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坏我好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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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释离这话一出口,别说是唐丑吓到了,连唐丑身后的徐纬也吓一跳。
因为在过去的那些年里,唐徐这一人一鬼早就测试过了:除了唐丑之外,旁人根本看不见徐纬,也听不见徐纬说话。
另外,那些常见的「闹鬼」操作,比如什么动动窗帘、敲敲柜子、还有??个花瓶啥的……徐纬也是一概办不到的。
甚至是飘出去偷看时,徐纬也无法飘得太远,只能在唐丑周围几百米的范围活动。
要不是徐纬偷来的情报全都属实,唐丑甚至一度怀疑对方不是鬼,而是自己脑子有病产生了什么幻觉。
「啊?你……」震惊之下,唐丑对云释离的称呼都变了,「……你看得见……」
「一开始也看不见。」云释离知道对方要说什么,故直接接道,「不过在你身边待得越久,看得就越清楚……」他顿了顿,「而且还渐渐能听见他跟你说话了。」
对于这种现象,云释离还是比较淡定的,因为他也能猜到这多半是玉尾在帮忙。
「对了……」说到这儿,云哥干脆看向了飘在那儿的徐纬,「要不你自己说说呗?」
「呃……」徐纬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毕竟他当鬼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唐丑之外的人跟他直接交谈,但过了几秒他也就反应过来了,「小生徐纬,见过云大人。」
这话说开了,也就好办了,紧接著唐丑和徐纬就把咱上回书讲的关于他们的那些事儿跟云释离淌淌淌这么一说。
云哥坐那儿有一搭没一搭的听著,听到最后却是沉默了。
他这沉默,看似是在思考,实际上只是在等……
玉尾也知道云释离这是在等自己说两句,所以她也适时地开口了:「这两个都是好人,你若有心,便护他们周全……也不用太久,过了今夜便无事。」
云释离听罢就在那儿寻思:我有心无心的重要吗?还不是姑奶奶你说了算?
当然,这句吐槽他并没说出来,也不便说。
因为云释离能看出,玉尾此刻对他说的这句话,唐丑和徐纬是听不见的,考虑到玉尾的道行,她这样做显然就是不想让那两人知道她的存在,故云释离也就不好在他们面前跟玉尾直接讲话了。
「真没想到,云大人还有这识阴阳、辨鬼神的能耐,真乃是包公再世啊。」另一方面,唐丑在确信对方不是来抓自己的之后,终于不再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了,话也慢慢多了起来,不过仍是以拍马屁为主,生怕得罪了云哥。
「行……既然你都这么认为了,那我也却之不恭。」云释离接道,「现在我跟你们说个事儿,你们可别害怕……」
听到「害怕」二字,唐丑和徐纬面面相觑,过了两秒后,他俩才异口同声道,「什么事儿啊?」
「这客栈闹鬼。」云释离这句,多少有点儿逗他们的意思。
对面这俩也很上道,听完之后那表情是三分尴尬,七分费解。
一息过后,还是那徐纬接了句话:「呃……云大人,我这也没闹啊。」
「我说的不是你。」云释离此时便正色道,「是这客栈里,还有别的鬼……」他停顿了一下,再一字一顿道,「害人的鬼!」
「啊?」唐丑和徐纬听到这儿,皆是脸色骤变,尤其那唐丑,俨然已是一副想要立刻找个墙角抱头蹲防的样子。
而云释离呢,对他们的反应也是相当满意。
列位可别觉得这是什么恶趣味,云哥吓唬他们其实是有道理的……
身为锦衣卫,云释离以前自然也做过不少护卫任务,而在这类任务中,作为保镖的一方,最怕的就是被保护的对象「有自己的想法」;比如一些皇亲国戚、朝廷重臣,他们明明已经惹事上身,需要锦衣卫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了,却还是要任性妄为,自作主张地去做一些增加护卫难度的事……这帮家伙最后死不死的其实云哥也不在乎,但是在保护他们的过程中所牺牲的人、还有他们死后被追责的人……可都是云释离的同袍啊。
所以多年来云释离也总结出不少「护别人周全」时的宝贵经验,其中的一条就是「让你保护的目标处于适当的恐惧中,他们就会变得更加听话」,而这条用在眼前这二位的身上也是正合适。
「你们别慌,只要听我的,包你们没事。」见对方如此配合,云释离便接著说道,「我现在就出去再探一探,你俩呆在房内不要到处乱跑,谁来敲门也别让进。」他说到此处,抬起一手,在桌子上比划著名敲了几下,「一会儿我回来时,会先这样敲个『三长两短』……共五下敲门声,待我敲完了,你俩就隔著门说一句『海市蜃楼皆幻影』,然后我如果对『忠臣孝子即神仙』,就说明没事儿,你们可以开门。」
「嗯……」唐丑听到那个「如果」时,就知道这话还有后文,故他想了想,又问道,「那你要是没对这句呢?」
「问得好。」云释离接道,「如果我对了『蜗利蝇名俱浮云』,就表明你们开门后可能会有危险,要做好准备,跟我打个配合什么的,但这门你们还是得开。」他停顿了一下,再道,「而如果我对了『镜花水月隐真形』,你们就别再管我了,直接转身破窗逃跑,有什么事跑远了再说。」
此刻云哥说的这套切口和应变方法,是他们锦衣卫出外勤时常用的几套模板之一,根据需要还能有更复杂的变化,比如增减敲门声,或是用更多的切口传达更多的信息,只是以唐徐的能力来说,眼下这三种变化也就够了。
安排好了这些,云释离便出了唐丑的客房。
到了廊上,他才小声言道:「那么……接下来该去哪儿了呢?」
这句听著像是自言自语的嘀咕,无疑也是在跟玉尾大仙问话。
「三楼北角,有个死胡同,最里面的那间客房。」玉尾也很快就回答了他,且说完这句的两秒后,还补充了一声,「要小心。」
这要是换了孙亦谐,听到最后那三个字时肯定已经吊起嗓门儿开始咋呼了。
那词儿您都能想像得到——「妈个鸡的!你给老子说清楚!什么叫要小心?小心什么?你不说清楚老子是坚决不会去的!」
但云哥显然不是这种人,他只是站那儿定了定神,又给自己做了点心理建设,便迈步出发了。
同一间客栈嘛,那地儿也是抬脚便到。
这次云释离可是「认真潜行」了的,所以他几乎在一点声音都没发出的前提下就摸到了那间客房的门口。
而这回,倒是那屋里的人动静闹得挺大。
「你好坏啊~」
离门还有好几步时,云释离就已经听到了屋内传来一句女子娇俏的嬉语。
再走近几步,便能听到男人粗重低沉的喘息声了。
那这屋里的人在干嘛,也是显而易见。
云释离一琢磨,这也是好事,既然里面的人正忙著呢,那他就可以大胆地戳窗户纸了啊。
于是他就熟练地用手指沾了点唾沫,在那门上的纸格间戳了个小洞,然后便透过那窟窿往里观瞧。
果然,那房中有一男一女正在榻上纠缠著。
那男的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看穿著打扮也是个江湖中人……什么,你问这时候他怎么还穿著衣服?
很简单,因为此刻这老哥还没来得及把衣服脱掉呢,他喘粗气就是由于他十分猴急地想要解开自己的腰带,但是半天没解开。
再看那女的,她倒是已将外衣褪下了一半,露出了香肩锁骨,以及一部分的肚兜。
那场面,端的是罗衫紧织耸晴雪,玉带轻收束楚腰,朱唇拢作温玉璧,媚眼牵丝催魂销。
可偏偏因为这女子在旁一边娇笑一边出言挑逗那男的,反而搞得那男子血脉偾张,手忙脚乱,越是著急越是手笨,解了半天都没脱下衣裳。
云哥看了几秒,便轻声问玉尾:「我说……这哪个是鬼啊?」
「这你还能看不出来?」玉尾反问道。
「如果能确定这两人之中有一个是鬼,我当然知道是哪个。」云释离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这两个都不是鬼,真的鬼我还没看见。」
他这问得也有道理啊,之前进唐丑的房间时,他也不是立刻就看清徐纬的鬼魂的,玉尾也只是让他到这个房间来,没说房间里有几个人几只鬼,万一那俩都是人呢?
而玉尾被他这一问,却是有点儿哭笑不得:「那要不你再看会儿?」
云释离见她今天老是说话说一半,也是跟她杠上了:「嘿~看会儿就看会儿,又不是没看过。」
他俩正抬杠呢,却没想到,就在这一刻……屋里那女的刚好把外面那件衣服完全褪下了。
原以为会看到一片光滑粉白的背脊,却不料,那女子的背上,竟是长了三张如同浮雕一般的人脸,且那三张脸这时都将视线投向了房门的方向,仿佛它们已隔著门板死死盯住了云释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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