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八百二十一章 大天尊

“青君参见剑灵前辈。”

  青君起身行礼，竟似毫不意外。

  秦桑则是无奈，原来紫微童子早就醒了，这么久一直在一旁看戏。

  若朱雀在这，肯定又要大骂一通。

  紫微童子并没有现身的意思，只是哼了哼，显然仍不忿青君和秦桑在背后编排紫微剑尊。

  “晚辈无意对紫微剑尊不敬，请剑灵前辈息怒，”青君诚恳道歉。

  紫微童子这才语气稍缓，轻哼道：“我记得你说的那个小子，那小子就是个战争疯子，年轻时就叫嚣着屠妖灭魔，整天鼓吹杀回魔界，除魔务尽，重塑先祖的荣光！当年道庭如日中天，他就拜入道门，后来道庭覆灭，丹鼎派推崇清静无为，那小子见留在道门无望，就死乞白赖要加入剑阁，赶都赶不走。”

  青君和秦桑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又有些啼笑皆非，原来那家伙曾经这么热血。

  秦桑暗道，怪不得在风暴界时，白每次提及道门都极为推崇，原来他也是道门弟子。

  “当年剑阁伐魔，白神将也参加了，难道师姐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白神将的臆测？”

  秦桑的好奇心早就压不住了。

  他有眼睛、有耳朵，从灵界到魔界，听过、见过很多事情。

  正因如此，刚刚听到师姐说的那些话，他最先想到的不是质疑，因为都非常‘巧合’地，能够和他的见闻对应上。

  他听宁真人说过，界壁是被人斩破的。

  如若玉皇留下的界壁能够被人轻易斩破，魔界早就打进灵界去了！

  纵观两座大千世界，自玉皇凝练界壁、修补地膜之日起，有能力斩破界壁的恐怕屈指可数，不仅要有实力，还要趁那些坐镇界壁的大能疏忽的时候。

  灵界对界壁极为重视，常年有大能驻守，那个人只能是他们也料想不到的、一个绝不可能破坏界壁的人。

  秦桑知道的大能中，除道君和紫微剑尊之外，还能数出几人？

  在见到青君之前，秦桑就在怀疑紫微剑尊了。

  进入魔界，听闻了西绝剑城的历史，接触了剑城的剑修之后，他更倾向于相信‘赎罪’的说法。

  由于秦桑的来历始终是个隐患，他一直在刻意避免和魔界超级势力走得太近，对那场剑阁伐魔之战的了解，多是从旁人口中听到的。

  当年的很多秘密，早已被历史掩盖，估计只能在那些超级势力的秘阁里翻到。还有一个原因，西绝剑城牢牢钉在西方，坚决抵抗魔潮，已经是一股不可缺少的力量。抗魔乃是大义，魔界势力要避免抗魔联盟瓦解，肯定要淡化那场大战。

  秦桑听说，剑阁是从魔界西南的一处地膜裂缝杀进来的，当时魔界被北方魔域搞得焦头烂额，而且没有想到灵界会主动杀过来，腹背受敌，被杀得人仰马翻。

  他还听说剑阁长驱直入，后来魔界聚集各方强者，在西圣海和剑阁决战。

  那一战没有记载，至今有各种版本的传言在魔界流传，甚至有传言十大天尊也在那一战中纷纷现身，唯一能确定的是结果——魔界胜了。

  西绝剑城的历史倒是有脉络可循，剑城是那场大战后留下的剑修们创建的，他们几乎是在和一界为敌，当年处境可想而知。能够在魔界站稳脚跟，经历了不知多少血泪，后来魔潮入侵，剑修们死战不退，才逐渐获得认可。

  可这些都无法解释，西绝剑城的剑修本是来伐魔，失败后为什么不回灵界，竟然留在群敌环伺的魔界。

  还有，为什么西绝剑城的剑修对杀剑深恶痛绝！

  听闻西绝剑城是在赎罪，秦桑顿时豁然开朗。

  当年紫微剑尊斩破界壁，窃取道果，落得举世皆敌的下场，无论是身死道消还是成仙得道，紫微剑尊拍拍屁股走了，却苦了那些追随他的人。

  那些剑修无颜面对‘父老乡亲’，虽然他们也是受害者，但以剑修宁折不弯的性子，他们不会辩解半句，不需要任何人的宽恕，更不会回头，宁愿走最艰难的一条路，为自己赎罪，也是在替紫微剑尊赎罪！

  紫微童子忍不住出声呵斥，他是那场大战的亲历者，难道这并非真相？

  秦桑连声追问：“究竟是谁斩破了界壁？”

  紫微童子却又沉默了。

  秦桑和青君都没有开口，两人眼神交流，心中已经猜出答案。

  一切或许并非白神将的臆想。

  木亭中的安静被秦桑打破，他换了个问法，“晚辈突破合体期时，曾经面临选择，晚辈选的是小乘杀道……紫微剑尊的选择和晚辈一样？”

  一剑开杀劫！

  让两界众生卷入天地杀劫，于杀劫之中成就大道，损苍生以奉己身，不可能是大乘杀道，没有这样的大乘之道。

  紫微童子的回答出乎意料，“无论大乘杀道还是小乘杀道，都是主人的道。我只知道，无论是临危受命、北上拒妖，还是剑起苍茫、为灵界众生斩却隐患，主人都是真心的。”

  “这……”

  秦桑更迷惑了。

  当年紫微童子指点他‘杀己’，后来应在大风原，修炼紫微剑经之人要在那一刻做出选择。

  不过，紫微剑尊这位开创者是否需要选择？难道他不需要分辨大乘或小乘，而是站在大乘杀道、小乘杀道之上的高度？

  秦桑相信，紫微剑尊能够开创大乘杀道，定有以杀道护生之心，可是人的初心是会变的。

  这一点，紫微童子无法给他答案。

  “答案就在你自己身上，”紫微童子沉声道。

  “我的身上？”

  秦桑愣了愣，心中一惊，脱口而出，“原来前辈也不知道！”

  他陡然记起初见时紫微童子说过的那番话。

  “当年主人未给这部剑经取名，因为他觉得剑经还不够完美，你现在修炼的剑经，和我记忆的有很大不同，应是融入了主人最后的领悟……”

  “我记得原本的剑经，等你突破合体，如果那时还没有找到，我应该恢复了一些，便助你推演。你修为尚低，现在传你反而会令你道途错乱……”

  还有，紫微童子明明早已苏醒，无论自己遇到疑惑还是危险都一言不发，应该也是害怕误导自己。

  这意味着，紫微童子也不知道紫微剑尊最后做出了什么选择。

  此外，紫微童子并没有否认是紫微剑尊斩破的界壁。

  可以想象，当年紫微剑尊定是御使的杀剑斩破界壁，那一剑斩出，界壁破碎，地杀剑四分五裂，随剑阁和剑经一起坠入风暴界。

  所以，紫微童子也没有看到最后的一幕。

  答案在经文之中！

  紫微童子跟着自己，就是要看看自己这个紫微传人，修炼紫微剑尊最后留下的这部功法，最后会走向何方！

  这是紫微童子和第一剑侍都想知道的答案，他们可能也和白一样，怀疑紫微剑尊背叛了所有人，包括最亲近佩剑和剑侍，但他们不愿意相信。

  甚至直到现在，紫微童子仍相信紫微剑尊没有背叛大家，定有苦衷，所以他会忍不住出口驳斥师姐。

  他要从自己身上看到答案，如果自己修炼《紫微剑经》，最终以大乘杀道得道，说明世人都错了，他们要为紫微剑尊正名。

  秦桑在大风原选择小乘杀道，不知紫微童子是什么心情。但那并不能说明什么，秦桑现在只是合体中期，离成仙得道还很远，谁也不能笃定中途会不会改弦易辙。

  甚至于，如果紫微剑尊斩破界壁有隐情，其实选的是大乘杀道，秦桑未来注定也会走上这条路。

  “紫微剑尊……”

  秦桑口中喃喃，不禁幻想紫微剑尊斩破界壁时在想什么，更加好奇他的结局，“究竟是成仙得道，还是身死道消？”

  紫微童子也无法给出答案。

  那场伐魔之战的结果极其惨烈，剑阁一去不回，紫微剑尊彻底失踪。连最亲近的佩剑和第一剑侍，都不知道紫微剑尊的下落。

  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不语的青君忽然开口，“白神将说，在圣尊传承里，或许能够找到答案。”

  顿了顿，她看着秦桑，“白神将设计把你引来魔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剑灵前辈。”

  秦桑早就想到了，自己确实是最好的帮手，拥有麒麟传承，体内还有紫微童子。白既然知道地杀剑的存在，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强大的助力。

  出乎意料的是，圣尊传承竟然关系到紫微剑尊的生死。

  “那场大战，难道大天尊也出手了？”秦桑忙问。

  只听紫微童子傲然道：“当时，魔界的新晋魔尊接连死于主人剑下，若非活着的十大天尊跳了出来，魔界早已被我们杀穿！”

  如果大天尊还活着，为何留下这七道圣尊遗藏，还要设立这种考验，挑选传人？

  秦桑和青君都有些不解。

  紫微童子沉吟片刻，道：“现在想来，我和主人一起遇到的那一位，既是大天尊又非大天尊，实力和传闻明显不符。此人当年率领魔众攻入灵界，最终和玉皇决战，玉皇以身化道、凝就界壁，大天尊定也处在濒死的边缘，否则不会特意留下传承。大天尊或许没有真正陨落，在用某种手段图谋恢复，当年魔界存亡之际，他被迫现身，找上主人，试图将主人劝退，但最后谈判破裂，复活的希望也被主人摧毁了。”

  “前辈是说，大天尊和紫微剑尊大战，而且落败被杀？”青君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世人都羡慕七情魔君，却不知七情魔君的苦。

  他们承受着真煌圣火的炙烤，同样也惧怕失去真煌圣火。

  每个人都担心真正的传承被别人得到，自己丧失价值，而更令他们惊惧的是，传承之中还隐藏着更恐怖的东西。

  比如，大天尊想要复活，却缺少一具躯壳！

  在修仙界，这种事情屡见不鲜，所谓的机缘有时未必是机缘。

  可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

  一旦失去真煌圣火，他们立刻失去一切，而且真煌圣火帮他们规避了天劫，当场就会有劫雷降下，让他们灰飞烟灭。

  即便明知是条死路，他们也无法退后，只有怀着一丝希望。

  就算白、青君再加上秦桑，也不可能对抗大天尊的布局，所以他们要请来紫微童子。

  现在，紫微童子又给青君带来了更大的希望，大天尊曾被紫微剑尊杀过一次！

  “或许只是一具化身，但必是他强行凝聚，极为重要的化身。损失这具化身，他定会更加孱弱。老夫同你们走一遭，他敢作妖，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紫微童子断然道。

  见不费吹灰之力就说动了紫微童子，青君大喜。

  “晚辈多谢剑灵前辈！”

  有紫微童子这个靠山，秦桑也放下担忧，至不济紫微童子也能保全他们的性命。

  谁也不清楚真正的圣尊传承是什么模样，现在无从商议什么计划。

  “尽快找个时间闭关，老夫虽无法在杀道上指点你，但有一些小术，能够助你尽快提升实力……”

  紫微童子很快又沉寂下去，不愿搭话，秦桑也无法勉强。

  这次知道的秘辛，足够他消化一段时间了。

  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去闭关，因为有太多东西要向紫微童子请教。

  “师姐接下来作何打算？”

  秦桑询问青君的计划，这时忽然想起来小洞天里的那些俘虏。

  观寂府君、蝉衣魔君、北夷魔君和燕上人，其中不乏出身怒魔宫，北夷魔君和燕上人更是阴山府君的心腹，不知杀了多少青魔宫修士，和青魔宫有血海深仇。

  他留下这些人的性命，不是想要收服他们，况且他也很难让观寂府君诚心臣服。

  秦桑打算将他们交给师姐，是杀是留，由师姐决定。

  千钧戒灵光闪现，从中飞出四道流光，四位魔君落到亭外，由于禁制在身，都动弹不得，惊疑不定。

  这时，北夷魔君注意到亭中的青君，失声惊呼：“青魔君，你还活着！”

  观寂府君等人也都面色大变。

  他们落得这般下场，可以说怒魔宫攻打青魔宫造成的，现在落到苦主面前，会有他们的好下场？

  青君视线扫过四人，目光冷彻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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