色算是比较齐全的，好多画卷纸色发暗，有的画面上还带着霉斑。外行看了，很容易当成年头久远的古画。

可杨明心里清楚，现在不少摊主都会特意做旧骗人。他随手翻了几张，都能看出人为做旧的痕迹，就不动声色卷好放回原处，随手又拿起一卷。

这幅画轴头老旧，纸本泛着暗黄，落款印章被霉斑遮掉一大片，一时辨认不出是谁的手笔。

画面是浅淡的山水，远山用淡墨轻轻晕开，没有浓艳的色彩，近处坡石用松散利落的线条勾勒，几株疏树斜斜立在岸边，水面空空荡荡，不见舟船，笔墨清淡简远，透着一股清冷散淡的味道。

杨明心里一动，盯着画面细细琢磨这路画风，暗自猜想会是谁的手笔。

他又把目光落回被霉斑盖住大半的落款印章，反复辨认，落款隐约看出像是二瞻两个字。他忽然想起来了，这落款应该是清初新安画派的查士标。

查士标字二瞻，号梅壑散人，是新安四家里面的一位。明亡之后不再求取功名，一心作画，家里原本藏了不少宋元古画，眼界极高。

他画山水最拿手的就是这种路子，取法倪云林，用笔松散简练，不爱浓墨重彩，专爱淡墨晕染远山，近处坡石线条干净利落，常画疏树荒岸，大片留白，意境清冷淡远，看着闲散又荒寂，正好和眼前这幅画上的气韵对上。

这会儿，圈子里知道他价值的人不多，也难怪摊主只当成一张不起眼的旧画摆在摊上。

杨明不动声色把这幅画卷好，又拿起方才看过的另一幅无名画作，两幅一并握在手里，开口问摊主：“老板，这两幅怎么卖？”

摊主抬眼扫了一下：“两幅八百，都是老画，不还价。”

杨明略一思索，把那幅无名画放了回去：“那单要这一幅呢？”

摊主看向他：“一幅五百。”

杨明说道：“四百吧，您刚才两幅报八百，单买这一幅四百我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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