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千里走单骑
听到端木蓉的解释，文承杰也明白，鹿呦是真不知道秦明的事儿，当即仔细讲了起来。
原来，当初平昌县城被破，青州军被打散之后，所有人都以为秦明已经战死。
但其实在那种混乱的状态下，秦明若是想要逃跑，还是很容易的。
毕竟平昌县那种三丈多高的城墙，对于化劲境武者来说，和平地实在没有任何区别。
后来，兖州军作为主力，向西追击金军之时，曾经收拢了一些在平昌县活下来的青州军兵士。
从一位活下来的内劲境参将口中，得知了那一晚的真相。
原来当天晚上，金国暗探王明正带人突袭西城门，从内部将城门打开。
而城外的金兵为了快速攻入城中打开缺口，派遣出的是由大量武者组成的冲锋营冲城。
一个冲锋营，过百的外劲修士，就好似一根钉子，死死的钉在城门里，阻挡着所有反扑上来，想要关闭城门的青州军军士。
这一点在卢义和钱照德的讲述中也得到了印证。
鹿鸣他们加入的，是整个青州军中，攻伐能力最强的破风营。
可在当晚的战斗中，破风营只跑出来了卢义他们三人，其余之人全都战死在了城门口。
鹿呦当时还纳闷儿，破风营这名字一听就是特种兵的既视感，怎么作战能力如此差，一个照面就被人给团灭了。
现在听到文承杰的解释，事情才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武者打凡人，的确是碾压！
文承杰的讲述还在继续。
当初秦明发现城门被破后，便第一时间率领手下诸位内劲境的参将赶到了城门口。
他们本来是想着要靠武道碾压，将金兵的冲锋营撕开一道口子的。
可谁知金兵也为他们准备后手，几乎是在秦明出现的瞬间，金兵营盘之中，便有两个化劲武者杀出缠了上去。
至于秦明手下的那些内劲境的参将，也被金兵中的武者逐一牵制，根本分不出半点精力解城门之危。
秦明第一时间便发现了问题所在，可在人数与高端战力的上全面碾压，让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的挽救。
无奈之下，他只得下达了弃城逃命的命令，亲自抽走了青州军最后的脊梁。
说到此处的时候，文承杰眉头紧皱满脸的凝重。
“就因为这道命令，青州军散了，所有军士就好似无头苍蝇一样在城里乱跑，想要从南、北、东三个方向的城门逃出去。”
“更有无数军士无路可逃，选择了从三丈多高的城墙上跳下去逃生。”
“有腿被摔断，被下面的金兵补杀的。”
“但是更多的人，是跳到下面后，还没等站起来，便被后面跳下来的人砸死在了下面。”
“据那位活下来的参将说，打到后来，平昌县城的城墙是随便就可以跳下去的。”
“因为下面的尸体，已经摞了一丈多高，就是想摔死都难。”
听到文承杰的话，鹿呦几人皆是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是战乱和死亡的亲历者，相比于靠近武都这边的州府中那些将战争当故事听的人，他们太明白战争到底如何惨烈。
那战场上的景象，就算是用人间炼狱来形容，也绝不为过。
文承杰抿了口茶水继续开口。
“这一次将秦明押送回武都，也是因为他下的那一道弃城的命令。”
“这一道命令，足以斩了他。”
鹿呦闻言嗤笑一声：“下令让十万军士放弃抵抗，一道命令乱了军心，难道他不该死么？”
文承杰闻言轻轻摇头。
“我也不知道，如果按军规武律论，无论是大战当前扰乱军心，还是对下失察让金人细作钻了空子，都足以砍了他的脑袋。”
“但这事儿也要分两面看，王明正在平昌县经营二十余年，将一众县衙衙役捕快全都换成了金国人，却没有任何人发现。”
“秦明总兵平日里执掌军营，根本不插手地方政务，又怎么可能未卜先知的知晓王明正的根底？”
“至于他下的那道令……”
说到此处，文承杰稍作沉吟，随后缓缓抬头看向鹿呦。
“如果是我，我会下达和他一样的命令。”
听到这话，几人皆是看向了文承杰。
鹿呦瞥了一眼旁边的端木蓉和冰琴明翠二人。
“文承杰，你是真不把我当外人啊，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
“这话要是传到了有心人的耳中被圣上知道，你怕是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文承杰闻言却是淡淡一笑，丝毫没有将鹿呦的提醒放在心上。
“我只是在复盘那场围城之战而已，如果连这都要被有心人构陷，那这身翻不翻的，也无甚意义。”
“平昌县这一场，秦明率十万青州军对二十万金兵，城门被破，孤立无援。”
“如果他不下达这道命令，而是让城内军士死战守城。”
“只要等金兵确定平昌县内没有后续援兵，他们会将大量负责戒备的武者二次集结集中攻入城中，城还是会丢，城中十万青州军届时会无一幸存。”
“对于一个无论是坚持还是放弃，都无法改变的结局，秦明下令弃城是最明智的。”
“在夜里，十万军士弃城溃逃，虽然不能全都活命，但怎么也能跑出去一些。”
“事实也如秦总兵预想的一般，那一夜，青州军只死了不到六万人。”
“金兵不敢在夜里分散追击，让四万多人借着月色散进了平昌县的大山之中得以存活。”
“这是在必死之局下，他作为一个总兵，为手下军士划出的最后一条活路，他尽力了。”
听到文承杰的分析，鹿呦以手扶额。
因为鹿鸣的死，她恨所有与之相关的人，但文承杰的解释，却又给了她另一个视角。
一个让她有些后悔那天的冲动，站在屋顶带着百姓们羞辱秦明的视角。
文承杰没有太过在意鹿呦，而是继续讲述。
秦明被从西江府临江县带回后，在青州府城的文家休养了一段时间。
那时候文承杰还没离开青州府城，也在秦明的口中知道了后面发生的事儿。
那一夜，秦明被金兵中的两位化劲境武者联手合围，身负重伤后勉强逃跑，机缘巧合下，被山里的一个猎户救下。
因为受伤严重，秦明便在猎户家一直休养，等到他拖着未愈的伤口再次赶回平昌县的时候，青州府城之战已经打完。
金兵大败，退兵至西江府境内。
秦明得知青州军被打散，死了五万多人，怒极之下，千里走单骑，握着一杆大蒴便杀到了西江府。
到了西江府，秦明并未和武国的任何军队汇合，而是凭借化劲境的武道修为开始不断袭杀金兵。
无论是金兵斥候，还是小股的金兵队伍，只要被他遇到，都难逃一死。
到后来，他觉得怒火难平，竟然开始摸进金兵的营盘之中袭营，专门刺杀金兵的将领和武者泄愤。
那一段时间，临江附近几县的金兵被他杀的不断收缩战线。
甚至，金兵当中的猛安和谋克都不敢穿代表身份的特制甲胄，连睡觉都和下面的军士一起，不敢住自己的帐篷。
谁当官谁死，实在是被杀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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