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七十八章 ：君焰·青花
楚子航之前询问过林年，如果不可避免地跟十二福音的拥有者对上，那么他该注意什么。
林年回答他，多留神就好，不然一不留神，你就被打死了。
正常人和十二福音的拥有者战斗，你永远快不过他，无论是速度还是反应。
所以，你永远要多想一步，也只能去多想一步。
先先之先这个理论永远不会过时，以后也估计还会提起，因为这恐怕是战斗最本质的先决优势条件了，快的不是动作而是决策，只要抢占到决策之先，就能永远快一步。
无数摇曳着烈火光芒的楚子航手持灼热的长刀从各个方向走向风间琉璃，每一个体表都有上千摄氏度的高温，气息也被烈焰所扰乱，无法从任何角度去辨别真伪。
风间琉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眼看着那些人形的烈火向自己走来，在其中一个进入到一个范畴时，他再度挥刀了，快与暴力完美的结合，他手中的素刀明明只有一米半多长，可却挥出了超过三米的杀伤范围，一大片人形的火焰被撕裂音障的乱流卷散！
其余的人形烈火快速冲向风间琉璃，每一张都是楚子航的脸，每一个都挥出不同的刀势，有的横切，有的俯身突刺，更有的高高跳起斩出暴戾的狮子示现！
风间琉璃抬手甩刀挥向天空跳斩来的“楚子航”，在素刀接触到那烈火的刹那，剧烈的爆炸直接当头炸开，熊熊的高温火焰直接将他卷了进去，如果是普通的混血种这一刻恐怕已经直接成为了彻头彻尾的焦炭。
可身在火焰中的风间琉璃仅仅是为那爆炸略微摇晃了一下身形，随后一刀斩开身边的火焰，直接爆发野兽般的速度冲向了那火焰的人群之中，狂乱地挥舞着刀剑，完全无视那些可怕的爆炸！
又一次蛮横地顶住爆炸转身扫过身后试图偷袭自己的人形火焰，可这一刀风间琉璃竟然斩空了，他身后的楚子航模样的火焰竟然极限下蹲避开了这一刀，素刀贴着头发擦过，而那燃着烈火的长刀横斩劈向风间琉璃的腹腔！
风间琉璃忽然幽灵般跳起——为什么说是幽灵般，因为那起跳太过突兀了，就像摆脱了地心引力一般，与其说是跳，不如说是下半身忽然向上“收起”了，即使在高速思考之中，这个动作也快到令人匪夷所思。
风间琉璃回头看向那一刀挥空的楚子航，纤细修长的手指抓向了他的颅骨，手指暴力掐入头皮随后...火焰爆炸！
这个楚子航也是火焰臆造的。
在同一瞬间，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楚子航持刀下坠，直插风间琉璃的后心，可刀尖就要命中的瞬间，风间琉璃的手臂以反人类骨骼结构的方式向后鞭子般一甩，素刀挥出音爆，直接拦腰将落下的楚子航甩成了两节，连带着向上的数层天花板都被切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可再次发生火焰爆炸！
与此同时，滚烫宛如熔岩的地面膨胀裂开，一把燃烧的刀尖自下而上捅向风间琉璃的胸膛，可那刀尖还未完全探出，地下的人也还未露头，风间琉璃已经快如闪电地一脚剁了下去，大地如地龙翻身般卷起，大量的地层翻涌断裂，恐怖的力量将源氏重工以外周围数个街区的地面震碎，大量的楼房在那轰然震动中倾斜歪倒！
地动山摇之中，风间琉璃站在废墟中间，浑身笼罩着那些炽热的火焰，周围燃烧的楚子航的影子一个个再度走出，就像杀不完，屠不尽一般。
“还没有玩够吗？”风间琉璃握着素刀幽幽地问道。
隐藏在火焰之中的楚子航默然地随着身边的诱饵们变换位置，和想象之中一样，和十二福音的拥有者近身搏杀就是找死，以前跟林年过招切磋，林年肯定是留手了的，如果刚才从地面钻出来的是自己本体的话，现在他恐怕身体已经和碎裂的地层融为一体了。
这种触之即死的敌人，想要精准打击到对方身上的“眼”，几乎是痴人说梦。
就在楚子航还不死心准备伺机寻找机会的时候，火场中的风间琉璃忽然转头看向了他——无视了所有虚幻的人形火焰，径直看向了他本体的方向。
楚子航动作骤然一滞。
他被发现了。
可怎么会？
在风间琉璃和楚子航之间有着熊熊的火焰以及垮塌的天花板和墙壁阻挡，即使风间琉璃有着特殊的熔瞳，也没有“透视”的功能，可对方依旧还是轻而易举地锁定了他。
“火焰终究是死的，可以模仿气息、温度、动作和外表，但没有办法模仿你的心跳以及血液流动的声音。”
耶梦加得靠在一旁崩塌的墙壁上环抱着手，淡淡地说道，“十二福音里有一道福音是强化听力的，可以在数百甚至数千个不同频率的声音中精准筛选出想要的那一个，甚至可以听见领域形成于破碎瞬间元素的震鸣，某种程度来说比镰鼬还要强大。他从一开始大概就知道你的位置，只是在试你还有什么底牌。”
说到这里耶梦加得顿了一下，“要不就给他看看你的底牌，你一直想尝试的那一招。”
火海中的风间琉璃见到周围人形的火焰幻影忽然都崩塌掉了，化为了美丽的焰火蝴蝶，他伸手试图捕捉一只，可却只触碰到了星火的碎末，随后余光见到从坍塌的天花板之后走出的楚子航，对方像是放弃了一样，公然站在他的视线之内，与他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这是把你当做试刀石了，东京的那些后天的混血种对他来说应该很没劲吧？身怀禁忌的炼金福音但却没有让他肆意挥刀厮杀的战场，恐怕他早就忍受不了被炼金术侵蚀后接近失控的杀戮意志了。”耶梦加得远远地望着那个火焰中的恶鬼，龙瞳里全是淡漠和厌恶。
近战几乎没胜算，想要拉开距离又会被直接锁敌，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近战。
楚子航倒也是还有一些威力大一些的手段没有用，只是迫于他们现在还在源氏重工，战场也只能圈定在这里。
看起来他已经黔驴技穷了。
“如果你的办法没有成功，就按照我的来，我会接管你的身体，之后我会做什么，你不能干扰，你是知道我们之间契约的条例的。”耶梦加得淡淡地说。
“嗯。”楚子航简单地应答，随后跨出右步，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再立于胸前，双眼视线顺着竖直的刀刃凝视远处的风间琉璃。
说来有趣，过去恺撒一直调侃他是人形自走凝固汽油弹，一旦遇到什么敌人，可以无脑利用君焰爆破就能取得胜利。
可直到往后的敌人一个比一个强大，一个比一个匪夷所思，他的那些手段也日渐失去了作用，失去了威慑力。
他无数个夜晚设想之后会遇到怎么样的敌人，他又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来应对那些敌人。
继续提升爆破的火力？
利用耶梦加得赋予的“眼”的权能？
开发君焰的多样性？
一次又一次的战斗让他碰壁，让他见识到了自己的局限性。
可他终究没有停止过寻找出路。
在目睹路明非和林弦的战斗之后，他得到了一些启发。
从启发里，他又再度回顾火焰笼罩卡塞尔学院的那个夜晚，那个召来火焰的藏匿在昏暗光影中的王座。
终究，他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办法。
楚子航开口，古奥的龙文被他从口中庄严诵念而出，像是一圈波纹从他的周身扩散开，那是一个巨型的领域，瞬间膨胀到惊人的数百米，在领域范围内所有被笼罩的火焰忽然停止了摇曳。
0.1秒不到的时间，领域开始坍缩，巨型的百米领域开始飞速缩小，领域之中笼括到的火焰也随之熄灭，原本已经成为火海的源氏重工以及周围的街区，忽然就陷入了一片黑暗，所有的火光都熄灭掉了，地面上存留着漆黑如炭的痕迹，缥缈着白与黑的烟气。
一切陷入黑暗与寂静，可空气中的温度却没有下降，反而地面的砂砾开始发出吱啦的异响，黑暗之中细小的结晶体开始在尘土之中蔓延，源氏重工建筑内斑驳的墙纸、破倒的盆栽、四散飞舞的文件都开始静静地化为灰烬消散，却见不到半点火星的光亮。
巨大的领域最终收束为一点，那一点在黑暗之中亮起了一抹白色，而后这抹白色越来越亮，直到芯子里透出了一股淡蓝，宛如青花瓷的瓷釉，从雪白一片中勾勒得那么鲜艳，那么惹眼，最终凝束在了那虚有其表的长刀上。
黑暗中，耶梦加得的龙瞳泛着微光，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那把黑暗中唯一莹亮的长刀，瞳孔中的衔尾蛇飞速游动。
楚子航手中握住的刀..恐怕也很难称之为刀了，因为在那蓝白的寂静焰火里，即使是天地为炉锻造的金属也被熔化为了气体，那刀柄之上白到微蓝的“刀刃”只不过是被领域强行约束的形状，那就是领域本身，也是楚子航如今将君焰推进到的最终的极限。
那微蓝的光刃边缘偶尔腾起焰花，那便是这个言灵最终的称谓的由来，这是楚子航第一次将他运用到实战，因为没有耶梦加得的帮助，这个领域根本无法成型，那炽热到微蓝的火焰，要是没有领域中属于“力”的权能的约束，早就已经将周围数十个街区一同轰上天，成为又一颗在日本这个地界绽放的蘑菇云。
风间琉璃目光停留在楚子航手中握着的微蓝光刃上，即使是他，嘴角的笑容也缓缓平复了下来，熔瞳里出现了一抹幽然的沉寂——他从未见过有人能使用言灵召来如此高温的火焰，更不要提将之约束成固定的形状了，这种伟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半分都不输于八岐或者审判。
君焰·青花。
这就是楚子航找到的最终的出路。
属于他往后踏上全新战场的利刃。
如果说静态升温是龙王的权柄，那么参与弑杀了龙王得到权柄认可的楚子航拥有的真正的武器，一直都在他自己的手中。
他将所有的一切、愤怒、不甘、杀意、冷漠、渴望，尽数投向君焰，像是跳高一般反复地去触碰静态升温的极限，然后再突破极限。
不以血统为媒介，纯粹以技术，以权柄将整个言灵推向一个从未有人到达过的高度。
这是独属于楚子航的言灵，也是独属于他的君焰。
楚子航握住那君焰所构形的青花焰刃，他现在没有心思想任何的事情，处于耶梦加得帮助下触发的高速思考状态中，将所有精神都放在维持领域形状上，就已经让他的大脑像过载的引擎一样轰鸣，那黄金瞳中的衔尾蛇炽热滚烫到要烧起来一样。
“可惜了。”耶梦加得淡淡地说。
可惜什么？
当然是楚子航手中的“君焰·青花”，在大地与山之王的眼中依旧是未完成品。
这个复合领域真正完成的模样，是连周遭一切的温度都能完美地锁紧那吞吐着青花的焰刃之中，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那些溢散的温度就足够在无声中炙烤整个源氏重工。
不过也足够了。
楚子航抬起手做出刀势，动作很缓慢，甚至说可以是小心翼翼。
一片寂灭的漆黑之中，他用那焰刃对准了远处黑暗中熔瞳明亮的恶鬼，微蓝的光芒将黑暗中那张英俊而冷淡的脸颊照得冰冷又坚硬。
他准备好了。
远处的恶鬼目光依旧落在那幽蓝的焰刃上没有动，表情藏在黑暗里看不清是忌惮还是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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