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0章：未央子之亡
顾衡挑了挑眉梢，掌心轻轻转着那柄仙根残刃，眼中浮起几分意味深长的散漫：“你翻脸翻得挺利索啊。”
他的确没想到未央子取得了伪神之境的力量后，反手先给自己的盟友做掉了。
是这场合作很令人不快？
还是说从始至终就没有所谓的合作呢？
顾衡没有多想。
“看到了吧，即便死到临头，也依然没有半点人的情绪。”
“都是阴谋啊。”
未央子连眼角余光都懒得再施舍给那片虚无，此刻已是全心全意地注视着顾衡，杀意丝毫不减。
周身翻涌的暗金神辉在刹那间沸腾到了极点！
“轰——”
祭坛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顷刻间便被神威撕扯成碎片，无数道虚空裂痕以他为中心迅速蔓延，太天界那随处可见漂浮半空的万丈残垣，都被这股暴虐狂乱的伪神威压卷入其中，化作其中的一部分。
哪怕只是伪神，也足够动摇这太天界了。
“顾衡！”
“究竟是你更强，还是我这伪神足以对付你这败军之将，且试试吧！”
漫天暗金神辉化作横贯苍穹的厚重神戟！
神戟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滔天狂澜，以不可阻挡之势，直奔顾衡悍然砸落，大有撕裂因果，崩碎乾坤之势！
来势汹汹。
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的冰窟。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一方星河生生打沉的惊世杀招，顾衡连眼皮子都没多眨一下。
甚至连脚步都不曾挪动半分。
看着扑面而来的恐怖神威，他眼底翻涌的不是凝重，更不是恐惧。
只有无聊。
打从踏入太天界的那一刻起，顾衡就已经猜到了这场对决的结局，就像他曾经在诸天万界做过的无数次那样。
任凭机关算尽，手段出尽，在绝对的抹除面前，一切挣扎不过是跳梁小丑最后的滑稽戏。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会遇上一刀根本秒不掉的恐怖存在，那才是真正棘手的敌人，但未央子绝对不是那等存在。
“你没有胜算的。”
顾衡抬起了右手，仙根残刃轻轻划过了极为平淡的弧度。
那柄仿佛能压塌万古苍穹的暗金神戟突然顿挫，自戟尖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化作了漫天飘散的光点。
未央子的杀意便在此刻僵住。
而那缕看不见摸不着的湮灭刀芒，早已悄然穿透了漫天神华后落在未央子身上。
“这……”
未央子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裂开了道笔直的灰线。
在他身后，仿佛天地都被湮灭刀芒横贯出了难以愈合的裂隙，虽然极其细微却根本无法忽视。
伪神之躯，以及体内那磅礴如海的暴戾神辉此刻显得苍白无力，那种肉体明明还看得见，在感知上却已经消失的虚无则是完全崭新的感受。
“这就是被湮灭的感觉？”
未央子眼中的疯狂与嗜战被愈发沉重的释然取代。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与眼前这个狂徒之间究竟隔着怎样的绝望天堑！
“你为什么会败落逃跑？”
他突然问道。
未央子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但他不甘心于此刻又有了新的疑问浮上来，而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去得到答案了，哪怕他之前以为自己不在乎答案。
“我虽是伪神，但若是败得如此之快，七尊真正的纪元神明又能耐你何？”
“告诉我！”
未央子目眦欲裂：“究竟是何等存在击败了你？”
顾衡看着面前已经彻底丧失战斗力、正从胸口那道灰线开始向四周迅速崩解的未央子，眼皮微微垂落。
算了。
人之将死，就想听点真实的。
即便成了伪神，未央子依然没有摆脱为人的惯性。
“当年围攻我的那七尊纪元神明，的确没能奈何得了我。”
听到这话，未央子眸底的黯淡神辉猛然跳动，那股支撑着他走过漫长岁月的傲气与信念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真正的胜负手，是永恒之手的主上。”
顾衡语气平缓地吐出了这个答案：“是那些高居于概念背后，俯瞰万界生灭的无上意志。”
闻言。
未央子怔住了，湮灭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颈，虚无感正疯狂吞噬着他的四肢百骸与本源，可他此刻却陷入了荒谬至极的迷茫之中。
无上意志？
那是什么，他为何没听说过？
他甚至连天主那等存在都敢算计，可顾衡嘴里吐出的说辞却陌生得让他连半点联想都做不到！
诸天之内，竟然还有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层次？
自己机关算尽，不惜血祭神裔，对天梵那种诡异怪物虚与委蛇，甚至甘愿沦为半吊子的伪神……到头来竟连棋盘真正的模样都没看清吗？
“那……那是什么东西？”
未央子声音嘶哑，原本从容赴死的释然瞬间崩塌，化作了难以遏制的惊恐不甘。
他拼命调动着体内残存的伪神之力想要强行延缓躯体的溃散，费劲力气想要让自己死的再慢些，以近乎恳求的眼神盯着顾衡。
“说清楚！把话说清楚再让我死！”
“概念神背后的意志究竟是何物？这诸天万界到底藏着什么？！”
顾衡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再开口。
虽说他没觉得未央子有多可怜，但自诩枭雄之辈，临终前却妄图从敌人口中恳求出最后的答案，多少是有些唏嘘的。
并不是顾衡吝啬于解释，而是有些东西即便说出来，将死之人也根本没有时间去消化了。
何必呢。
“说清楚，你说清……”
灰白色的湮灭之力彻底吞噬了未央子，将他那张写满困惑与求知的面庞无声抹去。
他就这么带着满腔未解的疑惑与遗憾彻底化作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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