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4章 有些话，还是要说一说
元贞帝认为他一直被太后和朝臣掣肘，被打压，被牵着鼻子走。
他一身抱负和才华无处施展。
如今他所认为的阻碍，已经被他清除。
他自是想要证明自己，证明那些限制他的人，掣肘他的人，一直以来都是错的！
而成功的证明，就需要拿出成功的政绩。
所以他想要干一件大事，一件能够证明他英明神武的大事！
他要靠“自己”，在东陵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能回应他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定然不是普通的小事，而是一件能够留名青史，轰动天下的大事。
一件能够将他的神武之名，载入史册的大事。
所以白明微得出结论：“元贞帝怕是要与北燕合作，对西楚出手。”
“合作？”这个词语，直接让白瑜忍不住嘲笑出声，“东陵和北燕乃是宿敌，我不信北燕好心和东陵合作，只怕是以合作为借口，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白明微点点头：“七哥说的一点都没错，比起休生养息数年且兵强马壮的西楚，东陵这个天灾人祸不断的小国，才更容易夺取。”
“北燕怕是打着合作对付西楚的由头，哄骗东陵出兵，从而趁东陵把兵力集中于对付西楚的时候一举南下，只要在北边疆域破出一条路，那么东陵就危险了。”
白瑜蹙眉：“窖子口……”
白明微颔首：“是的，窖子口若是破了，一旦北燕大军从窖子口涌入，西北边防失去最重要的关隘，北燕铁骑必定势如破竹。”
“更糟糕的情况是，北燕可以随时与西楚联合，到时候就算月城关固若金汤也无济于事。”
白瑜眉头拧得更紧：“今上就算再昏庸，也不可能看不破其中的利弊，莫非他真的会为了证明自己，做出这种愚蠢的决定？！”
白明微轻笑一声：“他会的，因为他相信北燕人愚弄不了他，而整个计划尽在他掌握之中！”
“元五工于心计，只怕已经对元贞帝的心思了若指掌，只要稍微露点拙，元贞帝必定大意！”
白瑜满面愁容：“瞧你的意思，这事怕是无法阻止。”
白明微轻轻点头：“自是无法阻止。元贞帝像这样做已经很久了，祖父淡出中枢，太后已然乘鸾，秦丰业已经倒台，而宋大人却是一文官清流。”
“满朝文武，已经没有能阻止他脚步的人，而那唯一悬在他头上的剑——太后，也消失了。”
“加上他在户部换上杜元康，如此他在调动银钱时，便不受任何阻挠。可以说他现在就算一意孤行做任何事，也没了阻碍。”
“我与太子殿下，说好听点我有北疆五城以及兵权，而太子殿下贵为储君；说难听点，东南西北四个边防，我只不过占北疆一隅，而太子殿下甚至连册封大典都没有举行。”
“元贞帝坐拥天下，我们想要阻止他，不异于螳臂当车，这件事必然会发生，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白瑜的双目中，蕴满了怒意：“若是真的让北燕的大军长驱直入，东陵江山无法保住不说，最遭殃的，还是天下百姓。”
“难道我们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件事发生么？莫非这件事里，真的就没有任何转机了么？”
“朝臣不行，那后妃呢？后妃不行，那今上的手足呢？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元贞帝这个决定了么？”
白明微摇摇头，随即又说出了他的打算：
“既是无法阻止，所有人都无能为力，那么只能让这件事情发生，从而从其中找到一线生机。”
白瑜霍然睁大眼睛：“明微，你想怎么做？莫非是想从西楚入手，让西楚分化元贞帝与北燕的结盟？”
白明微摇摇头：“西楚无法分化，因为元贞帝根本看不上北燕那片蛮荒之地，即便是西楚提出与东陵合作，共同对抗北燕，元贞帝也不会真心实意合作。”
白瑜沉吟许久：“明微，莫非你是想……”
白瑜话音未落，马车便是一顿。
白府到了。
白明微冲白瑜笑了笑：“七哥，此事稍后再议，我们先去看望祖父。”
即便白瑜心有疑虑，也只能先按下。
兄妹俩回府后，一起去看望白惟墉。
两人见到白惟墉时，白惟墉正坐在案前，烛光昏黄，照见他眼底的些许悲伤。
“你们来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随即挥手屏退一直站在他身边的林氏与青柏。
兄妹俩跪到他面前：“祖父。”
白惟墉看向白明微：“可见着太后了？”
白明微颔首：“回祖父，见着了。”
白惟墉问：“太后与你说什么了？”
白明微摇摇头：“时间紧急，太后没有多说，只是给了孙女一份遗诏，其内容相当于免死金牌。”
“只要孙女不举反旗，不妄图颠覆江山社稷，今上就不能以任何借口，取我白氏一族的性命。”
白惟墉对此没有多大的反应，而是反问白明微：“你认为太后这样做有何含义？”
白明微一字一句：“怕是今上要对我白府赶尽杀绝的心思愈发强烈，太后才会留下这样一份遗诏，以保我白氏一族的性命。”
白惟墉又问：“对此，你怎么看？”
白明微默了默，随即道：“这不是我白府的灾难，而是整个东陵的灾难。”
“倘若今上的所作所为，需要动用太后的遗诏，那说明情势一定不容乐观。”
白惟墉点点头：“正是如此。太后既然留下了这份遗诏，意味着这一日不会太远。”
“明微，小七，祖父知晓你们必然有自己的计划，以及应对措施，不过这一次的危机与以往都不同。”
白惟墉的语气，前所未有地凝重：“有些话，祖父还是要与你们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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