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河北世家（下）

话音未落，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这些世家大族的家主们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因为他们心知肚明，李渊这番话究竟所指何人。

刚才还因科举一事而稍感宽慰的家主们脸色骤然煞白，额头上甚至冒出一层细汗。

这时，终于有一位胆子较大的家主忍不住开口道：“大王，河北亦是大王治下的子民所在之处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惶恐和不解。

李渊冷笑一声，回应道：“哼？孤的子民？可惜孤并不需要如此之多巧取豪夺、吞并他人田产的贪婪之徒！”

说罢，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险些掉落下来。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响，震得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颤。

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家主们，更是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他们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这场戏码终于要进入高潮部分了吗？

只见田家家主见气氛紧张到极致，连忙挺身而出，义正言辞地大声喊道："大王！小民家中的田地，是祖上一代代传承下来的，每一寸土地都是通过合法途径、按照市场行情购买所得，绝没有半分巧取豪夺之意！"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要将这一番话深深地刻印在每个人的脑海之中。

但还没等其他人附和，李渊便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语，并紧接着追问道："哦？是吗？既然如此，为何当初在遭遇天灾之时，你们却要趁火打劫，用极其低廉的价格大量收购农民手中的土地呢？那些失去土地的无辜百姓无处可去，只能沦为四处漂泊的难民。而这些难民由于生活所迫，最终不得不铤而走险，成为危害社会安宁的盗匪甚至造反者！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啊！"

说到最后，连李渊自己都不禁放声大笑起来，但笑声中却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面对李渊这番质问，田丰不由得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回应道："大王息怒，这皆属天意使然，就算当时我们不去收购这些土地，那些遭受天灾影响而颗粒无收的穷苦百姓依然难逃死亡的命运。与其让他们坐以待毙，不如给他们一条生路，好歹能多活些日子不是吗？"

说罢，田丰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李渊，眼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绝。

“左右不过饿死，那为什么饿死的不能是你们！”

李渊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一双虎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群人，眼中满是怒火。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而李渊这番话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尤其是那些站在一旁的亲卫们，更是被激怒到了极点。

他们原本就对这些世家大族心存不满，此刻听闻自家大王如此怒斥，顿时群情激愤起来，纷纷握紧手中兵器，恶狠狠地瞪着那些世家家主。

要知道，李渊身边的这些亲卫可都不简单。

他们大都是最早跟随李渊起兵打天下的元老级人物，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而其中许多人甚至曾是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难民，如果不是遇到李渊并得到重用，恐怕早就已经饿死或者冻死街头了。

可以说，李渊不仅赐予了他们新生，更给予了他们改变命运的机会和舞台。

正因如此，当听到李渊说出这样的狠话时，这些亲卫们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异常紧张，仿佛只需一点火星便能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面对李渊的斥责以及众亲卫如狼似虎般的目光，众多世家家主却是惊得脸色煞白。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李渊竟然会突然变得如此暴戾凶悍，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指责自己等人。

人群中的田丰却毫无畏惧之色，反而挺直身躯，义正言辞地反驳道：“大王，您这话未免有些言重了！难道我们死了之后，就不会再有别的势力来吞并土地了？人之贪欲无穷无尽，您又怎能确保日后您麾下的大军不会摇身一变，成为另一个不可一世的世家？”

李渊听闻此言后，缓缓地坐回到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王座之上。

他微微眯起双眼，透露出一种冷漠和不屑："你所言之事，本王一概不管，此刻亦无心思去理会！"

其态度显得如此决绝，仿佛对世事漠不关心，大有一副"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之意。

田丰眼见此景，心头怒火中烧，难以遏制。

他暗自咒骂不已，心想为何这般昏庸无道之人竟能成就如此霸业？

不错，在像田丰这类有识之士眼中，即将攻克河北之地的李渊已然坐拥大汉半壁河山。

毕竟，于当今之时，关东诸世家普遍认为，所谓天下不过尔尔。

无非便是河北与中原罢了。

至于江南一带，则尽皆被视为未开化之蛮邦；而关西地区更是充斥着胡人之风，不值一提。

如今，李渊即将横扫河北全境，势如破竹。

反观大汉朝廷这边，内部争斗不休，原本强大的精锐兵力亦几近损耗殆尽，实已无力再夺回这片肥沃的土地。

正因如此，那些河北的世家大族们方才迫不及待地前来觐见李渊，欲图另寻靠山，以保家族荣华富贵。

但由于他们过去曾与大汉政权有所牵连，此时不免有些进退两难、左右为难。

故而，此番前来必须先投石问路，试探一下李渊的心意如何。

“你们来此的目的孤也心知肚明，孤本可对尔等严惩不贷，但念及往日情分，孤愿给你们一个机会。不过，若想得到孤的宽恕，就必须满足以下几个条件：其一，务必将贵府所有田亩详细造册，并悉数上缴至大唐；其二，家中僮仆亦需逐一清点登记，绝不可有丝毫隐匿之举；其三，即刻撤离坞堡，仅留存庄院即可，且庄院内严禁设置任何军事防御工事！”

李渊目光如炬地扫过眼前这群人，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所提出的这三项要求，犹如三把沉重无比的铁锤，狠狠地敲击在世家大族那些当家人的心上。

要知道，土地乃是世家安身立命之本，僮仆则代表着家族的社会地位，而那座坚固的坞堡更是他们自保的重要屏障。

如今，李渊却要他们交出这三样东西，如果真照办，恐怕用不了三代时间，这些世家便会走向衰败之路。

面对如此苛刻的条件，田丰忍不住挺直身躯，毫不畏惧地与李渊对视，沉声道：“难道大王非要把我等逼入绝境不成？”

李渊冷笑一声，回应道：“你们当然有权拒绝，只是不知你们是否考虑过，孤手下那整整三十万雄师又岂能善罢甘休？”

说罢，他再次紧紧盯着田丰，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实话告诉你们吧，想必各位对我大唐的兵制应该有所了解。现如今，我大唐不仅成功歼灭了卢植率领的敌军，还攻占了大半个河北地区，可以说是战功赫赫啊！那些立下功劳之人多得数不胜数，现在他们全都眼巴巴地等着朕来给他们分配田地呢。在这整个河北境内，还有谁拥有比你们更多的良田？正因为如此，孤才会特地召见你们。如果你们不愿意交出一部分田地分给功臣们，那么孤手下那三十万名英勇善战的将士可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恐怕就只能由他们自己动手去夺取！”

李渊紧紧盯着眼前的田丰和其他一众世家代表，眼神坚定且毫不退缩，表示出毫无商量妥协之意。

他这番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话语，犹如一记沉重无比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之上，使得在场许多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一般。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李渊竟然会如此坚决果断地下达这样的命令，完全不给他们任何喘息或者讨价还价的机会。

面对如此强势霸道的李渊，众人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紧接着，李渊继续冷冰冰地说道：“请诸位务必牢牢记住，如果你们不能够按时完成分田之事，那么从今天算起，最多只剩下短短半年时间可供你们考虑清楚。在此期间，孤将会派出一批精明能干的文臣，并调遣一些士兵跟随他们一同前往乡下实地丈量土地。凡是有人胆敢故意阻挠这项工作进程者，无论其身份地位如何尊贵显赫，一概按照谋反罪名严惩不贷！绝不姑息手软！”

说完这话之后，李渊便不再理会众人，转身离去，只留下面面相觑、惊恐万分的众世家子弟呆立当场。

最后，这场原本期待能够达成某种协议或共识的会面就这样不欢而散。

那些来自河北各地颇具声望权势的世家大族家主们一个个都像是遭受了巨大打击似的，满脸愁容惨淡无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的噩梦般垂头丧气地缓缓走出了刺史府邸大门。

当看到这些人走出来时，周围那些原本有些嘈杂喧闹的场面瞬间变得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紧接着，一些其他家族的代表像是得到信号一般，迅速围拢过去，脸上满是谄媚之色。

这次会面并非邀请了所有世家大族参加，到场的仅仅是各个郡县选出的代表性人物而已。

实际上，还有许多世家豪强正在旁观！

尤其是来自渤海郡与河间郡这两个地方的世家豪强们更是格外关注此事。

毕竟目前这两块土地尚未落入唐军手中，但大唐军队那凌厉无匹的兵锋已然逼近边境地区，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似乎随时都会爆发。

眼下正值隆冬时节，天气异常寒冷，大地冰封雪飘，使得双方的军事行动不得不暂时停滞不前。

大唐铁骑如猛虎下山般势不可挡，一路势如破竹，锐不可当：先是一举击溃北军主力部队；接着又将卢植斩杀于马下；短短一个月时间内便连续攻下五个郡县城池！

这般雷霆万钧之势，实在令人胆战心惊！

面对如此强大恐怖的对手，人们心中难免生出恐惧之情，继而产生想要归顺投降的念头也是人之常情。

只可惜如今唐军尚未真正杀到家门口，所以河间郡和渤海郡的那些世家豪族们仍心存侥幸心理，企图坐山观虎斗，等待最佳时机再做决定。

与此同时，他们也不忘暗中派遣使者四处探听消息，以便弄清楚大唐朝廷究竟打算如何对待前来归降者。

没过多久，来自河间郡以及渤海郡的世家豪强代表们终于获知了今天在刺史府里所发生的点点滴滴。

当听说李渊态度强硬且毫不退缩，宁愿选择开战也绝不轻易妥协的时候，众人心头不禁一沉。

渤海郡和河间郡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事实上，他们已然身陷重围，处境十分艰难。

特别是河间郡，他们南下时，获悉唐军正猛烈攻击着涿县。

此时的涿县已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而公孙瓒显然难以坚守太久。

一旦涿县沦陷，那么广阳郡恐怕也将无法抵御唐军的强大攻势。

到那时，唐军的精锐骑兵必将长驱直入，势不可挡地冲向渔阳郡。

对河间郡而言，这场灾难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如今的冀州，仅剩下河间郡与渤海郡彼此相依为命，但他们心里清楚，仅凭区区两个郡的力量，又怎能抵挡住拥有百万雄师的大唐？

战败似乎已成定局，更何况此刻他们还处于孤立无援的绝境之中。

与渤海郡相邻的青州早已因黄巾军起义而变得支离破碎、满目疮痍，根本没有能力前来增援。

同样，渤海郡自身也处于孤苦伶仃、四面楚歌的境地。

在此种情形之下，几乎无人敢奢望能够抵挡住唐军那锐不可当的铁蹄践踏。

于是乎，各个势力纷纷派遣使者四处奔走，试图寻求一种较为光彩的方式向唐军投降，以期保全自己所剩无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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