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修仙文里日日复生的失忆蜉蝣（七十一）
禹乔还担忧燕离会不会扯疼她的头皮，却发现他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体贴。
他用木梳轻轻梳理她的长发，用圆润的梳齿轻轻按摩她的头发，禹乔舒服得直接眯起了眼睛，居然有了一丝困意。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却忽然听见站在身后的燕离开口说话。
“月亮不会被摔碎。”他轻声道。
禹乔揉了揉眼，将那一丝睡意赶跑：“那我就不能把月的碎片插在头发里了。”
燕离笑而不语。
给十二岁以前的禹乔扎两个小啾啾很合适；但给现在已经快要二十岁的禹乔扎两个小啾啾就有点怪怪的。
于是，燕离便给她编了个侧边麻花辫，发尾就扎上了点缀着银铃铛的发绳。
“也不算吧。”燕离递给了她一面镜子，轻轻扯松了点辫子，带动着发尾发绳上坠着的银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看，它已经落在你发尾上了。”
禹乔看向镜子的自己，很满意自己的发型，却反驳道：“它才没有月亮那么亮。”
“但它能发出响声，不是吗？”燕离收好了梳子，“月亮的碎片不会发出声音来。”
“这倒也是。”禹乔顺势也把手里的镜子塞给了燕离，“不过，你怎么随身携带这些东西呢？梳子和镜子倒是好理解，但发绳——”
她低头拨弄了一下发绳上的银色小铃铛：“这不是新的，被人用过。”
燕离的视线也跟着落在了那两颗银色小铃铛上。
发绳当然是禹乔所用过的。
还是他在虫娘与张壮生墓地附近找到的。
他因此也慢慢推断出禹乔或许是在墓地这边突然死而复生。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这是你曾经用过的”或者说“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头绳”，可无论他如何尝试，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甚至脑袋隐约有阵痛感传来。
元婴修士设置的禁令死死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只能被迫将这些话给咽了下去，换了另一种说法：“因为我喜欢。”
燕离说完还有些羞赧。
坠着银铃铛的发绳在大多数人看来都是女子用的东西。
一个男子喜欢并随身携带似乎听起来很奇怪。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禹乔调侃的准备，没想到她确是反应平平，甚至还有些赞同。
“的确很好看，”她又在拨弄那两颗银色小铃铛，清脆的声响如一颗被投掷进池塘的石子投入了幽幽月夜之中，“难怪你会喜欢啊？”
她说的很理所应当，反而显得他那受到世俗污染的思想格外卑劣。
燕离面色一怔，看了她许久，忽而笑道：“是的。”
他忽然明白今天的禹乔为什么会直接踹开宁云澜。
她在芥子世界里长大，未受到任何规训，也未任何人的干扰，自由自在地长到了十八岁。
今天的她比以往更专注她自己。
“你和三天前的你有点不太一样了。”燕离轻声道，“我算是终于理解了孟母三迁这一词语及故事。”
“嗯。”这个都不用燕离自己说，查看了万象珠后的禹乔早就发现了，“都是我。”
“难道不是吗？”她歪着脑袋，把玩着手里的发辫，看着燕离问道。
“……嗯。”燕离微微愣神，随后轻笑着回答。
人是受环境影响的。
燕离在家乡与青云宗的状态截然不同，而禹乔也会因为所处环境不同而发生些许变化。
他想了想，又回复道：“但感觉现在的你更接近于真实的禹乔。”
没有被他绊住脚，也没有被元衡干扰。
她生长的方向自由，灵魂里透露出的自由气息也很是浓郁。
他看着她的侧脸，明明是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人站在她旁边，却总觉得自己身上冒出了控制四肢的线，而线的另一端在她身上。
他受她牵引。
燕离的心被这个想法烫到。
“时间不早了。”他偷偷按了按胸腔，“你要去哪？”
燕离在此刻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想带着禹乔跑。
禹乔身份特殊，一个人出逃显然是不理想的。
这里不是芥子世界。
这个世界的人太多了，多到人性之恶肆意蔓延，多到鱼龙混杂，多得让人不得不下意识地提防陌生人。
没关系，他会在她刚刚懵懂的时候，帮她筛选掉所有危险，给足她自己成长的空间。
妹妹啊。
他叫她十一年的妹妹，却因为自己的稚嫩反而做了需要她照顾的弟弟。
可他现在长大了。
他还坚持修炼，记得她以前的提点和教诲。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来保护的人了。
他真的可以做一个哥哥了。
燕离呼出了一口气，按耐住自己过于激动的心情。
之前与禹乔的十一年相处是富贵狗带来的。
可现在，他的身边没有牵桥搭线的富贵，她也没有与他相处十一年的记忆，只以为他是一个前不久刚认识的师弟。
她会答应他吗？
她会相信他吗？
“你……”他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发颤，连带着从唇里出来的声音也是抖着的，“乔乔，你回去吗？还是……”
她的脸已经侧了过来，带着好奇与疑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燕离感觉到自己的脸颊隐隐发烫。
真是的，他在紧张些什么？
燕离暗自唾弃着自己的怯弱，正准备把话说完，却听见了一道无可奈何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小师妹！”这着急赶来的人正是宁云澜。
他急冲冲地提着剑赶来，向来平静的脸上也带着慌乱。
在确定禹乔没有受到伤害后，宁云澜这才注意到禹乔身侧站着个穿着黑衣的剑峰弟子。
他微微眯起了眼，仔细辨认一番后，脸上的神情也渐渐收去，变回了燕离最熟悉的宁云澜：“师弟。”
燕离内心深处快速闪过一丝后悔的情绪。
他应该早点说的。
燕离半垂下眼眸，敛去所有情绪，拱手行礼：“见过大师兄。”
“多谢师弟照看乔乔了。”宁云澜表情疏离地对着燕离微微点头，转而又一脸无奈地对着禹乔说道，“小师妹，你若是不喜欢，可以直接跟我与师尊说。”
(https://www.yourxs.cc/chapter/4199933/3799075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